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唐振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全場,眼中滿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就在這時。
宴會廳那兩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門,被人從外麵,緩緩推開。
“吱呀——”
悠揚的音樂,戛然而止。
所有的談笑聲,瞬間消失。
上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門口光影被割裂,一男一女並肩而立。
逆光勾勒出他們挺拔的身形,像是從煉獄歸來的審判者,周身裹脅著能凍結空氣的寒意。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麵無表情,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掃過全場,讓喧囂的宴會廳瞬間墮入死寂。
他身邊的女人……
“嘶——”
不知是誰先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緊接著,是香檳杯落地碎裂的脆響。
唐宛如。
她竟然是唐宛如!
她還活著!
純黑色的長裙將她包裹,裸露的頸項與手臂,在深不見底的黑色映襯下,白得像新雪,也冷得像新雪。她未施粉黛,嘴唇卻有一種用力咬過後留下的血色,那雙本該盛滿星光的杏眼,此刻空無一物,隻剩下凝固的、毫不掩飾的恨。
她就那麼站著,像一株在永夜裡悄然綻放的黑色荊棘花,美麗,卻淬著劇毒。
這不是赴宴的賓客。
這是來索命的惡鬼。
“宛……宛如?”
主位上,唐振雄臉上的紅光瞬間褪去,笑容僵在嘴角,端著酒杯的手不可抑製地抖了一下,酒水灑出,染紅了他暗紅色的唐裝。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她不是應該早就燒成灰了嗎?!
葉遠握住唐宛如冰冷的手,十指緊扣,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她。
兩人無視全場上百道驚愕、探究、恐懼的目光,一步,一步,穿過自動向兩側退開的人群,走向主位上的唐振雄。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不重,卻像兩柄重錘,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那女人誰啊?穿得跟奔喪一樣,太晦氣了!”一個不認識唐宛如的年輕富商,壓低聲音跟旁人嘀咕。
旁邊立刻有人死死捂住他的嘴,驚恐地壓著嗓子:“你不要命了!那是唐家的唐宛如!五年前就該死了的那個!”
“胡鬨!”
一聲暴喝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唐宛如的大伯唐振山排眾而出,指著她怒斥:“宛如!你這是什麼樣子!冇看到今天是什麼日子嗎?還不快滾過來給爺爺磕頭認錯!”
唐宛如的腳步,冇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她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分給這個跳梁小醜。
她的世界裡,隻剩下三步之外,那個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好爺爺”。
終於,兩人站定。
“爺爺。”
唐宛如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我從巴黎回來,特地給您帶了份壽禮。”
她說著,緩緩抬起了另一隻空著的手。
一隻小巧的、超薄的平板電腦,正靜靜躺在她的掌心。
這舉動,讓在場不少人一頭霧水。
“什麼意思?現在祝壽流行送平板了?”
“可能是裡麵存了什麼祝福視頻吧?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
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但音量都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這尊煞神。
唐振山見狀,再次跳了出來,色厲內荏地吼道:“唐宛如!你還嫌不夠丟人嗎?立刻把那不三不四的東西收起來,滾過來給爺爺磕頭!”
可唐宛如,依舊充耳不聞。
她的目光,始終鎖死在唐振雄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上。
唐振雄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不知道那裡麵是什麼,但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東西一旦公之於眾,他將萬劫不複!
“來人!把她給我……”
話未說完。
唐宛如的指尖,已經在螢幕上輕輕一點。
下一秒,宴會廳中央那塊用於播放祝壽視頻的巨大LEd顯示屏,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瞬間被點亮。
螢幕上冇有喜慶的畫麵,冇有祝福的賀詞。
隻有一行冰冷的、白色的字元,清晰地投射在每個人的眼底。
【實驗體編號:007】
【項目代號:永生】
什麼東西?
眾人更加茫然了。
這是什麼電影的宣傳片嗎?還是哪個公司的項目代號?
“永生?”有人嗤笑一聲,“這年頭還有人信這個?”
然而,京城真正的頂級圈子裡,有幾個見多識廣的老人,在看到“永生”這兩個字時,臉色卻微微變了。他們似乎想起了某些塵封已久的、禁忌的傳聞。
冇等眾人反應過來。
螢幕上的字元消失,畫麵一轉。
一張放大的、無比清晰的臉,占據了整個螢幕。
那是一張年輕男人的臉,英俊儒雅,眉眼間與主位上的唐振雄有幾分相似。
此刻,他雙目緊閉,麵容安詳,正靜靜地躺在一個充滿未知藍色液體的銀白色休眠艙裡。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如果說剛纔的字元隻是讓人疑惑,那這張臉,對於在場一半以上的老人來說,就是一道驚雷!
“這……這不是……唐家二爺嗎?”
“唐振國!他不是五十年前就……就意外墜崖死了嗎?!”
“我的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唐振雄臉上的血色,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巨大的力道讓厚重的紅木椅向後翻倒,發出一聲巨響。
他渾身劇烈顫抖,指著唐宛如,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唐宛如看著他驚恐萬狀、如見鬼魅的模樣,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那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快意。
她的聲音,在死寂的宴會廳裡,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如同來自九幽的審判。
“爺爺,我的二爺爺……他托我給您帶句話。”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滿意地看著唐振雄因為她這句話,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他問您。”
唐宛如的紅唇,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這五十年來,您睡得,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