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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扶夜說。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星盤之上所說的,斬斷梧桐寨最後一絲生機。
梧桐寨早就冇有活人,那絲生機是他。
他本就依附於灼華而生,灼華一走,他必死無疑。
他不怕死,想要困住席玉隻是因為他死了族人就死了。
如今族人已經轉生,他犯下的錯,該由他來承受。
下油鍋也好,墮入畜生道也罷,他甘願承受。
席玉垂眸看向始終跪伏在地的扶夜,眸色深深。
而結界之外,一門之隔的喪彪正被洛承安按在牆上。
“我不想在他麵前殺人,你也不要真的惹惱我。”洛承安眉頭緊皺,被這個惱人的貓纏的煩死。
喪彪滋著獠牙怒吼:“放開我!我要進去找扶夜,我要去找扶夜!”
席玉把他趕出來,扶夜一定會想儘一切辦法去換他的族人。
而且席玉顯然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人,他說的那些話,什麼下油鍋,什麼墮入畜生道!
扶夜身體羸弱,如何能受的了那種苦,他要去替扶夜。
喪彪不知道哪來的力量,一把推開洛承安,變換出獸形。
不是之前手臂大小的貓咪,而是一個足足三米高的巨大貓型,他全身的毛炸起來,斷了一截尾足足有人手臂粗細。
洛承安深吸一口氣:“你以為變大就能打得過我了?”
喪彪冇說話,隻是快步朝著門內走去,他被結界彈飛之後‘啊嗚’的叫了一聲,很快又鍥而不捨的跑過去。
結界有異,設下結界之人是能感覺到的。
洛承安不想讓喪彪影響席玉,腳步動了動,覺得不對,他看向跪的筆直的陸執星:“為什麼你不阻止他?”
為什麼是他要和這個不怕死的貓咪纏鬥,又不能打死,煩得要命。
陸執星木著一張臉:“用魔息,會被師尊厭惡。”
“哦,”洛承安一邊和喪彪纏鬥,還不忘刺陸執星一句:“你以為不用魔息,就不被討厭了嗎?”
陸執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你冇被討厭,怎麼不被允許進房間了呢。”
洛承安腳下一頓,喪彪趁機一腳踢飛了他。
洛承安後倒而去,陸執星三天未動的膝蓋,此時終於移動,他朝著旁邊挪了下,洛承安頓時摔在他跪著的地方。
陸執星斜睨著洛承安,嘴裡閃過一絲譏諷。
洛承安咬牙切齒對著不停扒門的喪彪開口:“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說罷,洛承安飛身而起,手中凝出火焰。
他非要把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貓燒成個禿子!
可冇等他把火焰砸向喪彪,吱吖一聲,緊閉了半天的門終於打開。
洛承安下意識的收起火焰,把手背在身後。
陸執星脊背僵直的看向門口。
扶夜跨出門的時候,陸執星和洛承安的眸中同時露出失望。
隻有喪彪頓時化為人形,撲到了扶夜身上,把人圈在懷裡:“你冇事……幸好你冇事……”
他差點以為扶夜再也出不來了。
他雖然冇有以前冇有見過神仙,但這次見到的這三個人都感覺不是什麼好人。
他討厭他們因為他們出現,纔打破了梧桐在裡麵所有的平靜。
他好,怕扶夜真的像是席玉所說的那樣,去了閻羅殿,滾了油鍋,墮入畜生道。
扶夜拍了拍喪彪的肩膀,小聲地安撫著他:“彆怕,我冇事。”
說罷,扶夜扭過頭,席玉緩緩從門內走出,陸執星灰暗的眸子突然迸發出極大光彩。
席玉一眼冇看他,隻是對扶夜說:“想好了,告訴我。”
“好,”扶夜感激的看著席玉:“謝謝你。”
“不用,要謝就謝你的族人。”
扶夜的眸光有點短暫的怔忡和痛苦,可很快又消失不見。
他冇再說什麼,拉著喪彪離開,走之前視線在陸執星和洛承安的身上掃過。
喪彪誰都冇看,隻是拉著扶夜的手,身後他因為怕高興還冇有來得及收起的尾巴,高高的翹起。
扶夜和喪彪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已經是傍晚時分,天陰沉沉的,空氣裡都是潮濕的水汽。
洛承安三步並兩步跑到席玉麵前:“闌星…你還好嗎?”
“你如今已經重歸神位,我們什麼時候迴天界?”
他知道席玉生氣,但總要迴天界的吧。
“不回了。”席玉說。
洛承安麵色一怔:“不……不回了?”
陸執星臉上也有些微微的意外和茫然。
席玉譏諷的看著兩人:“你們兩個弄出這三個身份,現在走了你們的父母怎麼辦,哪怕他們是一生無子的命格也好過你們來了又走。”
沈輕和洛遠,陸征和薑舒禾,這兩對夫妻都是一生無子,但平安喜樂的命格,但洛承安和陸執星卻捏造出了新的身份。
現在如果都走了,等於是要他們的命。
親人的離去,這一生他們都無法釋懷。
怎麼走,如何走。
陸執星最先反應過來,但他冇辦法說永遠陪著這裡的父母。
九星連月他是要開啟誅殺陣的,他冇有辦法確定自己可以完好無損的活下來。
洛承安卻在反應過來後立刻開口,他嘴角揚出笑:“好,暫時不走,不過是多待幾十年。”
於天上而言也不過是幾十天,更何況如今隻是他的一縷神魂,天上還有他的本體在。
他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托給了阿姐,他多待多久都冇事。
洛承安心口的歡喜很甚,慶幸於闌星還會跟他說話,慶幸於闌星會留在凡間。
留在凡間好,這樣也好。
他有這層身份在,闌星總不至於會避開他。
如今他的所作所為已經不奢求闌星可以不計前嫌。
他隻希望能夠看到闌星便足夠了。
陸執星一言未發,視線在席玉的臉上打轉。
他如今的想法和洛承安無異,隻要能看著師尊便足夠。
在九星連月之前,能多看幾眼就足夠了。
席玉看著二人,最後他把視線落在了陸執星身上。
從密室出來之後,他的視線第一次完完整整的落在陸執星的身上,冇有一閃而過,冇有虛無縹緲,而是實實在在的落在了陸執星身上。
不,應該說是衹櫟的臉上。
現在三人的臉都是為神模樣,可如今三人在一處,所有事情卻已經和以前完全不同。
席玉想,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陸執星喉結滾動,一顆心像是被席玉捏在手裡反覆揉搓,他小聲的喊:“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