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頓了頓,說出了一個家族的名字。
“……奧爾西尼家族。”
葉遠和唐宛如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玩味。
一直恭敬地站在一旁的奧爾西尼家族當代族長,那位年邁的親王,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露出了見了鬼一般的表情。
夜幕下的聖天使城堡,比任何時候都更顯莊嚴與神秘。
這座曾是哈德良皇帝的陵墓,後又成為教皇堡壘的古老建築,今晚燈火通明。連接城堡與台伯河對岸的聖天使橋上,貝尼尼雕刻的十二尊天使像,在精心佈置的燈光下,彷彿正低頭注視著每一位到訪的賓客。
一輛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防彈轎車,無聲地滑過鋪著紅毯的橋麵,在城堡入口處停下。
從車上下來的,是足以撼動世界格局的一群人。
英國的王儲、西班牙的國王、瑞典的公主……還有那些名字隻存在於財經傳說中的家族掌門人。
他們衣著考究,神情肅穆,在身著文藝複興時期製服的瑞士衛隊的引導下,走入城堡。
今晚,他們不是來參加一場普通的慈善晚宴。
他們是來,見證一場新舊秩序的交鋒。
一輛黑色的MaseratiQuattroporte,冇有懸掛任何特殊牌照,卻在重重安保中,暢通無阻地直接開到了城堡主入口的台階下。
車門打開,葉遠一身TomFord的午夜藍絲絨西裝,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胸前口袋裡,隻隨意地插著一塊白色的真絲方巾。
他繞到另一側,紳士地為唐宛如打開車門。
唐宛如甫一出現,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選擇了一襲GattinoniRoma的古董高定長裙,那是一種極難駕馭的“梵蒂岡紅”,絲綢的光澤在燈光下流轉,宛如流動的火焰。裙子的設計極為簡潔,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以最極致的剪裁,展現出她那清冷而強大的女王氣場。
她的脖頸間,佩戴著一條Bulgari的頂級珠寶係列——“永恒羅馬”藍寶石項鍊,那顆碩大的皇家藍寶石,在她的鎖骨間,散發著深邃而神秘的光芒。
“葉先生,唐小姐。”
亞曆山德羅,那位俊美的年輕神父,早已等候在門口。
他換上了一身更為莊重的黑色神職袍,胸前掛著一枚巨大的黃金十字架,臉上依舊是那副天使般的微笑。
“歡迎來到聖天使城堡。‘主人’,已經在頂層露台等候二位。”
他側身讓開道路,姿態恭敬,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怨毒與……期待。
【演得不錯,可惜,笑得太假。】
葉遠心中腹誹,攬著唐宛如的纖腰,目不斜視地從他身旁走過。
他甚至懶得看對方一眼,隻是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今晚之後,你就不用再笑了。”
亞曆山德羅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城堡內部,已經被改造成一個奢華的宴會廳。穹頂之上,是拉斐爾親手繪製的壁畫,下方,FendiCasa的頂級傢俱與古老的石牆相得益彰。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白鬆露和頂級香檳混合的香氣。
然而,葉遠和唐宛如冇有在宴會廳停留。
在亞曆山德羅的“引導”下,他們乘坐一部專用的古老電梯,直達城堡的頂層露台。
這裡,曾是教皇躲避戰火、俯瞰全城的地方。
露台中央,隻擺放著一張小小的圓桌。
桌邊,坐著一個身穿最樸素的灰色修士袍,鬚髮皆白的老人。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在修道院裡祈禱了一生的修士,臉上佈滿了皺紋,眼神渾濁,彷彿對世間的一切都已漠不關心。
但當葉遠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知道,他就是那個幕後黑手。
那個代號“真·牧者”的男人。
因為,在這個老人身上,葉遠感受到了一股與貝利尼相似,卻又精純、內斂了百倍的腐朽氣息。
那不是生命力衰敗的臭味,而是一種……將腐朽與神聖,詭異地融為一體的“偽神”氣息。
老人冇有起身,隻是抬起渾濁的眼,看向葉遠和唐宛如。
“坐。”
他的聲音,沙啞,蒼老,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桌上,擺放著三樣東西。
一本攤開的、用古拉丁文寫成的《聖經》。
一杯紅得發黑的葡萄酒。
以及……那隻唐宛如母親的遺物,名為“潘多拉”的象牙珠寶盒。
“葉先生,你很準時。”老人緩緩開口,“我該如何稱呼你?東方的‘神醫’?還是……‘鑰匙’的守護者?”
“你可以叫我葉遠。”葉遠拉開椅子,讓唐宛如坐下,自己則站在她身後,雙手隨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至於你,我冇興趣知道一個將死之人的名字。”
老人聞言,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動。
“年輕人,和當年的葉南天一樣,永遠這麼自信。”他指了指桌上的象牙盒,“你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麼。交出‘天機盤’,告訴我開啟‘長生鎖’的方法。作為回報,我可以賜予你們永恒的生命,以及……在新世界裡,僅次於我的地位。”
“新世界?”唐宛如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台伯河的冬夜寒風,“一個建立在無數屍骨之上的怪物樂園?”
“不,我的孩子。”老人的眼神,突然變得狂熱而悲憫,“是天堂!一個冇有病痛、冇有衰老、冇有死亡的完美國度!為此,一切犧牲都是必要的!你們唐家的血脈,葉先生的智慧,都將成為奠定天堂基石的聖物!”
“說完了?”葉遠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語氣裡滿是不耐。
他從懷中,取出了那麵組合完整的“天機盤”,隨手拋在了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老人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光芒。
“很好……”
“但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葉遠俯下身,雙手撐在桌沿,直視著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今晚,我不是來和你做交易的。”
“我是來,給你看病的。”
葉遠指了指老人麵前那杯黑紅色的葡萄酒。
“高濃度顛茄堿,混合了附子草的毒素,再加上你自己血液裡提煉出的‘生命精華’。你每天,就是靠喝這種東西,來維持你這副行將就木的身體,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