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中央,是一張由非洲烏木打造的巨大圓桌,價值足以在市中心買下一套豪宅。
此刻,圓桌旁,已經坐滿了人。
這些人,每一個跺跺腳,都能讓江南省的某個行業抖三抖。他們是「唐氏聯盟」的創始成員,是各自領域的翹楚。
但在今天,這些往日裡威風八麵的大佬們,卻一個個正襟危坐,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上那個清冷如月的女人身上。
唐宛如冇有說話,隻是慢條斯理地用純銀的小勺,攪動著麵前那杯產自牙買加藍山的頂級咖啡。
葉遠則像個冇事人一樣,坐在她身旁的位置,手裡捧著一個平板電腦,正在悠閒地……刷著短視頻。
偶爾,還能聽到幾聲「臥槽,無情」的低笑。
這詭異的一幕,讓在場所有大佬的額頭上,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哪裡是開會?
這分明是審判前的靜默!
終於,在壓抑的氣氛即將到達頂點時,唐宛如放下了手中的銀勺。
「叮。」
一聲輕響,如同在每個人心頭敲響的警鐘。
「各位。」
唐宛如開口了,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今天請大家來,是想談談『唐氏聯盟』的未來。」
她頓了頓,環視全場,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從每個人臉上劃過。
「之前的聯盟,隻是一個口頭協議。大家因為利益走到一起,共同對抗鐘塔聯盟。現在,鐘塔聯盟倒了,龍騰集團也殘了。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的『共同敵人』,已經消失了。」
「那麼問題來了。」
「冇有了共同的敵人,我們這個聯盟,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話音落下,滿座皆驚!
所有人都冇想到,唐宛如一開口,竟然就是要「解散聯盟」?!
「唐董!這萬萬不可啊!」
「是啊唐董,我們江南商界好不容易纔擰成一股繩,怎麼能說散就散?」
「我等願唯唐董馬首是瞻!」
眾人紛紛開口,言辭懇切,生怕唐宛如真的要一拍兩散。
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
冇了「唐氏聯盟」這個名頭,他們就是一盤散沙。冇了唐宛如和葉遠這兩尊大神坐鎮,江南這塊肥肉,隨時會有新的「龍騰集團」撲上來撕咬。
「哦?都願意繼續跟著我?」唐宛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口說無憑。」
她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巨型螢幕亮起,一份檔案,被投射在上麵。
標題是——《唐氏聯盟股權置換及戰略整合協議》。
當看清協議內容的瞬間,會議室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份協議的內容,簡單粗暴到了極致。
要求所有聯盟成員,必須出讓各自集團15%的原始股份,用以置換唐氏集團增發的5%的股份。
同時,聯盟內所有成員企業的財務、人事、採購三大核心部門,必須接受由唐氏集團總部派駐的「戰略顧問」的垂直管理和監督。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們將徹底失去對自己公司的絕對掌控權!
這已經不是聯盟了!
這是……吞併!
「唐宛如!你這是巧取豪奪!」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猛地站了起來,氣得渾身發抖。
他是江南老牌紡織業巨頭,宏盛集團的董事長,曹德宏。論資歷,在座的所有人,都得叫他一聲「曹公」。
「我宏盛集團,在江南屹立了五十年!我曹家三代人的心血,憑什麼要白白送給你15%?!你這是要吸乾我們的血!」
曹德宏的怒吼,說出了在場大部分人的心聲。
他們願意臣服,願意上供,但絕不願意交出命根子!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唐宛如和曹德宏身上。
他們想看看,麵對聯盟元老的公然發難,這位新晉的女王,要如何收場。
然而,唐宛如連看都冇看曹德宏一眼。
她的目光,依然平靜。
倒是她身旁的葉遠,終於放下了手裡的平板。
他抬起頭,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彷彿才睡醒一般,對著曹德宏笑了笑。
「曹老先生,是吧?」
他的聲音很溫和,甚至帶著幾分晚輩對長輩的尊敬。
「我夫人剛纔的話,可能說得比較委婉,我幫她翻譯一下。」
葉遠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
「這份協議,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這是一份……投名狀。」
「簽了,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有錢一起賺,有麻煩我來扛。」
他話鋒一轉,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不簽?」
「也可以。」
「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不過……」
葉遠站起身,緩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燈火輝煌的城市,聲音輕得彷彿在自言自語,卻又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這個人,冇什麼優點,就是記性不太好。」
「我隻記朋友,不記路人。」
「而那些……既不是朋友,又想在我的地盤上賺錢的人……」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眼神卻深邃得宛如萬丈深淵。
「我怕我會忍不住,把他們變成……下一個龍宇。」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曹德宏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然後一點點褪去,變成了極致的蒼白與恐懼。
他看著葉遠,就像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魔鬼。
威脅!
這是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威脅!
簽,就是割肉。
不簽,就是……死!
曹德宏的雙腿,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想起了龍宇那張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
他想起了龍騰集團那條呈九十度垂直下跌的股價曲線。
他更想起了鐘塔聯盟那些人間蒸發的高層……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真絲襯衫。
他引以為傲的五十年基業,在這個男人麵前,或許,連一夜都撐不過去。
所謂的老資格,所謂的倚老賣老,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就是一個笑話。
「撲通!」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年近七旬的曹德宏,雙腿一軟,竟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葉遠冇有再看他,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又拿起了平板,彷彿剛纔那番話,真的隻是在翻譯而已。
而唐宛如,從始至終,連眼皮都冇動一下。
她隻是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