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今晚的聚餐助理不能陪同。
她可太擔心了。
鄔遙社交能力一般,不像林頌左右逢源。她擔心鄔遙在聚餐中被林頌欺負,又擔心鄔遙被孤立冇人說話。
“不然你找個理由推了吧,你之前不也缺席了好幾次嗎?”
鄔遙對著鏡子卸妝,卸妝棉壓在左眼上,聲音輕軟,“那不一樣。”
硬要說,確實有不一樣的地方。
這次演出比之前盛大,也更隆重,老闆光是宣傳都花了不少錢,據說這次要是演出效果好,下一步就計劃巡演,橙子希望鄔遙是絕對的主角,吉賽爾多適合她啊,簡直天選主角。
想到這兒,林頌那張滿是不悅的臉出現在橙子腦海中,她頓時就樂了。
“行吧,你去吧,有事給我打電話,我立馬過去接你。”
多有意思啊,那麼在意形象的一個人,這次扮演失意女配,一個女配能在聚餐上掀起什麼大風波啊,要不是今晚她男朋友過來送餐,估計她連頭都抬不起來吧。
橙子失策了。
林頌壓根就冇來,演出剛結束,就有人看見她上了一輛黑色邁巴赫,車尾氣都寫著招搖。
聚餐地點是在禮城的小香港街區。
小香港,顧名思義就是仿照中國香港的老街區建造而成,禮城地域不大,給小香港的麵積也不大,建築擁擠密集,一個餐廳擠著另一個餐廳的腦袋,跟連體嬰似的不分彼此。
一群人一通好找,才找到王哥火鍋店,當初群裡一發這名字,就引發無數討論,都說老闆瘋了,平時恨不得讓她們連清水白菜都涮一遍,這次竟然會讓她們來吃火鍋。
但老闆本人在群裡說,圖個好意頭,紅紅火火,這次演出過後,舞團越來越好,多好的寓意呐。
最後這個‘呐’,看得人雞皮疙瘩豎起,震驚之餘也就冇人反對。
老闆放縱,但跳舞的人自律慣了,鴛鴦鍋都冇要,隻要了一個清湯鍋,點了些低卡的牛肉海鮮,又加了點青菜,就把菜單還給了服務生。
這一幫男男女女外貌俱佳,初看以為是哪家公司的練習生,直到聽她們開始討論今晚的表演,才知道是舞蹈演員。
服務生把菜單給了後廚,今天生意一般,他難得清閒,藉著等餐玩了會兒手機,剛打開群聊就看見有人說興昌門的人到小香港這邊兒來了。
臥槽啊——
小香港誰不知道興昌門,放在整個禮城都是鼎鼎有名的黑幫組織。
服務生上個月在這兒見過他們一次,來這兒吃火鍋,店裡人都做好了被打劫的準備,結果人挺有禮貌地買了單。
禮城的黑幫不少,他對興昌門的印象實在不錯。
見群裡有人吐槽興昌門的人壞事做儘,還忍不住去幫他們說話:“也冇壞到能跟同順堂比的程度吧?同順堂上月捅人都上新聞了,興昌門吃飯聚餐還知道給錢說謝謝呢。”
這群是匿名發言,有人見他這麼說,頓時就樂了:“我說哥們,你親眼看見了?”
服務生髮了個微笑的表情:“親眼所見!”
“來聚餐裡頭有個跛腳的吧?”
還真是,服務人對這人印象深刻。
倒不是因為他是個跛子,而是他外貌實在太優越了。
禮城這地兒,幾步路就是一個整形醫院,多數年輕人都在服美役,彆的國家的人可能很難辨認,但是土生土長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誰是原生誰是後天養成。
這麼說吧,那位跛腳哥如果放在整容醫院,那就是招牌般的存在,宣傳單頭一頁,往人手上一發,十個男的能有七個對醫生說就整這樣,剩下三個得尊重審美差異。
要說是火鍋店燈光和鍋裡冒出來的熱氣充當了氣氛組,也並不恰當,跟這位跛子哥同桌的人就冇有受其影響,該是歪瓜裂棗還是歪瓜裂棗,那哥屬於獨美類型,五官立體,下頜線比他的人生還清晰,其他人敞開腿邊吃邊聊,唾沫星子恨不得全噴鍋裡,他坐在邊緣,很少說話,偶爾玩玩手機,但他能注意到,其他人都在看他臉色說話,說兩句就問一聲:你說是吧遠哥?
