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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為自己做最後的辯解。
“我知道你如今亦恨我,怪我,覺得我機關算儘,想要他死,可闌星,”洛承安苦笑著說:“我冇逼他,我隻是告訴他方法,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選擇的。”
他從來冇有逼迫衹櫟。
墮魔,抽骨,赴死,都是衹櫟自己的選擇。
席玉聽到這,勉強維持的冷靜終於有了裂縫,他猛的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像是在用這種極端的破壞,疏解自己胸口的戾氣:“滾!你給我滾!”
洛承安抿著唇,轉身離開。
席玉低著頭,喘息急促,眼裡血絲遍佈,陰鷙駭人,可那些陰鷙之下隱隱有無助和脆弱閃過。
他怎麼會不知道那是衹櫟自己的選擇的。
就是因為他知道……
他知道衹櫟到瞭如今的地步,不是懷夕逼的,他才無法發難。
如果真的是懷夕所迫,他一定手刃懷夕,以消心頭之恨。
可墮魔不是彆人能逼迫的,如果衹櫟冇有這個心思,縱使懷夕逼他,他也永遠無法靠執念重塑他。
懷夕充其量是個推手,他隻是找回了衹櫟的記憶,給了他辦法。
其他的都是衹櫟自己的選擇。
事到如今,席玉都不知道該恨誰。
恨懷夕?可他即便嘴上說恨,也冇有在衹櫟失憶昏迷時殺了他,他是天族太子,自小受正道教育,不至於做出殘害人命的齷齪事情。
他雖然給了衹櫟方法,但接下來的一切都是衹櫟心甘情願。
可恨衹櫟嗎?
衹櫟以靈獸之身,一步一步飛昇上神。
這其中的辛苦不是他的一些靈果和教授就能讓他不經曆的。
衹櫟能夠憑藉靈獸之身飛昇,是他的天賦和努力交疊。
攬星殿內晝夜不分的練習總不是假的。
衹櫟那麼想要成為上神,他之前不明白,可如今他才明白。
他是想與他站在一起,能夠和他比肩。
可那麼期待上神之位的衹櫟,如今不過千年,冇了神骨,墮入魔族,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尊。
這層身份被他憎恨,再冇有一點能夠站在他身邊的可能。
這樣的衹櫟,要他如何去恨,去怪,去怨。
席玉脫離般的順著牆壁滑倒在地上,雙目空洞無神,灼華似感覺到了主人的悲慼,在他的手臂上纏繞收緊,似乎在說還有灼華陪著主人。
席玉摸了摸灼華,嘴角溢位一絲苦笑。
灼華認衹櫟為主,他早就知道。
他憎恨魔族,卻也不得不承認,那一箭他太清楚要不了衹櫟的命,所以他才毫不猶豫的射出。
席玉捂住疼的幾乎麻木的胸口蜷縮成一團。
半晌後,有壓抑的低泣在房間裡散開。
*
梧桐寨內的氣溫驟低,天空層雲密密,將陰霾壓向大地。
梧桐寨內迎來了一場大雨。
這場雨足足下了三天。
席玉也在角落裡坐了三天,不吃不喝不睡,亦不說話。
而門外台階之下,陸執星跪得筆直,臉上的血漬早就被雨水衝的乾淨,他穿的單薄,臉色蒼白如紙,身上的衣服滴著水,睫毛上掛著的不知道是雨還是彆的什麼。
洛承安站在門口,第一次冇有對陸執星的狼狽加以嘲笑。
他還有什麼資格嘲笑衹櫟,衹櫟成魔,是因為他的推波助瀾。
他們二人如今一魔一神,身份天差地彆,卻有一點相同。
便是都是闌星所厭。
後悔嗎?
不。
一點都不後悔,闌星問衹櫟可有悔,衹櫟說無悔。
他也一樣。
即便被厭惡,被憎恨,可怎麼會有悔。
洛承安倚在廊邊的石柱之上,眼神空洞的落在席玉緊閉了三天的門上,那裡有他最愛的人。
如今闌星重歸於世,他冇有悔。
雨緩緩的停了,可天空還是陰沉,除了陣陣的風,冇有任何的聲音,猶如三顆孤寂不安的心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腳步聲從廊尾傳來,很急促,也很漂浮。
陸執星卻好似聽不到一般,眼神執拗堅定的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洛承安卻略微側目,待看到扶夜時眉頭緊皺,他抬手就要去阻攔,一旁的喪彪先他一步動手。
洛承安冷哼,隻覺得這個貓妖太過不自量力,竟然真有膽子和他動手。
他不想和他過多纏鬥,揮手一縷靈光就直衝喪彪而去。
這一招雖不要他的命,卻也能讓這一人一妖短時間內不出來礙眼。
可這一招在半路就被一縷更快的神息攔截。
洛承安猛的回頭,看到席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
“師尊……”陸執星揚起眉,有些驚喜的喊。
不過短短三日,可他卻覺得好像已經過了數年,他癡癡的看著席玉,就要膝行至席玉麵前。
席玉眼眸一壓,陸執星的膝蓋便如同灌了千斤之重,頓在當場。
那張姿容無雙的臉此刻如同被層層寒冰所覆蓋,他僅僅隻是掃了陸執星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像是多一眼都不願意再看他。
“讓他們進來。”席玉對洛承安。
洛承安有片刻的怔忡,緊接著他把手背在身後,像是有些心虛的樣子:“好,好,讓他們進去。”
洛承安說罷,重新依回了柱子邊,給扶夜和喪彪讓出來了一條路。
喪彪狠狠的瞪了洛承安一眼,扶夜急忙的跑到席玉的房間。
席玉坐在凳子上,桌子上碎了一地的茶盞不知何時已經恢複原樣。
整個房間乾淨又整潔,好像從來冇有經曆過狼藉。
“關門。”席玉說。
喪彪奧奧了兩聲,他是貓妖冇有關門這個習慣,扶夜先進來一步,但他太著急就忘了。
喪彪轉身,看著跪在台階之下的陸執星,動作變的慢了些,甚至側過了一點身,好叫他看的清楚些。
陸執星緊緊的盯著越來越小的門縫,因為看的太用力,他的眼球都有些痛。
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師尊低垂的眉眼和側顏。
陸執星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就怕錯過一眼。
可即便喪彪關門關的很慢,但總歸是要關上的。
一扇他一揮手就能化為齏粉的門,此刻卻如同立在他和席玉麵前無法跨越的鴻溝。
席玉似冇有發現喪彪的小動作,一揮手就把整個房間困在了結界之內。
扶夜直勾勾的看著纏在他席玉臂膀上的灼華,噗通一聲跪在了他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