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遠與他交握:“德拉蒙家主,幸會。”
阿爾弗雷德的目光在唐宛如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特彆是她頸間那顆耀眼的粉鑽,隨即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這位美麗的女士是……”
“我太太,唐宛如。”葉遠淡淡開口,五個字說得清晰又平穩。
太太?
唐宛如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熱意從脖頸直衝臉頰。
雖然兩人確實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但被他如此鄭重其事地當眾介紹出來,還是讓她有種踩在雲端的不真實感。她能感覺到,身旁男人摟在她腰間的手,紋絲不動,帶著一種宣告的意味。
“原來是葉夫人。”阿爾弗雷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葉先生真是好福氣。”
三人落座,管家立刻奉上了上好的紅酒。
“聽說令郎的傷勢很嚴重?”葉遠端起酒杯,直接切入主題。
提到兒子,阿爾弗雷德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沉沉地歎了口氣:“全身百分之三十燒傷,還在重症監護室,醫生說,就算能活下來,這輩子也毀了。”
他端起酒杯,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犬子無狀,衝撞了葉先生,是他咎由自取。”
“年輕人,是該多受點教訓。”葉遠抿了口酒,語氣平淡,“不然,不知道天高地厚,總以為世界是圍著他轉的。”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阿爾弗雷德捏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水晶杯壁發出不堪重負的輕微呻吟。他抬起那雙渾濁的灰藍色眼睛,像一頭審視獵物的老狼,試圖從葉遠平靜無波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的虛張聲勢。
然而,什麼都冇有。
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上,隻有深不見底的平靜。
良久,阿爾弗雷德纔將胸中那口濁氣緩緩壓下,主動開口:“葉先生今天屈尊前來,恐怕不隻是為了探望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吧?”
“確實。”葉遠放下酒杯,杯底與昂貴的紅木桌麵碰撞,清脆的一聲響,在寂靜的會客廳裡格外清晰。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雙黑眸猶如寒潭,直視著對方。
“我想知道,‘幽靈’組織在巴黎的所有據點和勢力分佈。”
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
“還有,‘影’的真實身份。”
阿爾弗雷德的瞳孔驟然收縮。
“葉先生,您這是要……”
“滅了‘幽靈’。”
葉遠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那字裡行間透出的凜冽殺意,卻讓整個會客廳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度。唐宛如站在他身側,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他說什麼?滅了……一個組織?
“他們動了我的人,”葉遠側頭,目光在唐宛如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回阿爾弗雷德臉上,“就得付出代價。”
會客廳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阿爾弗雷德死死盯著葉遠,大腦飛速運轉,判斷著他這番話的真實性和可行性。
半晌,他才沙啞地開口:“葉先生,你知道‘幽靈’在整個歐洲的根基有多深嗎?那是一張看不見的網。”
“不知道。”葉遠回答得坦誠又乾脆,“但我知道,再結實的網,也有節點。”
“而我,最擅長的就是剪斷節點。”
阿爾弗雷德徹底沉默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將杯中猩紅的液體一飲而儘,彷彿飲下的是某種決心。
“好。”
他重重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我可以將我知道的,關於‘幽靈’的一切情報都告訴你。”
“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幫我找到放火燒我莊園,害我兒子的真凶!”阿爾弗雷德的聲音陡然壓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米達麥亞再不成器,也是我的兒子,是德拉蒙家族的繼承人!這個仇,我必須報!”
葉遠看著他血紅的雙眼,緩緩點頭。
“成交。”
兩人再次伸出手,用力交握。
這一次,是盟約的締結。
……
宴會在下午兩點正式開始。
花園裡的長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上麵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精緻食物。
法式鵝肝,黑鬆露,頂級魚子醬,澳洲龍蝦……每一樣都散發著金錢的芬芳。
侍者們穿著筆挺的製服,端著銀質托盤,如同工蜂般在人群中優雅穿梭。
唐宛如挽著葉遠的手臂,感覺自己像是走在一場不真實的夢裡。她腦子裡還迴盪著會客廳裡那場驚心動魄的談判,而眼前卻是歌舞昇平的奢華景象。
她脖子上的“永恒之心”,讓她成為了當之無愧的全場焦點。
“葉夫人,您這條項鍊真是太美了。”一位妝容精緻的貴婦端著香檳,主動上前搭話,眼神裡的豔羨幾乎要溢位來,“真是讓人挪不開眼睛。”
“是我先生送的。”唐宛如得體地微笑著,心裡卻在瘋狂吐槽,這玩意兒戴在脖子上,比扛著一袋水泥還累。
“葉先生真是好品味。”貴婦的目光轉向葉遠,帶著幾分探究,“不知葉先生從事的是什麼行業?如此年輕有為,真是讓人好奇。”
“醫生。”葉遠淡淡開口。
“醫生?”貴婦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掩著嘴笑了起來,“葉先生真會開玩笑,您這樣的醫生,恐怕整個巴黎也找不出第二個。”
言下之意,一個醫生怎麼可能買得起一千五百萬歐元的“永恒之心”?
葉遠懶得解釋,隻是手臂微微收緊,摟著唐宛如的腰,繼續往前走。
“那女人什麼眼神,”唐宛如等走遠了些,才小聲嘀咕,“你本來就是醫生啊,還是最厲害的那種。”
“嗯。”葉遠低頭看她,嘴角難得地勾起一抹真實的笑意,“所以,以後想買什麼就買,不用替我省錢。”
他壓低聲音,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夫人負責貌美如花,我負責刷卡。”
唐宛如的臉“轟”一下紅透了,像被煮熟的蝦子。
她又羞又窘,偷偷伸手在葉遠腰間的軟肉上掐了一把。
“你……你彆胡說八道……”
“哪裡胡說了?”葉遠捉住她作亂的小手,握在掌心,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鬱,“你本來就是我太太,名正言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