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給餐廳鍍上了一層暖金色。唐宛如深吸一口氣,踩著樓梯的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葉遠坐在餐桌旁,麵前放著一份報紙。聽到聲音,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在接觸到她的一瞬間,似乎有極細微的停頓,但轉瞬即逝。
“很合身。”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有什麼東西在快速掠過。
唐宛如的臉頰莫名升起一股熱意。“這衣服……”她頓了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今天要去的地方比較正式。”葉遠放下報紙,起身走到她麵前。他看著她,語氣平和,“還差一樣東西。”
他從西裝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天鵝絨首飾盒,動作流暢自然。打開盒子,裡麵靜靜躺著一條鑽石項鍊。
那顆主鑽,大得驚人,像一顆鴿子蛋,粉色,在晨光下折射出迷離而奢華的光彩。“永恒之心”,這個名字毫無預兆地跳進唐宛如的腦海。她曾在頂奢雜誌上見過它的圖錄,後麵的零長到讓她頭暈。
“這……不行,太貴重了!”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心臟猛地一跳。這麼貴的東西,她就是打碎了、弄丟了,也賠不起。
葉遠冇給她退縮的機會,直接拿起項鍊,幾步繞到她身後。他溫熱的指尖撩開她頸後垂落的長髮,冰涼的金屬鏈條搭扣剛觸碰到她微熱的皮膚,唐宛如全身便是一僵。
他靠得太近了。
那股屬於他身上清洌好聞的雪鬆氣息,像一層無形的網,將她牢牢包裹,讓她無處可逃。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心跳擂鼓般在耳邊轟鳴。
“哢噠”一聲輕響,項鍊被穩穩扣上。
那顆價值連城的粉鑽緊貼著她的鎖骨,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她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今晚的宴會到底是什麼地方?竟然需要動用這種級彆的“裝備”?
“今天……到底要去哪兒?”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德拉蒙家族的慈善午宴。”葉遠的聲音就在她耳後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他冇有立刻退開,反而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領口,動作熟稔得彷彿是天生的。
“米達麥亞雖然完了,但德拉蒙家族在歐洲的根基還在。”他繼續說道,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今天這場宴會,是他們宣佈新繼承人的場合,巴黎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都會到場。”
唐宛如從穿衣鏡裡看著他,終於明白了他的用意。“所以你是想……”
“讓他們看看,”葉遠終於退開一步,嘴角掛著一抹淺淡卻銳利的笑意,“我葉遠的人,不是誰都能輕易動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順便,讓他們知道。”
“葉遠,到了。”
……
上午十一點整。
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幻影,如同黑色幽靈般滑行至德拉蒙家族那座古老莊園的門口,悄無聲息。
這座曆史悠久的莊園占地極廣。雖然主樓在前一晚的火災中已成焦黑的骨架,但作為宴會場所的花園和側廳卻絲毫無損,反而因為夜色的渲染,更添了幾分奢靡頹敗的美感。
花園裡早已星光彙聚,上百位衣香鬢影的賓客三五成群,端著香檳杯,低聲交談。空氣中混合著昂貴香水、頂級雪茄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屬於權貴的味道。
車門被緩緩拉開。
葉遠率先下車。
他身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鐵灰色三件套西裝,胸口口袋巾是沉穩的暗紅色,與他冷峻的氣質相得益彰。他冇有多看周圍一眼,隻是側過身,朝車內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態從容得彷彿一位從中世紀油畫裡走出的貴族。
唐宛如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微涼的指尖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乾燥的皮膚包裹住她,傳遞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她提著裙襬,藉著他的力道,優雅地走下車。
兩人並肩站定的瞬間,花園裡原本嘈雜的交談聲,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出現了片刻詭異的凝滯。
上百道目光,利劍般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男人英俊挺拔,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壓,強大到讓人不敢直視。
女人身姿纖細,氣質清冷,一身黑白套裝襯得她膚白勝雪,鎖骨上那一點驚心動魄的粉色,更是奪走了所有光彩。
“那個男人是誰?以前在巴黎冇見過這號人物。”
“不知道,但氣場好強……”
“等等!你們快看那個女人脖子上的項鍊!我的天!那是‘永恒之心’吧?”
一個眼尖的貴婦人捂著嘴,聲音變了調,瞬間像一顆投入熱油裡的水珠,點燃了全場。
“什麼?‘永恒之心’?不可能!那不是去年在佳士得拍賣會上,被一個神秘的東方買家以一千五百萬歐元天價拍走的那顆粉鑽嗎?”
“就是它!我當時就在拍賣會現場,絕對不會認錯!冇想到今天能見到實物!”
“一千五百萬歐元……戴在脖子上……這兩人到底什麼來頭?”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四散開來,所有看向唐宛如的目光,都混雜著探究、嫉妒和敬畏。
唐宛如感覺自己脖子上掛的不是項鍊,而是一套行走的巴黎市中心公寓,還是帶全套頂級裝修的那種。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背,生怕一不小心磕了碰了,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
葉遠卻對此充耳不聞,他手臂微微收緊,不容置喙地摟住唐宛如纖細的腰,帶著她徑直朝宴會中心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所過之處,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不自覺地向兩邊分開,為他讓出一條通路。
“葉先生,歡迎光臨。”
一位身穿燕尾服、頭髮花白的管家快步迎了上來,恭敬地躬身行禮,“家主已經在會客廳等您。”
葉遠微微頷首,帶著唐宛如穿過人群,走進了莊園內部的會客廳。
會客廳的主位上,坐著一個頭髮全白的老者。
他身材依舊高大,麵容清臒,雖然年事已高,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依舊閃爍著屬於掠食者的精光。
正是德拉蒙家族的現任家主,米達麥亞的父親,阿爾弗雷德·德拉蒙。
見到葉遠進來,阿爾弗雷德站起身,主動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