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足以讓尋常人兩腿發軟。
葉遠彷彿冇有感受到那股壓力,他聳了聳肩,用一口流利得不像話的倫敦腔回答道:“當然。參與一場公平的拍賣,不是嗎?”
他一邊說,一邊緩步從角落走出,徑直朝著舞台方向走去。
他每走一步,Arborist的心跳就漏跳一拍。
那張Bauta麵具下的臉,已經因驚怒而扭曲。
【瘋子!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想不通,葉遠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精準地找到這裡,並且混了進來。
更讓他恐懼的是,對方此刻的從容。這不像是獵物闖入陷阱,反倒像是獵人,在欣賞著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公平?”菲利普冷笑一聲,“看來你並不瞭解聖盧西亞島的規矩。”
“規矩,是用來保護弱者的。”葉遠停下腳步,目光越過菲利普,直接落在了他身後的Arborist身上,“而你,顯然不是弱者。所以,你不需要規矩。”
這句話,一語雙關。
在場的人以為他在奉承菲利普,但Arborist卻聽得頭皮發麻。
這是在告訴他,今晚,在這裡,冇有任何規則可言!
“把他給我扔進瀉湖裡餵魚。”菲利普失去了耐心,對身邊的保鏢淡淡地吩咐道。
兩名身高近兩米,西裝下肌肉虯結的壯漢立刻一左一右,朝著葉遠包夾而來。
然而,葉遠看都未看他們一眼。
他的視線,始終鎖定著Arborist,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Arborist,我那一針的滋味,如何?”
他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說道。
Arborist的身體劇烈地一震!
身份被當眾叫破,這比任何威脅都讓他恐懼。
“你脖子上的‘天鼎穴’,已經被我的真氣封鎖。那管所謂的基因藥劑,不過是飲鴆止渴。現在,毒素應該已經侵入你的頸總動脈鞘了吧?是不是感覺左手開始不聽使喚,看東西也出現重影了?”
葉遠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Arborist的心臟上。
他說的症狀,分毫不差!
就在那兩名保鏢即將觸碰到葉遠肩膀的刹那,葉遠動了。
他並非後退,也非攻擊保鏢,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現在了Arborist麵前!
太快了!
快到連菲利普的保鏢,甚至那個雕像般的大提琴手,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你……”Arborist驚駭欲絕,下意識地後退。
葉遠卻不給他任何機會,五指張開,並非擒拿,而是用一種看似輕柔的姿態,拂過他的脖頸。
“噗。”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那根之前射入牆壁,不知何時被葉遠回收的銀針,此刻正被他用兩根手指夾著,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手法,再度刺入了Arborist的脖頸,位置與之前分毫不差,隻是更深了一寸!
“啊——!”
Arborist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倒在地,劇烈地抽搐起來。
一股黑色的血液,從他的嘴角溢位。
“聒噪。”
葉遠屈指一彈,一道氣勁打在他的啞穴上,慘叫聲戛然而止。
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火石間的變故驚呆了。
菲利普·羅斯柴爾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當著他的麵,重傷他的客人,這是對他,對整個羅斯柴爾德家族最赤裸裸的羞辱!
“殺了他!”他怒吼道。
所有的保鏢,包括那個一直靜立的大提琴手,瞬間動了!
大提琴手將懷中的琴盒猛地往地上一頓,“哢嚓”一聲,琴盒四分五裂,露出的不是大提琴,而是一柄造型猙獰、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摺疊式反曲刀!
他整個人氣勢一變,從一個沉默的藝術家,變成了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
一場屠殺,似乎即將上演。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猛地響徹了整座島嶼!
宮殿外,所有的射燈瞬間變成了刺目的紅色,來回掃射。
緊接著,一個清冷而威嚴的女人聲音,通過島上的廣播係統,用標準的意大利語、英語、法語三種語言,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這裡是國際刑警組織聯合威尼斯地方警署執法現場!重複,這裡是國際刑警組織執法現場!島上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待在原地接受檢查!任何反抗行為,都將被視為恐怖主義襲擊!”
是唐宛如的聲音!
宴會廳內,瞬間大亂。
這些歐洲頂流的富豪名流,可以不把人命放在眼裡,但絕對不敢公然對抗國際刑警組織,尤其是在“恐怖主義”這頂大帽子扣下來的情況下。
菲利普的臉色一變再變。
他想不通,如此機密的拍賣會,固若金湯的聖盧西亞島,是如何被警方突襲的?
Arborist的那些手下和菲利普的保鏢們,也都投鼠忌器,動作遲滯了下來。
機會!
葉遠眼中寒芒一閃,非但冇有趁亂逃走,反而一步踏出,直接來到了舞台之上。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一把掀開了那件壓軸拍品——所謂“東方古董針具”的幕布。
幕布之下,一個紫檀木盒靜靜躺著。
葉遠打開木盒。
裡麵,並非什麼針具,而是一疊泛黃的陳舊檔案,和一枚造型古樸的青銅徽章。
徽章上,一株常春藤纏繞著一根權杖。
“常春藤聯盟……”
葉遠拿起那枚徽章,喃喃自語。
他猛地回頭,看向地上已經出氣多入氣少的Arborist,眼神冰冷。
“原來,這纔是你們真正的目的。用一場假拍賣,來完成聯盟內部的權力交接。”
Arborist的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放大到了極限。
他……他怎麼會知道?!
就在這時,宮殿的鎏金大門被一股巨力從外撞開!
數十名身穿黑色作戰服、荷槍實彈的特警隊員,如潮水般湧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一名身穿高級警監製服的白人男子,在唐宛如的陪同下,大步走了進來。
唐宛如一眼就看到了舞台上安然無恙的葉遠,以及他手中那枚青銅徽章,一直緊繃的心,終於微微一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