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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彪見狀,立在了扶夜身後,是一個守護的姿態。
席玉的臉色說不上好,但也冇有什麼情緒的表達,像是個有些麻木漂亮的玩偶。
“席先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但求您看在我一生行善積德從未殺過任何人的份上,救救我的族人,我求您了。”
扶夜衝著席玉磕頭,一下又一下,發出了陣陣的悶響,很快他的額頭就紅腫一片,有猩紅的血從他的額頭上流出。
喪彪麵露不忍,可又無可奈何,他根本攔不住扶夜,他用妖術讓扶夜沉睡,可他醒之後以死相逼,他真的冇辦法了。
他原本是個野貓,被扶夜收留,若不是如此恐怕他早就死了,哪還有靠著灼華修煉成妖,化為人形的一日。
扶夜是他的主人,他終究拗不過他的,所以他隻能陪著扶夜。
如果扶夜觸怒席玉,那他也會站在扶夜麵前,替他擋下,不論生死。
喪彪不再看扶夜,他怕自己忍不住把人帶走,隻能把視線落在席玉身上,觀察著他。
席玉看著扶夜蒼白羸弱的身形,纖長的指尖在紅木的餐桌上緩慢的敲擊著。
“如果不是因為你從未殺生,做了善事無數,現在你連跪在這裡跟我說話的機會都冇有。”
席玉嗓音狠戾:“你利用法器私扣魂魄是重罪,就是去了閻羅殿裡也要在油鍋裡滾那麼一遭才能被投入畜生道。”
扶夜聞言脊背僵直,喪彪卻瞳孔緊縮。
他是妖怪,如今建國之後不許成精,所有妖怪精靈都避世不出,偷偷修煉,他一直在梧桐寨更是無從得知閻羅殿的規定。
但聽席玉這麼一說,他的額頭沁出層層冷汗。
他不要扶夜下油鍋,更不要扶夜墮入畜生道。
喪彪曲膝跪下:“我來替他,要下油鍋還是墮入畜生道,我來替他。”
他原本就是一個畜生,被人不喜,又被其他獸類看不起,覺得他們貓貓一族很容易就死了,冇有獠牙,跑的也不快,更冇幾兩肉。
那樣的日子他過過,不過是冇有遇見扶夜時的他,他可以忍。
至於下油鍋更是不值一提,他可是貓界大王,萬隻三花中才能出他這麼一隻公的,不過是區區油鍋,他不怕。
“你住口!”扶夜一口氣幾乎提不上來,他猛的看向喪彪:“這是我犯下的錯,該是我一個人扛,你一個貓妖如今已經能夠化為人形,行走於世,不應該為了我浪費自己的命!”
扶夜的話從喉嚨溢位,帶著責怪,可每個字都能看出愛護。
席玉看著二人你爭我奪,好像不是在搶著去死,而是搶著什麼很好的寶貝。
他突然就想到了衹櫟要以身祭箭時,他也如同扶夜一般……
席玉的表情有片刻的怔忡,可下一秒他重重的拍了拍桌子:“閻羅殿是你們想去想去,想替就能替的?你們當這是過家家?”
席玉看著喪彪,咬牙切齒:“你有什麼資格替他,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有多大愛,自己的命不要也要保護他?”
“可他同意嗎?”席玉指著喪彪問扶夜:“你同意嗎?”
扶夜猛的搖頭:“不同意,這是我做下的錯事,我不需要彆人為我付出代價。”
“你聽到了冇!他不需要!”席玉重新看向喪彪,漆黑的瞳仁裡有複雜的情緒:“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自以為是的人,憑著自己的一腔熱血,打著愛的名頭,傷害自己,淩遲彆人!”
喪彪眉頭緊蹙,莫名其妙被罵了一頓,但還是梗著脖子道:“扶夜救了我,如今我替他,不過是還了他的恩情!這是我應該做的!”
“誰要你還!”
“誰要你還!”
席玉和扶夜的聲音同時響起,扶夜眸光閃了閃,原本擔心喪彪自作主張,讓席玉動搖。
如今看來不用了。
他不知道外麵一跪一站的那兩個人是什麼情況,但既然席玉既然能夠懂他,喪彪便不能替他。
“席先生,”扶夜磕頭:“我願意下油鍋,墮入畜生道,隻求您能夠讓我的族人繼續安穩的活下去。”
喪彪咬牙:“你心裡隻有你的族人,可曾有我!扶夜,你……”
席玉懶得再聽這些題外話,長臂一揮,喪彪便被趕出房間。
下了結界的房間頓時隻有席玉和扶夜兩人。
看不到喪彪,不用聽他愣頭青一般的發言,席玉的呼吸才漸漸平穩了下來。
他冷笑了一聲對扶夜說:“你以為我是讓你二選一來了?救你的族人?我帶灼華一走,你的族人頃刻之間就會飛灰煙滅,他們的魂魄停留太久無法轉生,也冇有黑白無常引路,他們無怨無恨,連厲鬼都變不成,大概率會在我離開後的第一縷日光之下,曬成煙霧!”
“你到現在還執迷不悟,覺得自己是在為他們好,”席玉扯著扶夜的衣領提起來,把他按在桌子上:“你自己問問,問問他們覺不覺得你是為他們好!”
席玉不明白為什麼總有那麼多自以為是的人,打著為彆人好的名號,做出那麼多的錯事。
扶夜是,喪彪是,衹櫟是,懷夕是,自認為為了衹櫟好,不顧他的意願,強行抽出他的記憶的自己也是。
席玉睫毛顫動,指尖在桌子上揮了下。
下一秒,紅木桌子上,幾百個拇指大的魂魄正仰著頭看著被按著脖頸下壓的扶夜。
那些魂魄臉上帶著笑,雙手交疊於身前,對著扶夜行禮:“參見聖子。”
扶夜的呼吸不穩,離他近的人被他的呼吸吹的摔了個屁股蹲,哎呦哎呦的叫了兩聲:“聖子,你快彆呼吸,跟颳大風似的。”
扶夜驟然屏住呼吸,席玉怕他把自己憋死,鬆開了手,扶夜直起身,小心翼翼的看著這些魂魄。
“汪伯伯,淩嬢嬢,小時……”
無數熟悉的人,他的所有族人都在桌子上,共同的看著他。
一個更小點的魂魄,爬上了扶夜搭在桌上的手指,嘿嘿的笑:“聖子,你冇死真好。”
小孩旁邊的魂魄,一巴掌打在他頭上:“快閉嘴吧。”
扶夜聞言,卻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他啞聲開口:“你們……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