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也可以有自我意識嗎?
如果替身誕生了可以忤逆本體的自由意誌,那麼它還是服務於本體的一種“神通”嗎?
或者說,究竟是替身作為“本體的替身”,還是本體充當“替身的載體”?
反了,反了,區區替身敢噬主了!
好在我不會有這種煩惱。
因為我的替身既冇有實體,也冇有替身幻象,它單純地表現為我可以靠自己的意誌操控甚至憑空製造金屬,屬於最原教旨主義的“神通”。
那麼座山雕呢,他會被“至尊”反噬,成為反過來守護自然天道的神祇嗎?
我的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既是在期待“至尊”的蛻變,也是在全神貫注地準備給座山雕最後一擊。
有種的話,就解除替身試試看吧!
我的替身雖然還冇有命名,但它的威力絕對可以在瞬間把你穿成一隻鐵刺蝟!
“嗬……”
“即便是我,也隻不過是[命運的奴隸]。”
“對於這一點,我早已有了覺悟。”
“可如果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那我們的意誌,我們的努力,又算什麼呢?”
麵對替身“反水”的危局,座山雕竟依舊壓住了慌亂的心情,再次讓自己鎮定下來。
“對於這個替身失控的可能,我早已有過預料。”
“我本以為壓製自己的野心、把慾望控製在利己主義和帶自家兄弟逍遙自在的範圍,就能夠遏止精神力的提升和提純……”
“冇想到還會遇到這樣的情況,被外物強行‘灌頂’增強替身力量。”
“更讓我意想不到的是,龍組的廢物完全冇可能逼我到這個地步,我真正陷入絕境,居然是被一個畜牲……一群畜牲逼到絕路!”
“隻是——我的替身雖然有將我奴役的可能,但在它完全覺醒之前,所謂命運也不過是[沉睡的奴隸]!”
座山雕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忽然說起一些我聽不懂的語言,向著蒼天高高舉起了雙手。
“[命運],我命令你!”
“將麵具給我,將那個屬於命運、足以抗衡命運的麵具給我!”
他大聲呐喊,隨後便有因為戰鬥激盪而起的碎石恰好落到他的手裡,聚整合一個石質麵具。
仔細看去,那個麵具大概的樣子好像是什麼犬科動物的頭部,線條簡潔明瞭的同時更有些詭異。
不過……這就是“操控命運”的力量嗎?
對一些不那麼緊要的事情來說,座山雕的能力簡直就像言出法隨一樣,說要麵具就給他麵具。
但什麼麵具才能跳脫出“命運”的鉗製和擺佈呢?
“石狗麵?”
“又是石狗麵!”
在我伏低身體、緊張萬分地觀察事態發展的時候,已經被我落在身後的美女教主忽然低聲呢喃了兩聲。
我完全能聽出她語氣的變化,這一次的她不是惺惺作態,也不再有掌握全域性的自信,而是真真正正地感到了驚訝。
她認識這個東西?
這個東西叫“石狗麵”?
我吃人的時候,也吃過他們身邊的狗。
按狼王的說法,“狗”這種動物是被人類馴化的狼,它們將人類視作自己的“頭狼”和同伴,通過幫助人類完成一些任務來得到人類的庇護,是一種與人類共生的生物。
為什麼[命運]帶來的麵具會是“狗臉”的形狀?
狗隻是一種人類的附庸生物,並不強大高貴。
如此厲害的麵具,難道不應該是用我們百獸之王老虎的形象嗎?
我冇有時間想清楚這件事情了,因為局勢還在緊張地繼續變化著。
“嗯?還有這種款式嗎?”
“不管了,既然是命運註定的它[足以抗衡命運],那麼就連命運本身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我現在就要戴上它!所謂[命運],已不再能主宰我的人生!”
“現在被將死的人反而是你了,白虎!”
“繼續你的灌頂戰術已無用處,終結灌頂的話我馬上就會把你和你的女兒一起殺掉!”
“能讓我說出‘將死’你,這就說明我已經把你看做了與我‘對弈’的對手。你值得尊敬,也足以自傲了!”
座山雕厲聲怒喝,此時的他全無倨傲和輕鄙之色,莊嚴而鄭重地將所謂的“石狗麵”扣在了臉上!
與此同時,我靈敏的聽覺捕捉到了一聲“犬吠”。
但那絕非真實的生物在吠叫。
是山嵐落葉之聲,砂石磨礪之聲,乃至虎嘯風生之聲,共同彙聚成了一聲類似犬吠的聲音!
那是大自然的聲音,整個世界發出了一聲犬吠!
荒誕,我隻覺得荒誕。
我還是太年輕了,完全不明白這個世界有多麼魔幻。
而在同一瞬間,“至尊”身上龐大的力量忽然不受控製地流向了座山雕本人,竭力想把他臉上的麵具摘掉。
“至尊”臉上的神眼逐漸黯淡下去,重新恢複了直視前方的呆板模樣。
“至尊”的脖子開始轉動,慢慢地完成了360°的轉彎,再次迴歸了正位。
他……成功了?
“至尊”的神化,被打斷了?
媽媽剛纔灌輸過去的力量,就這樣憑空蒸發了?
開什麼玩笑……那些可都是山林當中精靈們的靈魂本源啊!
就為了摘掉一個麵具,就為了“幫助”座山雕,那些靈魂就白白犧牲了嗎?
你到底把靈魂當什麼了,把一條條鮮活的靈魂當什麼了!
我心中無比悲憤,可我卻對此無能為力。
就連媽媽都陷入了短暫的呆滯,她顯然也不知道“石狗麵”是怎麼回事。
美女教主知道石狗麵,座山雕也知道石狗麵,座山雕甚至還見過不同模樣的石狗麵……為什麼隻有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人類,又是因為他們是人類嗎?
人類天生就是精靈,天生就有更高的智慧,連天地自然都在偏向他們!
既然如此……
教主,你不是可以暫停時間嗎?快用你無敵的黃金替身想想辦法啊!
我無比希望她可以衝上去和座山雕來一場狗咬狗的死戰,但我回過頭去看她的時候,她也瞥了我一眼。
我馬上明白了,暫停時間這種“平凡”的替身能力,是無法妨礙“命運”的。
我也是急壞了,怎麼能把希望寄托給一個人類呢?
可這樣的局麵連無敵的教主都無法挽救,我又能做什麼?
身為百獸之王的我,第一次感覺到了徹徹底底的無力感。
之前被追殺的時候,我儘管知道座山雕不是我能對抗的,但我至少還能逃跑,拚儘全力、利用媽媽的替身能力逃跑,我們的逃跑他追不上。
而現在,我就算有力氣也不知道該怎麼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