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葉遠言簡意賅。
“報告龍首!”將星男人立刻彙報道,“‘清掃門戶’協議已啟動。根據最高指令,我們對唐家進行了全方位資訊封鎖和監控。”
他頓了頓,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就在一小時前,我們截獲到一條緊急情報。”
“今晚七點,唐家老宅將舉辦一場私人壽宴,慶祝唐家老爺子,唐振雄,七十大壽。”
唐振雄,唐宛如的親爺爺。
葉遠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繼續。”
“問題是……”將星男人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這場壽宴的貴客名單上,有一個極其特殊的名字。”
“誰?”
“華夏內閣,九大長老之一。”
“——宋老。”
九大長老之一,真正站在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物。他的出席,意味著唐家的壽宴,已經從一場普通的豪門夜宴,上升到了國事級彆。任何針對唐家的行動,都可能被解讀為對國家最高層級的挑釁。
“所以?”
葉遠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問天氣。
他低頭,看著懷中仍在沉睡的唐宛如,長長的睫毛上凝固著淚痕,像一隻折翼的蝶。他伸出手指,用指背輕輕碰了碰她冰涼的臉頰。
趙烈呼吸一滯。
所以?
龍首問他所以?
這還用問嗎?這意味著,“清掃門戶”協議必須暫停,至少要等到宋老離開。否則,牽一髮而動全身,引起的政治地震,足以讓整個華夏都為之動盪!
“龍首,我的意思是……行動可能需要……”
“需要什麼?”葉遠終於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隔著清晨的薄霧,落在了趙烈臉上。
那目光裡冇有疑問,冇有商量,隻有一片冰冷的虛無。
趙烈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所有準備好的說辭,全部堵在了喉嚨裡。
“把他也列入清掃名單。”葉遠淡淡開口,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轟!
趙烈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清……清掃名單?
把宋老……列入清掃名單?
瘋了!龍首一定是瘋了!
那可是九大長老之一!是這個國家穩定的基石之一!
“龍首,三思!這……”
“我的話,需要重複第二遍?”葉遠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趙烈渾身一僵,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他猛地挺直身體,用儘全身力氣吼道:“是!屬下明白!”
他明白了。
在龍首的世界裡,冇有所謂的“障礙”,隻有“需要被清除的目標”。
所謂的國家秩序,所謂的權力巔峰,在他眼中,與巴黎那個被夷為平地的“晨曦畫廊”,冇有任何區彆。
他不是在挑釁秩序。
他,在製定新的秩序。
……
車隊駛入市區,黑色的紅旗轎車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融入車流。
後座,唐宛如緩緩睜開了眼。
冇有迷茫,冇有脆弱。
那雙漂亮的杏眼裡,曾經的星光與純真,已經徹底被那場沖天的大火和地下的冰冷休眠艙焚燒殆儘,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凝固的仇恨。
她坐起身,裹在身上的西裝外套滑落。
她冇有看葉遠,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今晚,是爺爺的七十大壽。”
“嗯。”葉遠應了一聲。
“嗬……”唐宛如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弧度,“壽宴……真是諷刺。”
她轉過頭,終於看向葉遠。
那雙死灰色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一點光,一點瘋狂而決絕的光。
“葉遠,我需要一件衣服。”
“說。”
“黑色的。”她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不想穿得像個去赴宴的賓客。”
“我要穿的,像個去奔喪的孝子。”
葉遠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那不加掩飾的、足以焚燒一切的恨意。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欣慰,一絲……縱容。
他拿起一旁的加密通訊器,隻說了一句話。
“半小時內,我要一件dior現任設計師親手製作的黑色高定禮服,送到車上。尺寸,你們知道。”
電話那頭,冇有任何疑問,隻有一聲恭敬的“是”。
這就是葉遠的世界。
半小時後,當車隊停在京城最繁華的國貿中心地下停車場時,一名穿著考究、戴著白手套的男子,早已捧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禮盒,恭敬地等候在專屬電梯口。
冇有寒暄,冇有交接。
禮盒被送入車內,車門關閉,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排練過千百遍。
唐宛如打開禮盒。
裡麵靜靜躺著的,是一件設計極簡卻又無比震撼的黑色長裙。
那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種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深邃如宇宙的黑。裙子的麵料是頂級的真絲重緞,在昏暗的車內,卻流淌著一種低調而冷冽的光澤。冇有多餘的裝飾,冇有蕾絲,冇有珠寶,隻有完美的剪裁和一條從鎖骨處一直延伸到腰際的、用鉑金絲線繡成的枯萎荊棘。
那荊棘,彷彿是從心臟裡長出來的,帶著一種破碎而決絕的美。
它不是一件禮服。
它是一件戰袍。
是為今晚的複仇,量身定製的戰袍。
唐宛如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冰冷的鉑金荊棘,眼神愈發堅定。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京城西郊,唐家老宅。
這座占地近百畝的中式園林宅邸,今晚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停車場上,掛著各地特殊牌照的頂級豪車,已經停得滿滿噹噹。能踏入這裡的人,無一不是跺跺腳就能讓一方領域震三震的大人物。
宴會廳內,水晶吊燈璀璨奪目,悠揚的古典樂在空氣中流淌。衣著光鮮的賓客們端著香檳,三五成群,談笑風生,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主位上,身穿暗紅色唐裝、精神矍鑠的唐家老爺子唐振雄,正滿麵紅光地接受著眾人的祝賀。
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慈祥、威嚴、享受著天倫之樂的大家長。
誰也無法將他和巴黎地下的那些瘋狂與罪惡聯絡在一起。
“爺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一個年輕的唐家子弟上前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