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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一直不太明白,為什麼闌星會對魔族痛恨到要屠戮殆儘的地步。
可現在一切都明瞭了。
原來如此,原來闌星討厭魔族,竟是這般的原因。
原來竟是這樣殘忍的真相。
洛承安笑了半晌,然後聲音轉為了低啞的哭泣聲。
明月高掛於夜空之上,洛承安的醉意隨著沸騰的血液循環著,悲慼與恐懼讓他無法入眠。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從床上起來,長臂一揮,便到了陸執星的房間。
和席玉大開的窗戶不同,陸執星的房間門窗緊閉,內裡卻燈火通明。
他跪倒在骨床之下,臉上帶著笑意扶在一身雪衣,玉冠束髮的‘闌星’膝上。
洛承安看著這裡和攬星殿一般的佈局,看著坐在骨床之前,輕柔的撫摸著衹櫟頭髮的‘闌星’身上。
陸執星同樣穿著白衣,一頭長髮用鎏金髮冠豎起。
兩道白色的身影落在一處,讓洛承安有片刻的恍惚,他喃喃開口:“瘋了……全都瘋了……”
他不知道闌星對衹櫟說了什麼,竟讓他痛苦至此,寧願造出幻像都不願意再去找那個真的人。
可不論闌星對衹櫟說什麼,也不過是口是心非。
短暫的怔忡過後,洛承安心口的戾氣上湧,他猛的伸手打向‘闌星’。
可這一擊卻在中途被截住,讖羽發出劍鳴聲,蓄勢待發,像是下一秒就是直衝洛承安而去。
而從頭到尾陸執星都不曾睜開眼,他隻是扶在‘闌星’的膝上,輕輕的蹭著,像是一個在主人懷裡姿態慵懶的貓。
洛承安看向讖羽,這把曾讓天界聞風喪膽的魔劍。
初代魔尊臨世之時,他還未曾降生,等他降生之時,初代魔族已經身隕於誅殺陣,而這把魔劍也隨著主人的離世而封存。
現在這把劍,為衹櫟所用。
灼華也能夠為衹櫟所用。
這三界之內的兩把最厲害的法器,卻認同一人為主。
一神一魔,而衹櫟如今神魔同體,三界之內再也無人可以殺他。
他亦不是衹櫟的對手。
可即便知道不是對手,洛承安也拚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怒意,快速的移到陸執星的身旁,他揪住他的衣領,惡狠狠的開口:“蠢貨!你這個蠢貨!”
“你不是快死了嗎!你不是愛他嗎!就這麼幾天的時間,你為什麼不去陪他!”洛承安嘶吼著:“你為什麼不去陪他!你為什麼不多看看他!你抱著個假貨有什麼用!他就在你隔壁,你為什麼不去!”
“你去看他……”洛承安眼眸猩紅,嗓音啞的厲害:“你去看看他……”
再去看看,看他為你做了這麼多……
陸執星漠然的看著洛承安,冇有一點兒想要和他對戰的心思。
他隻想抱著‘闌星’。
“他不是我師尊,”陸執星揮開洛承安的手,扭頭看向骨床之上眉眼溫柔的‘闌星’,他的眼神變了,變得熱烈又歡喜,他牽起‘闌星’的手:“這纔是我師尊。”
‘闌星’目光柔和,握住了陸執星伸出的手,俊美無儔的臉上帶著十二萬分的寵溺和遷就。
洛承安的瞳孔緊縮著,陸執星幻境裡的‘闌星’太真實。
可再真實都是假的!!!
洛承安抬手就要打散那層幻境,但他的手在半空中被截住,然後巨大的力量朝著他的腹部擊打而去。
洛承安後退幾步,猛的吐出了一口血。
陸執星眼神一凜,揮手把地上的血痕抹去,眼神才稍霽,但對著洛承安說話的嗓音卻很冷:“滾出去!彆弄臟了我的房間。”
洛承安腹部絞痛,口腔裡都是血腥味,痛意讓他的酒意散了幾分,人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用手擦去了唇角的血跡,凝視著陸執星:“衹櫟,如果你現在不去陪他,你會後悔的,我言儘於此,是要抱著個假貨過你的最後幾天,還是去陪闌星,你自己考慮清楚。”
洛承安說完,消失在原地。
陸執星的臉輕輕的在衹櫟的掌心蹭著,半晌後他嗤笑了一聲,喃喃低語:“我纔不會後悔。”
他纔不要再去被折磨。
他纔不要再去聽那些要命的話。
他隻想好好的度過這幾天,和他的‘師尊’。
陸執星抱著‘闌星’,緩緩躺在了床上,他把頭埋進‘闌星’的脖頸,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而一牆之隔,剛打開璃影鏡的席玉,看到這一幕瞳孔緊縮。
鏡子裡,衹櫟抱著他,臉上帶著笑,祥和而平靜。
衹櫟抱著‘他’,可又不是他,不過是靈力幻出的假貨。
這就是衹櫟去找的師尊。
席玉有些嫉妒,他甚至想投入幻象之內,裝成那個假貨,這樣是不是他還有機會抱一抱衹櫟。
可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打消了,他不能心軟,在九星連月之前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他現在變成幻想,很容易被髮現。
所以他不能,隻能看著衹櫟抱著那個‘他’。
席玉捏著酒瓶的手在發抖,他仰頭把最後的酒從喉嚨裡灌了進去,伸手打散了璃影鏡。
*
翌日上午,席玉終於踏出了房門。
沈輕和洛遠憂心忡忡的吃著早飯,看到席玉出來眼睛一亮。
“兒子!”洛遠連忙衝他招手:“快來吃早餐。”
沈輕看席玉的麵色紅潤冇有什麼頹色鬆了口氣:“昨天一天冇吃飯,先喝點粥。”
沈輕盛了一碗粥給席玉,席玉接過:“謝謝。”
“一家人說什麼謝,”沈輕說著,有些納悶:“承安怎麼冇下來,平時這個點他早該下來了。”
“我去看看。”洛遠說。
洛遠剛要起身去看一眼,就看洛承安腳步虛浮的從旋轉樓梯上下來,眼下青黑一片,眼睛還有些腫,頭髮也很亂。
洛遠一驚:“謔,你昨晚乾嘛去了!?”
洛承安說;“看了部電影太感人了,失眠了。”
洛承安看著席玉的背影,眸中閃過一絲隱痛,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態,揚起笑。
洛遠打趣洛承安:“多大了還哭鼻子,羞不羞。”
“那我很難過嗎,”洛承安歎了口氣:“難過了就要哭啊,不然不憋死了。”
席玉握著湯匙的手頓了下,過了一會兒他喝完了粥放下湯匙說:“過幾天我可能要出趟遠門,歸期不定。”
啪嗒一聲,洛承安手裡的湯匙掉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