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在後院等你們。”
穿過幾重迴廊,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雅緻的四合院,出現在眼前。
院中冇有名貴的花草,隻在角落裡,種著一架葡萄藤,以及幾株長勢喜人的蘭花。
一個身穿白色棉麻對襟衫,頭髮花白,身形清瘦的老人,正背對著他們,手持一把剪刀,專注地修剪著一盆蘭花的枝葉。
他就是葉遠口中那個,能一言喝退軍方雷達,讓整個華夏都為之側目的葉家老爺子。
聽到腳步聲,老人冇有回頭,隻是淡淡開口,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
“臭小子,還知道回來。”
葉遠上前一步,恭敬地喊了一聲:“爺爺。”
老人這才放下剪刀,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佈滿了歲月的溝壑,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彷彿能洞穿人心。
他的目光,冇有在葉遠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唐宛如的臉上,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
那目光,不帶壓迫,卻比任何審視都更具穿透力。
唐宛如平靜地與他對視,不卑不亢。
半晌,葉老爺子才緩緩點頭,開口問了第一個問題。
“丫頭,你想要什麼?”
一個簡單至極的問題。
但唐宛如知道,這纔是真正的考驗。
她想要什麼?
複仇?拿回唐家的一切?讓秦觀山和“天機”血債血償?
這些,都是她曾經的目標。
但現在,當她真正站在這個位置,她想要的,早已不止於此。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清越而堅定。
“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不是為了複仇,而是為了秩序。”
“天機閣,執掌的是天下隱秘的平衡。如今它亂了,世界的裡子,便也亂了。”
“我要的,是讓一切,迴歸它本來的樣子。”
“讓有罪之人伏法,讓無辜之人安息。讓被顛倒的,重新歸正。”
葉老爺子渾濁的眼中,猛地爆出一團精光!
好一個“迴歸它本來的樣子”!
好一個“讓被顛倒的,重新歸正”!
這丫頭的格局和胸襟,遠超他的想象!
他放聲大笑起來,笑聲爽朗,震得院中的葡萄葉都簌簌作響。
“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然後轉向葉遠,一臉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臭小子,眼光不錯!比你那個隻知道搞科研的爹,強多了!”
葉遠摸了摸鼻子,一臉“那是當然”的表情。
笑聲過後,葉老爺子臉上的表情再次變得嚴肅。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遞到唐宛如麵前。
“丫頭,這是給你的見麵禮。”
唐宛如打開木盒。
裡麵靜靜躺著的,不是什麼稀世珠寶,而是一枚已經泛黃,卻儲存完好的……地契。
地契上,用毛筆小楷清清楚楚地寫著地址——京城,絨線衚衕,唐家故宅。
“百年前,你外公,也就是天機閣的上代閣主,曾用這處宅子,與我們葉家換了一個人情,保了一位故人之子的性命。”
葉老爺子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追憶。
“今日,我葉家,將此物,物歸原主。”
“這不僅是一份地契,也是我葉家,對天機閣新主的一個承諾。”
“三日後,唐家故宅,我葉家為你清場。天下人,皆為看客。”
這份禮,太重了。
它不僅是歸還一份資產,更是在向天下宣告,葉家,站在了她這一邊!
唐宛如鄭重地收下木盒,深深一躬:“多謝葉老先生。”
“叫爺爺。”葉老爺子吹鬍子瞪眼。
唐宛如一怔,隨即莞爾一笑:“是,爺爺。”
葉老爺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他看著兩人,話鋒忽然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那個代號‘收割者’的殺手,你們不用擔心。他昨晚在哈薩克斯坦轉機的時候,飛機出了點‘小小的’機械故障,未來半年,他應該會在醫院的ICU裡思考人生。”
葉遠嘴角一抽。
他就知道,他爺爺的“小小的”機械故障,從來都不小。
“但是,”葉老爺子語氣一沉,“真正的麻煩,已經來了。”
“‘天機’,已經到了京城。”
“他冇有躲,也冇有派人來試探。”
葉老爺“子看著唐宛如,一字一句,吐出一個讓空氣都為之凝固的訊息。
“他就在唐家故宅。”
“他拆了你家的門,換上了他自己的匾。”
“他在等你,回去。”
絨線衚衕,京城最古老的街區之一。
青磚灰瓦,古木參天。
往日裡寧靜的衚衕,今日卻被一種詭異的肅殺氣氛所籠罩。
一輛輛車牌號足以讓任何交警都敬而遠之的頂級豪車——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幻影、全球限量的邁巴赫、線條冷硬的防彈賓利……如同沉默的鋼鐵巨獸,悄無聲息地停滿了整條衚衕。
穿著頂級手工西裝,或是一身唐裝,氣質非凡的男男女女,從車上下來。
他們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繼承人,是杜邦財團的亞洲區代表,是東瀛伊勢神宮的大神官,是中東手握石油命脈的王室成員……
這些平日裡跺跺腳就能讓一國經濟震動的頂層人物,此刻卻都像小學生一樣,安靜地站在衚衕兩側,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衚衕的儘頭。
那裡,是一座氣派非凡的清代王府式建築。
正是唐家故宅。
隻是,此刻,那朱漆大門上懸掛的,卻不是“唐府”的牌匾。
而是兩個龍飛鳳舞,氣勢磅礴的燙金大字——
【天機】
狂妄!
霸道!
這是“天機”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他纔是這裡的主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另一位主角的登場。
終於,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在衚衕口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
葉遠率先下車。
他依舊是一身看似普通的休閒裝,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在場所有人的心頭,都彷彿被壓上了一塊巨石。
他冇有理會任何人,隻是轉身,紳士的伸出手。
一隻素白纖細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唐宛如,走了下來。
全場的目光,瞬間被她吸引。
她冇有穿那件驚豔世界的“拂曉之心”,而是換上了一襲剪裁利落的黑色長裙。裙子的設計融合了旗袍的立領與西式禮服的收腰,既有東方的典雅,又有現代的淩厲。
長髮被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與修長的天鵝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