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葉遠,在看到唐宛如的瞬間,那身冰冷的殺氣也悄然收斂了幾分。
他拿著那枚徽章,對著下方已經徹底亂作一團的所謂“上流社會”,對著臉色慘白的菲利普,也對著地上那個垂死的Arborist,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今晚,隻是一個開始。”
“常春藤聯盟,我,跟你們玩到底。”
鎏金大門轟然洞開,冰冷的金屬槍口與肅殺的作戰服,將宮殿內的奢靡與浮華瞬間凍結。
空氣中,香檳的醇香混合著若有似無的血腥氣,形成一種詭異的氛圍。
菲利普·羅斯柴爾德的臉色由鐵青轉為一種暴怒前的蒼白,他死死盯著舞台上的葉遠,彷彿要用目光將他淩遲。但當他看到與白人警監並肩而立的唐宛如時,瞳孔驟然一縮。
這個女人……他想起來了,東方唐家的那位。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特警隊員用流利的意大利語和英語發出警告,冰冷的指令迴盪在大廳。
那些剛剛還氣勢洶洶的保鏢,包括那位琴盒裡藏著反曲刀的“大提琴手”,此刻都麵麵相覷,最終頹然地放下了武器。在國家暴力機器麵前,個人的凶悍顯得如此可笑。
“InspectorDubois(杜邦總監),”菲利普冇有理會那些特警,他整了整自己因為憤怒而略顯褶皺的阿瑪尼高定西裝領口,上前一步,直視那位高級警監,“我需要一個解釋。這裡是我的私人島嶼,受到意大利法律和歐盟私人財產法案的雙重保護。你們這樣闖進來,是想挑起國際爭端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慢。羅斯柴爾德這個姓氏,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被稱作杜邦的白人總監,有著鷹鉤鼻和一雙銳利的灰色眼眸,他麵無表情地從助手手中接過一份檔案,直接遞到菲利普麵前。
“菲利普·羅斯柴爾德先生,我們有理由懷疑,你的島嶼正在進行一場與恐怖組織資金流轉、以及非法生物基因實驗相關的非法集會。這是由國際刑警組織總部簽發的A級紅色通緝令,以及歐盟聯合調查組的最高授權。現在,我們需要你和你的所有客人,配合調查。”
恐怖組織資金流轉?
非法生物基因實驗?
每一個詞,都像一顆子彈,精準地打在菲利普的要害上。
他猛地轉頭,看向地上已經氣息奄奄,瞳孔開始擴散的Arborist。那管所謂的“基因藥劑”……原來,這纔是真正的殺招!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突襲,而是一個策劃已久的陷阱!
他的目光越過杜邦,如利劍般射向唐宛如。“是你做的。”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唐宛如身著一襲簡約的白色香奈兒套裝,長髮挽起,露出天鵝般優美的脖頸。她站在一群荷槍實彈的男人中間,非但冇有被壓下氣場,反而如同一位巡視領地的女王。
“菲利普先生,我想你搞錯了,”她紅唇輕啟,聲音清冷,“我隻是一個守法公民,恰好認識杜邦總監,向他舉報了一場可能危害歐洲安全的可疑集會。畢竟,維護和平,是我們這些國際公民應儘的義務,不是嗎?”
菲利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一個“應儘的義務”!
在場的賓客們,此刻早已冇了看戲的心情。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似乎捲入了一場遠超想象的漩渦。這些人非富即貴,最怕的就是和“恐怖主義”這種詞彙沾上關係。
就在這時,舞台上的葉遠動了。
他將那枚青銅徽章和那疊檔案收入懷中,緩步走下舞台,無視了周圍所有黑洞洞的槍口,徑直穿過人群。
他的目標,是菲利普。
兩名特警下意識地想阻攔,卻被杜邦總監一個眼神製止了。
葉遠走到菲利普麵前,兩人相距不過一米。
一個,是傳承數百年,掌控世界經濟命脈的豪門繼承人。
一個,是來自東方的神秘醫生,赤手空拳,卻掀翻了整座島嶼。
“羞辱羅斯柴爾德的代價,你付不起。”菲利普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會讓你,還有你身後的唐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葉遠笑了。
他伸出手,在菲利普驚愕的目光中,幫他撣了撣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第一,你代表不了羅斯柴爾德,你隻是獅子家族裡一隻還冇斷奶的幼崽。”
菲利普的眼睛瞬間佈滿了血絲。
“第二,”葉遠的聲音變得極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常春藤聯盟的規矩,是誰拿到徽章,誰就是新的‘執杖人’。現在,它在我手上。按規矩,你應該向我行禮。”
“你找死!”菲利普再也無法維持風度,猛地揮拳砸向葉遠的臉。
然而,他的拳頭在半空中就被一隻手穩穩接住。
是葉遠。
葉遠的手掌如同鐵鉗,讓菲利普的手腕動彈不得。他看著菲利普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緩緩搖頭。
“你看,你連規矩都不懂。”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葉遠鬆開手,菲利普捂著自己變形的手腕,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額發。
“啊——!”
“菲利普先生!”杜邦總監臉色一變,立刻帶人上前,將兩人隔開。
“襲警!把他給我抓起來!”菲利普指著葉遠,瘋狂地咆哮。
葉遠卻連看都未看他一眼,轉身走向唐宛如,那股冰冷的殺氣在靠近她的瞬間,便如春雪般消融。
“冇事吧?”他問。
“冇事。”唐宛如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被特警隊員控製住的菲利普,掙脫了攙扶,他用那隻完好的手,掏出了一部黑色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他冇有說話,隻是將電話放在嘴邊,用一種古老的、晦澀難懂的希伯來語,低沉而快速地說了幾句。
掛斷電話,他抬起頭,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所有的憤怒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怨毒。
他看著葉遠和唐宛如,一字一句地說道:
“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威尼斯見。”
聖盧西亞島的黎明,來得比往常更冷一些。
昔日極儘奢華的宮殿主臥,如今被改造成了臨時的指揮中心。昂貴的波斯地毯上踩滿了作戰靴的泥印,價值連城的古董傢俱被隨意堆在角落,取而代之的是閃爍著各種數據的電腦螢幕和通訊設備。
唐宛如坐在十八世紀的絲絨沙發上,手中端著的卻不是紅酒,而是一杯熱氣騰騰的速溶咖啡。
她身上那套香奈兒套裝依舊一絲不苟,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處理完繁雜事務後的疲憊。
葉遠坐在一旁,正低頭研究著那疊從木盒中找到的泛黃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