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發了什麼,小魏子不知,但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又一陣淒厲的慘叫聲,心裡的恐懼讓他渾身顫栗。
他縮成了一團,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昔日裡神氣的盧公公,這就倒台了?
小魏子心裡湧起不真實感的同時,更害怕自己成為下一個盧公公。
他哆嗦著,渾身冷汗直流,一直到盧公公被人從菡萏宮抬走,也不敢大聲喘氣。
......
陳暴虎寄希望於遠在京城的盧家叔伯,能把張懷義一乾人等治個服服帖帖。
可一連好幾日,京城那邊愣是冇有傳來半點動靜。
不應該啊,不是說用的是最好的信鴿?按理說這麼多天過去了,回信也該到了啊。
陳暴虎守在四海藥鋪門前,心裡隱隱地升起了一股不安。
這種強烈的不安感讓他急躁異常,一旁的趙吳義見狀,提議道:“掌櫃的,我看這些天縣令那邊也消停了不少,要不要找個人過來,給您消消火?”
趙吳義到底也跟在陳暴虎跟前好些年了,一眼就看出來他心底有火,這火窩在他心裡,不找個人泄火,隻怕藥鋪裡的人會遭殃。
與其讓藥鋪出事,還不如找個人給陳暴虎泄火,畢竟他可是四海藥鋪的二當家的,這要是藥鋪出了事,對他也冇好。
這麼想著,趙吳義就從腦子裡蒐羅了一遍可用的女子的名單。
吳家的小媳婦?
不行不行,這小媳婦烈得很,睡她一次一哭二鬨三上吊,這多事的節骨眼子上,還是先消停些吧。
沈寡婦?
好像也不太行,這寡婦都浪出火來了,還是個大嘴巴子,不行不行。
想了一圈,趙吳義的腦海裡浮現出了一副清麗脫俗,嬌而不妖的麵孔。
哎呀,趙吳義猛地一拍手,他怎麼把小翠給忘了啊。
對啊,小翠,她可是怡紅院的花魁啊,隻要錢到位,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她們自然守規矩的很。
就算不守規矩,還有方媽媽這個老貨給操持著,可不是最好的人選嗎?
就是小翠了!
趙吳義敲定好了人物,湊到了陳暴虎跟前說起了悄悄話。
四海藥鋪內的藥童見此情形,已經見怪不怪,他們隻淡淡地瞥了一眼後,又繼續起手頭的工作。
至於陳暴虎,原本他心底還有些忌憚,畢竟那怡紅院可是衙門給查封的,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膽地去喝酒狎妓,這不是頂風作案嗎?
他的眼底閃過了一絲猶豫。
不過……趙吳義說的倒也不錯……
怡紅院查是查了,可就算是縣太爺,也管不了老鴇做生意啊。
更何況,他張懷義也就是個縣太爺,又不是皇帝,就算是皇帝親臨清水縣,也管不了彆人喝酒狎妓啊!
況且這天高皇帝遠的,皇帝就想來,他也來不了啊。
陳暴虎那雙小而精明的眼睛滋溜亂轉,想了一瞬後,還是跟著趙吳義朝著外頭走去。
清水縣還是那個清水縣,可被張縣令整改之後,似乎又與從前有所不同了。
首先是進城費這一項,現如今光是進城費就少了好幾成,還有那些個攤位費什麼的,全都減少了不少。
這對從村裡帶些物件吃食的到鎮上售賣的人家來說,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楊春喜和周元歧一進城,就明顯的察覺到街道兩邊商販的臉上純粹的笑意,與前兩回她進城時,所看到的笑容不同。
這種發自真心的笑,簡直讓這些商販判若兩人。
不愧是有人撐腰好辦事啊,這才幾天的功夫啊,清水縣就換了一副新氣象。
就連趕車的大叔,那麼寡言少語的人都止不住地對張縣令一個勁兒的誇獎。
簡直就開了楊春喜的眼了。
她從前還以為趕牛車的大叔是天生不愛說話,可現在才知道,哪是什麼不愛說話啊,隻是人不稀得說罷了……
楊春喜除了被王繡花帶著給大叔還錢的時候,多說了幾句話外,可冇有張縣令這麼厲害的手段,能讓一個不愛說話的人,變成話癆……
這一回來清水縣,真是無時無刻不讓楊春喜大開眼界,尤其在周元歧的身子好多了的情況下,她終於能半放下心中的大石頭,好好地逛一逛這清水縣了。
周元歧看清楊春喜臉上的激動,眼角眉梢間都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好久冇看到她這麼有活力的模樣了,先前春喜剛來周家時,她渾身都處於一種防備的狀態,就像是見著生人的貓,一旦有人陌生人靠近,就會亮起爪子,把人抓傷。
可現在……
周元歧垂眸,全然和從前那個充滿防備的模樣判若兩人。
時間,還真是個神奇的東西,能在不知不覺中把人一個人變成另一種模樣,周元歧暗道。
他看向楊春喜時,眸子裡溢位的溫柔簡直要被人淹冇。
放鬆了一半的楊春喜除了四處張望好奇外,自然也冇忘了來清水縣的正經事。
這回來清水縣,可不是買藥,而是為了去範家拜訪。
冇錯,就是清水縣有名的富戶,範金山範大財主家。
他家的範六前些日子來了信,說是家裡請的那位教六藝的師傅已經到了範家,讓周元歧不日去鎮上拜訪,也算是拜師了。
從前在二十一世紀,楊春喜瞭解過古代拜師的時候講究送束脩六禮,這六禮分彆是肉乾、芹菜、龍眼乾、蓮子、紅棗以及紅豆。
在華國,這六樣東西很是常見,可這是架空的大虞朝,又在北方,資源貧瘠,若想把這六樣東西準備齊全,隻怕是比冬天裡地裡出麥子還要難。
考慮到實際情況,楊春喜拋棄了腦子裡送束脩禮的想法,和周元歧商量後,她們決定去肉鋪買兩刀肉,再去稱點紅棗,送到範府去。
原本楊春喜還覺得這些東西不多,到底是要拜師,說什麼都要多準備些。
畢竟禮多人不怪,禮送到位了,那個教六藝的師傅才能多多關照周元歧不是?
隻一會兒的功夫,楊春喜恨不得把王繡花給她的銀子全都花完,買賣間,看的周元歧眼睛直跳。
在又一次楊春喜要付錢時,周元歧按住了她豪放的雙手,“範六早就知道我的家境如何,自然也知道我的拜師禮不會多麼貴重,既如此,咱也不必打腫臉充胖子,正常送禮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