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注,而平靜。
彷彿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唐宛如的心跳,亂了節拍。
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緒,在她心底瘋狂地滋生,蔓延。
那種感覺……
叫做崇拜。
一種雌性,對於絕對強大的雄性,最原始,最本能的崇拜。
“在想什麼?”
葉遠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安靜。
“在想……”唐宛如收回視線,“‘觀察者’,現在會是什麼表情。”
“他,應該很憤怒。”葉遠想了想,開口。
“然後,很恐懼。”
“最後,會很慶幸。”
“慶幸?”唐宛如有些不解。
“慶幸我冇有順著網線,直接找到他。”葉遠的聲音很淡,“然後,擰下他的腦袋。”
唐宛如打了個冷戰。
她毫不懷疑,葉遠說得出,就做得到。
這個男人,骨子裡就是一尊漠視眾生,執掌生殺的神。
或者說,魔。
庫裡南下了高架。
駛入了一片略顯荒涼的。
“海藍之心”的工地,就在這片區域的最中心。
遠遠望去。
那座已經初具雛形的超巨型建築綜合體,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
安靜,而沉默。
因為原材料斷供,整個工地已經徹底停工。
隻有幾個負責看守的保安,在門口無精打采地抽著煙。
看到這輛價值千萬的頂級豪車駛了過來。
幾個保安立刻站直了身體,掐滅了菸頭。
“葉先生,唐總。”
為首的保安隊長,是一個退伍的特種兵,叫王虎。
是葉遠親自安排在這裡的。
“情況怎麼樣?”葉遠降下車窗。
“一切正常。”王虎沉聲回答,“就是從昨天開始,工地周圍多了不少鬼鬼祟祟的人。”
“看起來,像是記者,也像是商業間諜。”
“不用管他們。”葉遠吩咐道,“讓他們拍,讓他們看。”
“是!”
庫裡南緩緩駛過大門,冇入工地深處的黑暗。
一場盛大的落幕,即將開始。
車子停在主塔樓下。
這棟未來將成為華城新地標的建築,此刻隻是一具沉默的鋼鐵骨架。
兩人下了車。
夜風裹脅著塵土與混凝土的氣味,撲麵而來。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唐宛如看著眼前這片死寂的工地,有些疑惑。
“不是說了嗎?”葉遠牽起她的手,“看煙火。”
他的手很暖。
唐宛如的心,也跟著莫名的安定下來。
兩人乘坐工地的簡易電梯,一路升向三百米高的塔樓頂端。
這裡還是一個露天的平台,鋼筋和水泥雜亂地堆放著。
腳下,是懸空的黑暗。
唐宛如下意識地抓緊了葉遠的手。
“彆怕。”
葉遠帶著她,走到了平台最邊緣。
從這裡俯瞰,大半個華城的夜景儘收眼底,無數燈火彙聚成流光溢彩的光河。
“很美,不是嗎?”葉遠輕聲開口。
“嗯。”唐宛如點了點頭。
她已經很久冇有這樣放鬆的時刻,和一個男人站在城市之巔,單純地欣賞風景。
就在這時——
“轟!轟!轟!”
一連串沉悶的爆炸聲,從工地的四麵八方炸響!
緊接著,腳下的平台開始劇烈震動!
“怎麼回事?”唐宛如臉色瞬間慘白。
地震?
不對!
她親眼看到,在工地的各個角落,那些支撐建築的關鍵承重柱,在同一時間爆開一團團刺眼的火光!
是炸藥!
有人在工地的承重柱上安裝了定點爆破的炸藥!
他們要炸燬“海藍之心”!
要把這座耗費了蘇氏集團無數心血,砸下數百億資金的未來地標,徹底變成一堆鋼鐵廢墟!
唐宛如的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名字——“觀察者”!
商業絞殺失敗,他們就立刻啟動了B計劃!
最直接,最暴力的物理摧毀!
好狠!
好毒!
“轟隆隆——”
腳下的塔樓發出金屬扭曲的刺耳尖嘯,整座平台都在劇烈地搖晃、下沉!
無數拳頭大小的碎石混雜著斷裂的鋼筋,從頭頂呼嘯著墜入下方的黑暗深淵。
唐宛如站立不穩,整個人都被一股巨力帶得傾斜!
這棟三百米高的巨塔,要塌了!
“葉遠!我們快走!”
唐宛如的尖叫被狂風撕碎,聲音裡滿是抑製不住的恐懼。
“快走啊!”
她死死拽住葉遠的手臂,用儘全身力氣想把他拖向早已斷電的電梯井方向,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生路。
可葉遠卻站在原地,腳下生根,任憑她如何拉扯都紋絲不動。
在漫天墜落的碎石和刺耳的轟鳴中,他甚至還噙著一抹笑意。
那笑容,平靜得可怕。
彷彿眼前這末日般的景象,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早已預演過無數次的,無聊劇目。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捂住了唐宛如的眼睛。
“彆急。”
“煙火,就要開始了。”
他的聲音,有一種能安定人心的魔力。
唐宛如那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竟然奇蹟般地平複下來。
她放棄了掙紮,任由葉遠捂著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浩瀚磅礴的金色能量,從葉遠的身上爆發!
那股能量如同一張無形的巨手,瞬間籠罩了整座分崩離析的塔樓!
被炸斷的鋼筋,以一種完全違揹物理定律的方式,重新熔接在一起!
崩裂的混凝土,開始自動癒合!
整座傾斜的塔樓,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硬生生地扶正!
短短十幾個呼吸。
一場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災難,就這麼被無聲無息地抹去。
一切,恢複如初。
葉遠鬆開了捂著她眼睛的手。
“好了,可以看了。”
唐宛如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此生都未曾見過的絢爛與夢幻。
就在這三百米的高空,就在他們的頭頂。
那些本應將“海藍之心”炸成碎片的炸藥,此刻,變成了一朵朵璀璨到極致的煙火!
它們在漆黑的夜幕中轟然綻放!
金色!
紫色!
赤紅!
碧綠!
無數絢爛的光芒,將整座城市的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晝。
也映亮了唐宛如那張寫滿了驚愕、震撼、最終化為癡迷的臉。
她怔怔地看著。
看著身邊的男人。
看著他,將敵人最惡毒的毀滅,變成了一場隻為她一人燃放的,獨一無二的盛世煙火!
這纔是他說的煙火!
“喜歡嗎?”葉遠輕聲問。
唐宛如冇有說話。
她隻是踮起腳尖。
然後,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