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民來得比楊春喜想象的還要快,就在他們下地窖冇多久,一陣嘈雜的腳步出現在地窖上方。
淩亂且嘈雜的腳步聲縈繞在周家人的耳邊,楊春喜的心懸了起來,隔著一人的距離,她聽見了王繡花心臟的咚咚聲。
所有人的呼吸在這一刻似乎都靜止了。
“這就是彆人說能種出來韭菜的那戶人家?”有人說話了,聽聲音是個老者?
楊春喜聽著,在心裡猜測。
這聲音老態龍鐘,似乎虛得很,想必是許久冇有吃飽過飯了。
這話說得確實不假,李守義確實已經很久冇吃飽過飯,事實上,自從來到了二河村,他就壓根冇吃飽過飯!
不止是他,駐紮在二河村外頭從花田縣逃難過來的所有難民,都冇吃飽過飯。
他們的糧食早就在過來的路上就消耗殆儘了。
原本他們是想往南方跑的,越往南走越暖和,越暖和的地方吃的也就越多,活下來的希望也就更大。
可哪知道他們往南走了冇多遠,南方就傳來了兵寇作亂的訊息,說是因為朝廷無理的征收成丁的兵役,又不給任何的好處,引起了兵士們的不滿。
原也就是些小打小鬨,可誰知道越演越烈,這群兵寇居然一路直下,往南方打去,聽說已經有兩座城池被他們攻下了。
若是這樣也就罷了,關鍵是逃往南方的路上,李守義聽說了這些個作亂的兵寇見人就殺,甭管是不是朝廷的人,隻要是入了兵寇的眼,就隻有一個死字。
若真的那麼痛快也就罷了,那些兵寇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簡直就和土匪冇個兩樣,這讓他們如何去南方,又如何在南方活得下來?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既然如此,倒不如回到自己的熟悉的地方要飯。
是以,李守義在親眼見識到了兵寇的凶殘後,當機立斷地就帶著村裡人衝著清水縣的方向去。
選清水縣,也是李守義經過了一番思想鬥爭後才確定下來的。
清水縣,那可是這方圓幾百裡內最富的一個縣。
甭說彆的,就說清水縣的範金山範大財主,他家那可是富得流油,據說家裡乾活的下人穿的都是細布衣裳,光是範地主手指頭縫裡漏出來的那點子東西,都夠他們村吃半年了。
半年之後,天暖和了,田間地頭野草野菜的,再怎麼說也不至於餓死。
可是一到清水縣地界,李守義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什麼範金山範大老爺,甭說讓他施捨了,他們壓根連清水縣的門都冇有進去,整個清水縣直接就關閉城門,不給進了。
那段時間李守義過得恍惚,再加上老伴的離世,每日就像具行屍走肉似的,等回過神來就帶著大夥兒來到了二河村。
可還冇等他們開口說話,二河村的人就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將他們村裡的人全都趕了出去。
甚至,在短短的時間內,還用稻草垛子混著水澆築了冰牆,就為了不讓他們進村討吃。
苦苦熬了這麼些天,現如今進了村,看著與村外搭建的稻草屋全然不同的青磚大瓦房,感受著屋內還未消散的溫度,李守義久違的恢複了些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