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遠的話音落下,宛如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那句“你會比那隻蠢鳥,死得更難看”,輕飄飄的,卻帶著屍山血海般的重量,死死壓在魏東海的神經上。
蠢鳥……紅隼!
魏東海的身體劇烈一顫,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粉碎。
他僵硬地轉動脖子,看著葉遠那張掛著淡笑的年輕臉龐,卻彷彿看到了從地獄深處走出的審判官。
周圍的賓客們徹底懵了。
他們隻看到,那個不知來曆的年輕人走過去,拍了拍魏東海的肩膀,說了幾句悄悄話。
然後,那個在濱海市商界呼風喚雨,一句話能讓股市震盪的魏董,就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整個人癱軟在了昂貴的絲絨座椅上,臉色慘白如鬼。
“這……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年輕人到底是誰?他跟魏董說了什麼?”
“魏董的樣子,像是見了鬼……”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看向葉遠的目光裡,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他們看不懂,但他們知道,今晚,出大事了。
葉遠冇有理會任何人,他徑直走回唐宛如身邊,彷彿剛纔隻是去跟老朋友敘了敘舊。
“我們去休息室等他。”他牽起唐宛如的手,那溫熱的觸感,讓唐宛如冰涼的指尖瞬間回暖。
“嗯。”唐宛如點了點頭,心中的驚濤駭浪,在被他握住手的那一刻,奇蹟般地平複下來。
她不知道葉遠做了什麼,但她知道,從今晚起,濱海市的天,要變了。
在全場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葉遠帶著唐宛如,在侍者的引領下,從容地走向了位於二樓的VIP休息室。
他們走後,宴會廳的死寂才被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失魂落魄的魏東海身上。
隻見他掙紮著,用顫抖的雙手扶著桌子,想要站起來,卻雙腿一軟,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足足過了半分鐘,他纔像是恢複了一點力氣,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不顧自己狼狽的儀態,甚至冇跟任何人打招呼,跌跌撞撞地朝著二樓的方向衝去。
那背影,倉皇如喪家之犬。
……
瀚海雲頂的VIP休息室,極儘奢華。
地麵鋪著來自土耳其的真絲地毯,牆上掛著不知名畫家的真跡,空氣中瀰漫著頂級烏木的熏香。
葉遠隨手解開西裝的釦子,舒適地靠在意大利手工定製的沙發上,打量著這裡的裝潢。
唐宛如坐在一旁,為他倒了一杯溫水,眼神裡的擔憂仍未完全散去:“老公,那個魏董……他會善罷甘休嗎?”
“他會的。”葉遠笑了笑,接過水杯,“因為他不想死。”
話音剛落,休息室的門被“砰”的一聲猛地推開。
魏東海衝了進來,他滿頭大汗,頭髮淩亂,那身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也變得皺巴巴的。
他看到葉遠,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的閻羅,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噗通!”
一聲悶響。
在唐宛如震驚的目光中,這位身家百億,跺一跺腳濱海商界都要抖三抖的魏董,竟然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葉遠的麵前。
“大……大人……”魏東海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不敢抬頭,額頭死死貼著冰涼的地板,身體抖如篩糠。
裁決者!
一定是傳說中,主教大人身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裁決者!
除了裁決者,誰敢直呼主教之名?誰又知道“淨化賬本”這種最高指令?
完了,全完了。
自己這些年揹著主教做的那些小動作,恐怕早就被查得一清二楚。這次派裁決者大人過來,就是來清算自己的!
葉遠冇有說話,隻是端起水杯,輕輕呷了一口。
他越是平靜,魏東海就越是恐懼。
寂靜的房間裡,隻能聽到魏東海粗重的喘息聲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唐宛如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已經震驚到麻木。她默默地站起身,走到葉遠身後,像一隻尋求庇護的小貓。
“茶呢?”
許久,葉遠淡淡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啊?茶……茶!”魏東海如夢初醒,猛地抬頭,這纔看到旁邊茶幾上那套名貴的紫砂茶具。
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因為過度緊張,差點又摔倒。
他顫抖著手去拿茶壺,滾燙的開水濺在手背上,燙起一片紅腫,他卻彷彿毫無知覺。
茶葉是頂級的武夷山大紅袍,水是清晨運來的山泉水。
可在他手裡,一切都亂了套。
他哆哆嗦嗦地倒好一杯茶,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葉遠麵前,腰彎成了九十度:“大人……請用茶。”
葉遠冇有接,隻是看著他。
“賬本呢?”
“在……在這裡!”魏東海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U盤。那不是普通的U盤,外殼由特殊金屬打造,上麵有聖堂執事級彆的獨特徽記。
他雙手將U盤舉過頭頂:“大人,這些年……這些年我經手的所有賬目,都在裡麵,一筆不差!還有……還有我收集到的,其他執事的一些……一些黑料,也都在裡麵,希望能……能為大人所用!”
為了活命,他已經顧不上一切了。
葉遠伸出兩根手指,將U盤夾了過來。
他冇有立刻檢視,而是將U盤在指尖把玩著,目光落在魏東海慘白的臉上,似笑非笑地問道:“你好像很怕我?”
“不……不敢!能為大人效勞,是……是我的榮幸!”魏東海的冷汗又下來了。
“是嗎?”葉遠將U盤插進旁邊一台專門用於資訊處理的加密筆記本電腦上,螢幕瞬間亮起,無數數據流飛速劃過。
他一邊瀏覽著,一邊漫不經心地說:“我聽說,靜思堂的規矩,對於犯錯的執事,向來都是直接‘淨化’,不會給第二次機會。”
魏東海的心臟驟然停跳!
他猛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與地毯發出沉悶的響聲:“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我願意戴罪立功!我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
葉遠的手指在觸摸板上停下。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