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你還敢有下回?”
“來人啊,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下賤胚子給我抬走,重重地打上他幾十個板子,看他還敢不敢隨意在菡萏宮內亂喊亂叫。”
盧公公厲聲嗬斥,抬手就要讓一旁當值的小太監,把壞了宮裡規矩的小魏子抬到外麵打板子。
當值的小太監們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嚇的滿臉慘白的模樣,麵上閃過不忍。
他們抿了抿唇,還想為小魏子求情,盧公公一道犀利又帶有怒氣的眼神掃過來,生生地把他們嘴裡的話止在了喉嚨裡。
那眼神落在小太監們身上,遲來的恐懼感席捲全身,他們哆嗦著,挺直了背,向著地上跪著的小魏子而去。
眼瞅著人朝自己逼近,小魏子心亂如麻。
他向著貴妃的方向連磕了好幾個響頭,依舊不見迴響後,索性眼一閉,從懷裡掏出了一直抱著的信件,捧在手裡。
“娘娘,今日之事,確實是奴才的過錯,奴纔不該在娘孃的休憩的時候在菡萏宮內大喊大叫,是奴才壞了菡萏宮的規矩,娘娘要罰,我認。”
“可在奴才受罰之前,這封信,奴纔要呈給娘娘過目。”
“今個兒奴纔在外頭當值的時候,齊大人將奴才拉到了一旁,遞給了奴才這封信,奴纔想著齊大人畢竟和娘孃的母家頗有交情,深怕外頭出了什麼事,一時慌了神,這才一個冇穩住,忘了菡萏宮裡的規矩。”
小魏子強裝鎮定說了這番言論,讓一旁逼近的小太監們生生止住了腳步。
還冇等他們繼續逼近,小魏子就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向貴妃表忠心。
“娘娘,奴才這條賤命死不足惜,可要是因奴才這條賤命耽擱了娘孃的事,奴才就是死了,也不能瞑目啊娘娘!”
話音剛落,小魏子就把手裡的信件舉過頭頂,實打實的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後,埋在地上冇再抬頭。
鼻涕眼淚糊了小魏子一臉,他也不敢抬頭,就這樣頭抵著地,雙手捧著信舉到最高處。
就算是胳膊發麻,他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動作,就這麼靜靜地等待著台上之人的反應。
寂靜的宮殿內,那道結實的撲通聲反覆也也有了迴響,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閉目養神,按壓眼睛的楊貴妃總算是掀起眼簾,淡淡地看了小魏子一眼。
盧公公見狀,心裡咯噔一下。
孃的,從前怎麼就冇發現這個小賤胚子這麼能說?這都明擺著的死局了,竟然還能被他一張嘴給整活了?
他的表情猙獰了一瞬,牙關緊咬著,狠狠地剜了小魏子一眼。
瞧見貴妃的眉眼之間隱隱有了鬆動,盧公公心下明瞭,他挺直了腰板,斜眼看著地上跪著的小魏子,壓住心底的怒氣,故作淡定道。
“大膽!”
一句大膽讓小魏子原本就快要低到地上的頭壓的更低。
他的心猛地一顫,拿著信件的手一時不穩,左右晃動著,險些就要落在地上。
小魏子顫顫巍巍地抓緊了手裡的東西,佯裝鎮定地顫抖著聲,“公公,公公,奴才說的可都是真的啊,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差人去查。”
“與奴才一同在外頭當值的小李子,小財子可都見著了,這信,真的是齊大人親手遞到奴才手裡的啊,奴才若是有一句謊話,就……就讓奴纔在這宮裡,被……被亂棒打死!”
小魏子為自己辯解,盧公公先是嗤笑了一聲,然後又提了聲道:
“甭在咱家跟前扯這些有的冇的,這麼要緊的事,你怎麼不早說?要是因為你這個小賤胚子耽誤了娘孃的大事,看我饒不饒的了你。”
他邊訓斥,邊走下台階,快步走到小魏子跟前,拿走了他手裡的信件,呈到了楊貴妃的手裡。
至於還跪在地上的小魏子,在察覺到手裡的信件被人拿走的那一刻,他的心裡如釋重負,稍稍鬆了口氣。
在這鬆口氣的間隙,小魏子緩緩地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向了美人榻上坐著的,美麗的不可方物的貴妃。
她的容貌傾城,就像是禦花園的月季花一般,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誘人的魅力,若是不仔細看,遠遠地就會被它的雍容華貴,國色天香的外表吸引。
可一旦靠近,稍有不慎,就會被花莖上的尖刺刺傷,破開皮肉,流出鮮血。
有了鮮血滋養的月季,在禦花園裡,可謂是彆有一番風味,可此時此刻,看著端坐在台上的貴妃,小魏子卻無心欣賞她的容貌。
越看著貴妃嬌豔的容貌,他的心裡就越升起了一股寒意,這種寒意讓他的手腳如墜冰窖,小魏子的目光閃躲,抬眼的瞬間又低下了頭。
盧公公到底隻是個宮裡得寵的太監。
可就算是再得寵的太監,也不能越過宮裡頭的娘娘,楊貴妃拆開信件時,他挪了一步,移開了眼,狠狠地甩了台下跪著的小魏子幾個眼刀子。
這個小賤胚子,竟然還敢和他作對?
整個宮裡,除了娘娘,就是他最大,一個小魏子算個什麼東西?
螻蟻一般的物件罷了,隻要他張張手指頭,隨手就能碾死。
暫且先留他一會兒,要是待會兒娘娘看的不滿意了,他再想法子收拾他!
盧公公嗤笑了一聲,眼神漸漸收回,看向了貴妃的方向。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她繃緊到極致的下巴,驟地盧公公的心裡咯噔了一聲。
這是,怎麼了?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難不成是娘孃的母家出了事?
可不能啊,娘孃的母家,那可是朝裡的老臣了,縱然現如今不得皇上喜愛,可到底也是經曆過兩朝的臣子啊。
皇上……皇上就算是再不喜,也會看著貴妃的麵子不計較纔是啊。
不,不對,盧公公想的一頭汗,若是娘孃的母家有事,為何不是楊家的人傳信,而是齊大人遞信?
不對勁,他的腦子裡一團亂麻,理不清頭緒,可看著貴妃逐漸變暗的臉色,盧公公心裡的咯噔愈演愈烈。
他放低了姿態,緩緩地俯身湊到楊貴妃跟前,掐尖了嗓子,小小聲問道:“貴妃,是出了什麼要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