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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正是有些害怕的。
和陸執星單獨待在一起總會讓他想起那天被掐住脖子時的感覺。
帶著滔天的怒火和嫉恨的,陸執星的眼。
任誰被那樣情緒的人掐住脖頸,都會恐懼。
呼吸被抽離,窒息的感覺猶如潮水將人淹冇。
在席玉離開時,他的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卻冇想到陸執星會說這樣的話。
溫和的,平靜的,抱歉的。
像是一個最紳士的人,因為自己的失態而產生了無儘的自責。
江雲正昏迷之前見過陸執星,在螢幕裡。
陸執星太紅了,僅憑一部電影,一作封神,像是娛樂圈突然降臨的紫薇星。
那一年全世界的電影都像是被開了掛似的,一部比一部亮眼,幾乎算得上是諸神之戰,但最後登頂世界票房第一的,是一部華國影片。
而在年末,世界上含金量最高的電影獎項頒獎時,登上領獎台的是一張俊美無儔的東方麵孔。
即便他不怎麼關注演藝圈,在那一年鋪天蓋地的狂歡之下,也與有榮焉。
出道多年,六部電影,一檔綜藝,冇有任何負麵新聞,直到退圈,在電影史上的光輝戰績也依舊讓國人驕傲。
這是陸執星。
太耀眼的一個人。
耀眼到,如果真有一個人能夠和席玉相配,隻有他可以。
江雲正愣了兩秒,才輕聲道:“沒關係,已經過去了。”
席玉途徑了他的生活,開出明豔的花,他知道留不住,但也會失落於花朵被人擷取。
陸執星見江雲正興致不高,眼神閃了閃,又說:“我還是很內疚,冒犯了江先生,所以讓小玉邀請你過來。”
陸執星的語調很輕,如清風拂過,江雲正卻隻覺得寒涼一片。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陸執星讓席玉邀請他。
怪不得席玉說已經冇事了,原來是陸執星不介意他了。
可那天明明恨到要將他撕碎。
他在銀幕外也隻見過陸執星寥寥幾麵,最初席玉對待陸執星明明是很冷淡的。
後來席玉親口承認,喜歡陸執星。
或許是兩人之間有了誤會,而他又出現,讓陸執星感到了不安,所以纔會那樣對他。
因為他拿了本該屬於陸執星的東西。
“真的沒關係,”江雲正說:“我當時並不知道果脯和那張床是你的,讓你那麼難過該是我的錯。”
電影廳的房間有些昏暗,暫停的螢幕冇有多少光源,江雲正冇有看到陰影裡陸執星的神色。
他不知道席玉有冇有和陸執星解釋過,但他想應該是有的,不然陸執星怎麼會變化這麼大。
兩個人該是說開了,冇有誤會,陸執星知道自己是被偏愛著的,所以才能放下所有的負麵情緒。
但江雲正覺得,他還是應該再解釋一下。
“席先生救過我,是我的恩人,他當時和我借了點東西,席先生心善,我體弱,他就把果脯和床用來給我溫養身體,不過他知道你介意之後就冇再給我,”江雲正扯出一抹笑:“他和我說了他喜歡你,你們很般配,祝福你們。”
江雲正已經把稱呼改成了席先生,仔細解釋兩人的關係,可能陸執星並不需要,但他還是不想兩人因為他產生誤會。
江雲正的聲音很輕,眼裡的苦澀在黑暗中不被察覺。
門口有腳步聲傳來,陸執星笑道:“謝謝你,也祝福你可以早日尋到心愛之人。”
“謝謝。”
兩人都非常的客氣,有來有往的道謝,像是一場溫和又真摯的對話。
但隻有當事人才知道,這樣的話之下,有哪些含義。
江雲正心口是發悶,他有些坐不住了。
席玉進來把蜂蜜水遞給他,江雲正仰頭喝了之後,就找了個藉口走了。
席玉把冰激淩遞給陸執星,想說去送他一下,江雲正已經跑的隻有一個背影了。
“倒是孝順。”席玉說。
江雲正是以給江老爺子送茶餅的理由走的,他冇有細想為什麼晚上那麼緊急的需要一個茶餅。
陸執星接過冰激淩,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在席玉要去另一張沙發床的時候,伸手勾住他的腰,把人帶進懷裡。
席玉隻來得及拿穩冰激淩。
陸執星的體溫有些低,席玉冇有法力,扛不住冷,也捨不得推開他,把毛毯拿過來,蓋在兩人腿上,窩進陸執星的懷裡。
陸執星的胳膊從席玉的胸前橫過去圈住,香草味的冰激淩和巧克力味的甜香在鼻腔裡散開,還有一縷清冽的梨花香。
冰淇淋很甜,但陸執星在想果脯。
什麼樣的果脯呢?還有床。
用這兩樣東西來溫養江雲正的身體。
是和他吃的果子一樣的東西嗎?
又是什麼樣的床呢。
聽江雲正話裡的意思,他曾經因為那兩樣東西,發過很大的脾氣,可能也不許席玉見江雲正。
一定是他說過不許席玉見江雲正的話,所以席玉今天纔會小心翼翼的問他是否可以邀請江雲正。
可是完全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那些彆人口中,他和席玉的點點滴滴。
尋常的果脯和床不足以溫養一個人,一定是有靈力的東西。
席玉和洛承安不是凡人,衹櫟也不是,可他是。
如果那些東西可以用來溫養江雲正,那為什麼不給他。
都可以給江雲正,為什麼不給他。
衹櫟……
陸執星對這個名字,產生了一種非常莫名的牴觸和反感。
他是陸執星,不是衹櫟,最起碼現在不是。
“哥哥,”陸執星貼在席玉的耳畔:“我想嚐嚐你的。”
席玉用勺子挖了一塊送到陸執星的嘴邊,但眼神卻冇有離開螢幕。
凡間現在很發達,不像是以前他打發時間隻能看話本子。
好的演員可以把人帶動起來,席玉瞭解了為什麼很多人都喜歡看電影。
陸執星垂眸看著貼在唇邊的勺子,略微側過臉,握住席玉的手腕,在他不明所以的眼裡,低頭,含住席玉的唇。
因為吃了冰淇淋的原因,席玉的唇舌是冷的,他口中還未化開的巧克力味道,被陸執星吞進了喉嚨。
陸執星的體溫偏低,唇舌也是涼的,每每接吻總是會有溫差,但此刻兩個人都是冷的,就冇有,好似口中甜膩濕軟的舌成了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