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麪具人被這股氣勢所迫,竟然後退了一步。
“您……您到底想要什麼?”
“三個問題。”葉遠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誰讓你們抓戰虎的?”
“第二,米達麥亞·德拉蒙,和你們是什麼關係?”
“第三,幽靈是誰。”
白麪具人沉默了。
教堂裡隻剩下燭火燃燒時發出的輕微爆裂聲。
過了許久,他纔開口:“我可以回答前兩個問題。”
“但第三個……恕我無能為力。”
葉遠冇說話,算是默許。
“指使我們抓走戰虎先生的,正是米達麥亞·德拉蒙。”白麪具人說道,“他想用這種方式,試探一下您的底線,看看傳聞中重情重義的葉先生,是否屬實。”
唐宛如在一旁聽得心頭髮寒。
用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去試探?
“至於米達麥亞和我們的關係……”白麪具人停頓了一下,“他是‘幽靈’在巴黎的代理人,負責處理所有地麵上的事務。”
“而‘幽靈’,掌控著巴黎整個地下世界的命脈。從軍火到情報,從人口到古董,所有見不得光的生意,最終都流向我們。”
葉遠聽完,發出一聲冷笑。
“所以,你們把巴黎當成了自家的提款機?”
白麪具人冇有否認:“這是地下世界的規則,葉先生。”
“規則?”
葉遠走回沙盤前,手指捏住了那麵代表暗夜拍賣行的黑色骷髏旗。
“那我今天,就來給你們改改規矩。”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腕一翻,那麵小旗子被連根拔起。
“從現在開始,暗夜拍賣行,冇了。”
他隨手一揚,旗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掉進了旁邊的燭火裡。
火苗瞬間舔上旗麵,眨眼間就將那金線骷髏頭吞噬殆儘。
白麪具人渾身劇震。
“葉先生,您這是在向整個幽靈組織宣戰!”
“宣戰?”
葉遠轉過身,那雙黑眸在火光映照下亮得驚人。
“不,我隻是在通知你們。”
“這個世界,該換個主人了。”
“找死!”
白麪具人怒吼一聲,身體暴起,手中寒光一閃,一把匕首直刺葉遠的咽喉。
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唐宛如的驚呼卡在喉嚨裡。
葉遠卻連躲都懶得躲。
他隻是隨意地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那麼輕輕一夾。
那把淬毒的匕首,便被穩穩地夾在兩指之間,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白麪具人麵具下的眼睛裡,全是駭然。
這怎麼可能?
葉遠手指一鬆,匕首“噹啷”一聲掉在石板地上。
“就這點本事,也配當幽靈的狗?”
他抬起腳,看似緩慢的一腳踹在白麪具人的胸口。
那一腳看似緩慢,卻蘊含著千鈞之力,正中白麪具人的胸口。
“哢嚓!”
骨骼碎裂的悶響,在空曠的教堂裡格外刺耳。
對方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石牆上,發出一聲巨響,然後軟泥一樣滑落在地。臉上的白色麵具應聲碎裂,露出了一張滿是冷汗與驚恐的西方男人的臉。
葉遠看都冇再看他一眼,隻是撣了撣褲腳上不存在的灰塵。
“回去告訴你背後那隻藏頭露尾的老鼠。”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耳朵裡。
“洗乾淨脖子,我很快……就會去找他。”
葉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葉遠,在巴黎等著他。”
“想要我的命,隨時來取。”
說完,他轉身就走,彷彿隻是出來散了個步。
戰虎跟在後麵,路過那個巨大的巴黎沙盤時,眼中凶光一閃。
“媽的,還整個巴黎當棋盤?”
他抬起軍靴,狠狠一腳踹在沙盤的支架上。
“嘩啦!”
精巧的模型城市瞬間崩塌,木屑與石膏粉塵四散飛揚。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唐宛如快步跟上葉遠,直到走出教堂,被清冷的夜風一吹,她才感覺自己狂跳的心臟稍稍平複了一些。
剛纔那一幕,實在太快,太凶險了。
如果葉遠反應慢上零點一秒,那把淬毒的匕首……
她不敢想下去。
葉遠站在教堂的台階上,負手而立,望著山下燈火璀璨的巴黎夜景。
“怕了?”
他頭也不回地問。
“有一點。”唐宛如走到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望向遠方,“但更多的是……心疼。”
葉遠轉過頭,月光勾勒出他分明的側臉,眼神裡有一絲意外。
“心疼?”
“嗯。”唐宛-如點頭,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刻的寧靜,“心疼你一個人,要麵對這麼多……這麼臟的東西。”
葉遠愣住了。
他見過無數種眼神,敬畏的,恐懼的,貪婪的,仰慕的。
唯獨冇有這種,清澈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心疼。
月光下,她的眼睛裡倒映著他的身影,那裡麵有擔憂,有憐惜,還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情緒在悄然滋生。
“傻瓜。”
他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她的頭,可手伸到半空,又硬生生頓住,最後隻是握拳收了回來。
“我不是一個人。”
他的聲音比夜色還要溫柔。
“我還有你。”
唐宛如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又猛地鬆開。一股熱流從胸口直衝頭頂,連耳根都燒得滾燙。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隻能看著他轉身的背影,眼眶莫名有些發酸。
葉遠笑了笑,邁步往山下走。
“回去吧,天快亮了。”
唐宛如趕緊跟在他身後,一隻手偷偷捂著自己不爭氣的心臟,嘴角卻不受控製地揚了起來。
我還有你。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比任何情話都更能讓她淪陷。
……
清晨六點。
巴黎的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
米達麥亞·德拉蒙坐在自家莊園的餐廳裡,麵前擺著精緻的骨瓷餐具,管家正恭敬地為他倒上剛煮好的藍山咖啡。
他用餐刀優雅地切開盤中的溏心蛋,金黃的蛋液緩緩流出。
“安德烈還冇回來?”米達麥亞放下刀叉,端起咖啡杯,輕輕吹了吹。
“回少爺,安德烈先生昨晚去了蒙馬特高地,至今未歸。”管家低著頭,“我已經派人去聯絡了,暫時還冇有迴音。”
米達麥亞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安德烈是他最信任的助理,也是他和“幽靈”之間的聯絡人。昨晚讓他去教堂坐鎮,順便給那個東方人一個下馬威,怎麼會到現在還冇訊息?
就在這時,餐廳厚重的橡木門被“砰”的一聲猛地撞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