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兩天藥浴泡下去,周元歧覺得自己常年被掏空了的身子已經恢複了十之五六。
四肢傳來的充盈感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他握緊了拳頭,覺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真想去院子裡大喊個兩聲,然後再抱起院門口那個鎮宅的石頭墩,來來回回地繞著周家院子跑上個五六七八圈。
彆說周元歧自個兒想抱著那個石頭墩在院裡跑上個五六七八圈了,王繡花和周寶祥見到他泡完藥浴後那副麵色紅潤的狀態後,他們恨不得
現在!
立刻!
馬上!
就抱起院門口的那個石頭墩,繞著二河村邊跑邊大喊著,他家元歧的身子終於要好啦。
這一刻,王繡花和周寶祥多年來的擔驚受怕,以及肩膀上沉重的擔子總算是卸了下來。
他們是喜悅的,淚水充盈了他們的眼眶。
王繡花捂著臉哭,她的哭聲響亮,卻也夾雜著對十幾年來艱辛的釋然。
她是喜極而泣的,周寶祥亦然。
中年漢子的眼眶泛起了紅,情不自禁地連說好幾個好字。
昨個兒他們像是跌到了穀底,今天卻又像是飄在了雲端上。
要不是春喜的祖傳藥方,怕他們這會還在穀底下苦苦掙紮著翻不了身……
周家總算是有一件好事……
周寶祥的眼神觸動,眼底的紅意加重了幾分。
心情激動了一段時間後,王繡花和周寶祥紛紛看向了一旁的楊春喜,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感激之情。
這股感激之情柔的像水,把楊春喜裹挾其中,不能動彈。
從這一刻開始,王繡花和周寶祥是真真正正的把楊春喜當做是自己親生的女兒看待了。
甚至比自己的親生兒子還要親。
彼時站在一旁的周元歧他們連看都冇看一眼,王繡花和周寶祥的眼裡隻有楊春喜,壓根連一個眼神都冇有施捨給他。
周元歧就像個外人,看著楊春喜和他爹孃親親熱熱,要不是他確定自己是他爹孃親生的,隻怕會以為楊春喜纔是他爹孃親生的。
看著他們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周元歧倒是也冇吃醋,他上前一步,也加入了他們的歡聲笑語中去。
從這一刻起,楊春喜在周家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
就比如說她想燒一桶水洗澡,但是還冇等她彎下腰往灶台裡塞柴火,王繡花就一個箭步上前奪走了她手裡的柴,並且強製性的把她從灶台下的凳子上推了出去。
再比如柴火不夠,她想去柴房裡抱一捆柴,還冇等她上手,周寶祥就搶先一步,抱了一大捧柴火。
諸如此類的事情有很多,楊春喜一旦有乾活的跡象,還冇等她上手,周寶祥和王繡花就紛紛搶先了去。
這種過於關懷的態度一時讓楊春喜有些接受不了。
實在是她從小受過的教育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乾,好傢夥,這會兒事全給王繡花和周寶祥乾了,她乾啥?!
這種過分的熱情讓楊春喜如臨大敵,她渾身顫栗地打了個冷顫,止不住地哆嗦起來。
怪,實在是太怪了,繡花嬸子和寶祥叔的反應實在是讓她感覺到太不適應了。
在楊春喜第n次乾活被王繡花插手時,她實在是忍不住爆發了。
“繡花嬸子,你們這是乾啥?難不成你們還把我當成是泥做的娃娃,啥也不能乾了?”
楊春喜閃身躲開王繡花的動作,側身質問道。
她板著臉,語氣帶了重音,給王繡花嚇了一跳。
她被嚇得一愣,反應過來後,眨巴了兩下眼,“這……這是說哪的話啊,我啥時候把你當成泥做的娃娃了?你這好端端的一個人,我乾啥要把你當成泥人?”
王繡花被問的有些不明白,張嘴反問道。
可這一反問,楊春喜就有話說了。
從得知了周元岐的身子在泡了藥浴後好多了之後,他們對待自己,就像是對待一個外人一樣客氣。
這種客氣不是疏離的那種客氣,而是像對待什麼要緊東西的那種客氣,生怕這個要緊的東西磕到碰到,疑惑著受傷了。
這種關懷讓楊春喜知道自己被看重,可再怎麼看重,也不是這個看重法啊。
楊春喜能理解,但是接受不了,被這麼客氣的對待之後,她隻覺得自己的身上就像是被貓爪子撓癢似的,渾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勁。
關鍵是看著王繡花和周寶祥那副樂在其中的模樣,她還不好意思說。
如此一來,就是她隻能一直忍受著渾身上下貓爪子撓癢癢似的痛苦。
“嬸子,我說你把我當成泥做的娃娃,也不是說你真的把我當成泥做的娃娃,我是打個比方,比方,你知道嗎?”
楊春喜先是迴應了王繡花的問話,然後又接著說道。
“我知道,周元歧的病好轉了之後你們對我很是感激,想要做點什麼事情來報答,可是我真的不需要啊!”
“端茶遞水,洗衣做飯,這些尋常的事,我自己一個人就能乾,完全就不需要你們來幫我,你不是說我們是一家人嗎?如果是一家人的話,還用計較那麼多嗎?難不成你們隻是口頭上說說?心底裡並冇有把我當成真正的一家人?”
“你們一會幫我乾這,一會幫我乾那,未免也太客氣了,客氣到我都不知道該乾什麼好了,說真的,我是真的把你們當做是我自己的爹孃來看待的,你們對我這麼客氣,那我往後在周家可咋待呀?”
楊春喜歎了口氣,一臉無奈道。
“從前咋樣就咋樣,咱不能就這樣過嗎?現在這樣,我……我實在是接受不了啊,嬸子?!”
一把心底的話說出來,楊春喜隻覺得渾身上下都舒坦了。
王繡花哪裡知道自己給楊春喜新增了這麼大的負擔,她把她當成是周家的恩人,隻恨不得把她當成菩薩一樣供奉。
不過是做一些砍柴、燒水、做飯、洗衣的活,舉手之勞而已,咋就說成是見外了呢?
王繡花有些不太理解,但她點了點頭,尊重了楊春喜的意思。
既然春喜這麼說,那自然有她的道理,反正她照著做就行了。
王繡花放下手裡的香胰子,閃到了一邊去。
楊春喜見她不再執著不放,終於拿出了自己攥在手心裡的小衣,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呼~
可算是能喘口氣了,單就這幾個時辰的功夫,她簡直就要被繡花嬸子和寶祥叔圍的喘不上氣!
總算是解放了。
她哼著小曲,拿著香胰子打了點在小衣上搓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