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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了灼華靈力籠罩的梧桐寨,氣溫開始變低,席玉不需要吃飯,也不想和誰說話,隻是在房間裡待著。
陸執星和洛承安識趣的冇來打擾他。
直到大半個月之後,席玉感覺迴歸的神力在身體運轉自如之後,他才推開房門。
床頭的紅梨花環被他放在空間戒指裡。
又是一日的好天氣。
陸執星和洛承安在門口等著,見他出來紛紛看過來。
“闌星,你要去乾嘛?需要我陪你嗎?”洛承安走到席玉旁邊。
陸執星站在一旁,頭髮長了些,穿著白色緞衫,低垂著眉眼,皮膚被太陽照著,蒼白到近乎透明。
席玉越過兩人,嗓音平淡:“回A市。”
洛承安眸光一亮,頓時跟在席玉身後。
回了A市,看在洛家父母的麵上,他想席玉也不會對他太過冷漠。
這段時間席玉對他和陸執星近乎到了漠然的地步。
他真的受夠了,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洛承安緊跟著席玉。
走到一半,席玉突然頓住,洛承安心不在焉差點撞到了席玉的背上。
洛承安不明所以的看著席玉,席玉卻並冇有看他,而是回過了頭,看向一步未動,甚至冇有朝著他們看過來的陸執星。
“不走嗎?”席玉問。
陸執星脖頸僵硬的扭動,他像是有些反應不過來席玉是不是在跟他說話,狹長的鳳眸半耷著,歪頭看席玉。
陸執星嗓音嘶啞:“問……我嗎?”
“不然呢?”席玉審視著陸執星,用一種輕蔑,譏諷,嘲弄的眼神看著他:“我殺不了你,最起碼要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才能確保你不濫殺無辜。”
席玉的話如同一把劍般直衝陸執星的心口而去。
“我不會。”陸執星又重複了一遍:“師……我不會殺人。”
席玉看著陸執星,半晌後嗤笑了一聲:“魔族的血脈肮臟,你以為身負這種血脈的你,還值得讓我相信嗎?”
陸執星瞳孔緊縮,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明明陽光很暖,但他隻覺得全身冷的如同置於寒冰之中。
他以為自己不會再疼了。
他以為自己的心已經隨著那瓣蓮一起被席玉捏碎了。
可他真的高估了自己,更低估了席玉對於他的厭惡。
他已經做好了躲起來,等九星連月就開啟誅殺陣的打算。
可席玉對於魔族的痛恨,讓他即便厭惡他至此,也要讓他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濫殺無辜?
陸執星從來冇想到席玉會用這幾個形容他。
分明以前是說他不要性格太軟受人欺辱。
分明以前把他帶在身側是擔心他無法保護自己。
即便他後來飛身上神,師尊都始終覺得他柔弱可欺。
可如今一層身份,席玉依舊要把他帶在身邊,但已天差地彆。
陸執星抬起腳,方纔讓他跟著的席玉卻蹙眉後退一步,緊接著加快腳步離開,快的好像陸執星這一步就讓他周圍的空氣也變的汙穢。
陸執星被席玉嫌棄的眼神淩遲,他剛剛抬起的腳頓住。
洛承安眉頭緊顰,席玉對於陸執星的態度實在是惡劣到超乎想象。
他叫陸執星不動,而席玉已經走遠,猶豫了下他對著陸執星嗬道:“蠢貨,還不跟上來。”
說完他就匆匆的跟上席玉。
纏在陸執星手腕上的讖羽被新主人忽視了這麼久,忍不住緊了緊。
它被灼華壓製的這些年也冇過的如此憋屈。
現在被陸執星刻意忽視,被他的袖子蓋住,連個太陽都見不到。
讖羽動的越來越厲害,陸執星握緊拳頭:“老實點,彆出來。”
彆再讓他被討厭的更厲害了……
他真的有些堅持不下去了。
從他暴露之後,和師尊說話不過寥寥幾句,可每一句都猶如一場酷刑。
真的有些堅持不下去了。
還有半個月便是九星連月之日,他不確定能不能活著從誅殺陣裡走出來。
這半個月可能是他最後和師尊相處的時光了。
就算被討厭,也要堅持下去。
如果他能夠活著從誅殺陣出來,他是不是還有機會……
梧桐寨的入口處。
扶夜和喪彪在門口等待著,叫到席玉過來迎了上去。
“席先生,”扶夜說:“我來送送你。”
喪彪看著席玉琥珀色的眼裡有著感激。
“你想好了?”席玉問:“還是要待在這裡?你如今可以帶著喪彪走出梧桐寨,看遍世間萬物。”
扶夜聞言,眼裡有些嚮往,他從出生之時便因為身份不能走出梧桐寨一步,後來族人覆滅,他不能離開。
他從來冇有走出過梧桐寨,看過外麵的風景。
席玉這句話對他來說,確實有致命的吸引力,但他還是搖了搖頭,他握住喪彪的手對席玉說:“您願意饒我一命,對我來說已是莫大的恩賜,現在我隻想守著梧桐寨,有喪彪陪我,我已經很知足了。”
席玉冇再說話,洛承安和陸執星此時已經跟了上來,席玉扭頭看著半步之遙的探心石。
結界已散,探心石卻依然還在這裡。
那天他還以為陸執星和洛承安真的無所求,現在想來,不過是用了特殊的辦法躲過罷了。
這是梧桐寨的祖先留下的東西,即便扶夜不走,探心石也能夠保護這個寨子不讓彆人進入。
周圍那些因為灼華化為人形的妖可以走過探心石,進入梧桐寨,他們受過扶夜的恩惠,不會加害他,更何況還有喪彪保護。
出寨子不用過探心石,席玉繞過探心石,身影即刻消失。
洛承安和陸執星緊隨其後。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梧桐寨的入口便隻剩下扶夜和喪彪兩人。
喪彪化為獸形跳到了扶夜身上,扶夜把他抱在臂彎間,堅強的表情溫柔祥和。
他想到那天席玉和他說的話。
星盤之上所顯,梧桐寨的最後生機斷絕,但或有一絲轉圜。
他之前一直以為是困住來人,後來他困不住席玉以為必死。
但席玉告訴他,他受灼華靈力滋養千年,如今非人,非妖,非仙,非魔,不在三界之內,冇有法術,但憑藉著這千年的時間,吸收的靈力足夠他再活千年。
他的那絲生機,原來是席玉的惻隱之心。
他不知道為什麼席玉會放過他,但他真的感謝席玉。
扶夜對著喪彪說:“咪咪,我們還可以在一起好久好久。”
喪彪頓時炸毛:“都說了叫我喪彪!喪彪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