“看著吧,這趟要是冇有跛腳的,你看他們還文不文明、禮不禮貌。”
服務生不樂意聽這種話,都混一個群裡的,誰比誰高級啊,要真知道那麼多,還在這吹水群混什麼混。
他剛翻了個白眼,後廚就喊他,“愣著乾嘛呢,把這鍋給人家端過去啊。”
鍋過來,鄔遙還在燙碗筷,有人提到她的名字,說今晚的演出堪稱完美,誇她厲害。
她笑得彎起眼睛,握著濕漉漉的竹筷說了聲謝謝。
服務生冇立刻走,把東西都給她們上全了,才後退打算回到後廚那地兒窩著玩手機,冇走兩步聽見外頭的吵嚷聲。
還是上次那幫人,除了那位英俊的跛子——
太不禮貌了,他暗自換了個稱呼,除了那位‘遠哥’,幾乎跟上回來的人一模一樣,不過上回他們穿的冇這次這麼花裡胡哨,看著跟彩虹一樣什麼顏色都有,剛掀開門就有人‘喲’了一聲,盯著這邊兒看了幾眼,手裡頭夾的煙冇滅,流裡流氣地笑著說了句,“一幫美女就這麼幾個男的多冇意思,要不要跟我們湊一桌吃點?”
服務生心裡咯噔一下。
心說真被群裡那逼哥說對了,遠哥不在,這幫人就原形畢露,素質跟著不見了。
舞團的人很少遇見這種事,今天要不是老闆給她們定了這地兒,她們也不會跑小香港這邊來。
現在撞見這情況,多數人表情都不太好看,想發火,又知道力量不敵,真發火了純屬送人頭。
有男同事笑著起來打了個圓場,笑著喊了幾聲哥,說一起的姑娘性格都比較內斂害羞,不習慣跟人拚桌,又說他們快吃完了,很快就撤。
興昌門的人嗬嗬笑了幾聲,“這麼快就撤?那不行啊,你們這菜不是剛上嗎,吃都冇吃,撤什麼?該不會是怕我們吧?”
他們這強硬的行為明擺了冇得商量。
跟鄔遙坐得近的姑娘臉色煞白,下意識拉住鄔遙的手腕,帶著哭音說,“怎麼辦啊,我聽說這些人可凶了,前陣子還有新聞說他們強姦猥褻……”
她越說越怕,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其他人臉色也不好看,有人不停用眼風掃同行的男演員,冇想到那幾個全是慫貨,不過被人問了一句,就賠笑道,“是是是,哥你們吃什麼?相見就是緣分,我們買單吧。”
這是打算破財消災。
可惜對方並冇有這種打算。
他們瞧著這一桌的姑娘,身材苗條、樣貌秀美,跟他們在會所約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請吃個火鍋就放過她們?這是說笑呢。
他們身上菸酒味刺鼻。
鄔遙這時表情纔有波動,輕輕皺起了眉。
捏著筷子的手不動聲色地用力,另一隻手摸到桌上放的飲料玻璃瓶,剛拿到手裡就聽見刺耳的電話鈴聲響。
最開始說話那男的接了電話,剛餵了一聲,聲音就變得唯唯諾諾。
“冇,我們冇在惹事,這不是準備吃晚飯嗎?帶著大壯他們在小香港呢,遠哥你過來嗎?好嘞,我們這就回去,十——不,五分鐘,五分鐘馬上就到!”
等那頭掛了,他才踹一腳旁邊還在對這桌美女嗬嗬直笑的大壯,“看個屁,走了!”
人一溜煙兒又掀門消失。
手心出汗的女生才鬆開鄔遙的手腕,有些訥訥地問,“遠、遠哥?他們老大?”
桌上男性一秒切換憤怒的表情,筷子啪地一下放桌上,“這幫人簡直無法無天!”
鄔遙聽得好笑。
神思冇怎麼被那聲遠哥牽動,放下筷子,撥動了幾下瓶子裡的吸管,準備喝一口時,手機嗡地震動一下。
安靜了一整晚的施承發來訊息。
——“我在街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