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楊春喜用藍牙檢測過周家這塊被燒損的地,如果想要土壤恢複原有的活力,得先用鬆犁破碎40-60CM鈣板層,再將玉米秸稈粉碎後深翻30cm。
這種需要方方麵麵都顧及的事情,可不是一日之功。
楊春喜和王繡花他們從天亮乾到天邊蒙上了黑,也隻是把地裡那些個被燒的參差不齊的秸稈給拾掇好了。
這還隻是第一步,後麵還得犁地,還不知道要乾到什麼時候,最終幾人一合計,決定放手,明天再乾。
左右家裡的年貨備的也差不多了,臨近過年如果冇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的話,怕也就是在家裡貓冬,現如今時間多的是,也不急這一天兩天的。
這大半天王繡花看楊春喜地裡的活計乾的有模有樣的,心裡對這塊地能恢複到從前的信心又增添了幾分,自然也就冇之前那麼著急了。
況且今天大半天都紮在地裡,雖說王繡花自個兒就是個乾農活的,可這大半天過去,她是腰痠背痛,哪哪都不得勁。
她都這樣了,春喜還能好?
王繡花心裡合計著得休息兩天再乾活也不遲,她看著楊春喜的眼底泛起了青黑,心底閃過一絲心疼。
連著兩天春喜都起早去清水縣,好不容易今天得了空,偏還和他們到地裡乾活了,真是苦了春喜了。
王繡花抿了抿唇,心疼的看了眼一旁呲著牙笑的楊春喜,愧疚非常。
大半天的勞作下來,楊春喜確實是有些吃不消了。
自從穿越到了大虞朝,算上之前備考農科院的日子,她已經好幾個月都冇有真正的下地乾過活了。
現如今她猛地一乾,楊春喜隻覺得渾身哪哪都疼,她的波棱蓋,胳膊肘,都快要直不起來了。
不過看著一旁被碼放的整整齊齊的秸稈,再看著地裡乾淨的模樣,楊春喜的心裡樂嗬啊。
總算是了了一件事了,萬事開頭難,從今天起,這塊地隻會變得越來越好。
楊春喜渾身輕鬆地舒了口氣,隻覺得鼻腔裡的空氣都格外的清新。
“春喜啊,還愣在那乾啥啊?咱回家去。”王繡花一連喊了好幾遍,才把走神的楊春喜喊回神。
要不是她喊,隻怕她這會兒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楊春喜回神,她不情不願的再看了眼這塊即將恢複生機的黑地,跟在王繡花和周寶祥的身後離開了。
太陽落山之前,三個人走進了二河村,一踏進二河村,楊春喜隻覺得空氣中都帶著幾分微妙。
隻大半天的功夫,村裡多了幾個穿著官服的衙役,楊春喜不認識,覺得麵生的很,遠遠的隻辨認出這些人裡冇有之前來二河村的那兩個胥吏。
不過……這時候來二河村,難不成是縣衙裡出了什麼事?
不對,瞧這架勢,應該是小乞丐傳遞給縣衙的訊息已經被證實了……
想到自己在清水縣的所作所為,楊春喜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不同於楊春喜淡定,王繡花和周寶祥進了村一見到這幾個衙役,魂都嚇掉了半截。
我的個娘嘞,這她孃的朝廷還有完冇完了?才征了兵役冇多長時間,這是又來?
難道縣衙就這麼缺錢?非得緊著二河村來薅?
過分,太過分了,王繡花和周寶祥在心底咆哮呐喊,恨不得衝上前把這幾個光吃飯不乾實事的衙役狠狠的收拾一頓。
無奈隻是心裡逞威風,麵上依舊平靜如水。
由於蔣有金他們被抽鞭子的經曆,二河村的人見到穿官服的,那就像是老鼠見了貓,隻有夾緊了尾巴不敢動彈的份,誰還敢真的招惹是非啊。
招惹是非,那都是有背景的人才能乾的事,像他們這種祖祖輩輩都在地裡刨食的人,就算是有招惹是非的心,也冇這個膽子。
裡正家出錢又出力,到後來一件事也冇辦成,可不就是下場嗎?
二河村的一眾人,除了楊春喜是真的不怕以外,其餘人都不約而同的把視線從衙役的官服上移開,生怕他一個生氣,抽自己幾鞭子。
一想到被鞭子抽到皮開肉綻的畫麵,有些冇穩住的人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
二河村的人刻意閃躲,衙役自然是感受到了,隻是感受歸感受,該辦的事情還得辦好,他看了眼二河村的裡正蔣有財,旋即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絲糾結。
臨走前張縣令那副快要吃人了的模樣還浮現在眼前,他們牙一緊,宣佈了赦免蔣興旺、蔣有金、以及蔣富貴的兵役的事。
這句話落,簡直就像是晴天的裡一個霹靂,炸的人外焦裡嫩。
眾人紛紛呆在了原地。
什麼叫赦免蔣興旺、蔣有金、以及蔣富貴的兵役?
前幾日這三個人的名字不是才被胥吏寫到了簿子上?眼瞅著就要到交人的時候了,這時候說赦免?
赦免?
這話聽著咋就這麼玄乎呢?真的能被赦免嗎?該不會是這群衙役騙人的吧?
一想到當日王文王武那兩個從清水縣來的胥吏的做派,他們就覺得不太可能。
二河村有一半的人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看向了方纔說話的那個衙役。
“大人,你這話說的可是真的?咱村裡那幾個超了年紀,已經被寫上了簿子的男人真的能不去邊關,對抗匈奴了?”
“這是真的嗎?我怎麼覺得有點不真實呢?我這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有人覺得太不真實,伸出手捏了把臉,手指使力的瞬間,他猛地嘶呼了一聲。
疼痛聲讓四周人清醒,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我的個娘嘞!
衙役也不管人相信冇相信,總之訊息他是帶到了,衙門給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至於其他人什麼反應,壓根就不在他考慮的範疇內。
況且他就是多想,衙門也不會給他多發一文錢的俸祿,與其那樣,還不如不想,至少自己還能鬆快些。
隻不過——除了把訊息帶到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當初王家兄弟兩個所收到的贓款。
雖說這兩兄弟當初收了不少,可這些天過去,被揮霍了小半,剩下的也該物歸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