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義有些幻滅。
畢竟自己睡覺之前,這些人嘴裡還直喊餓。
他們的臉甚至蠟白的可怕,就和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冇兩樣,咋這一個覺的工夫,臉上就都上了血色了?
李守義被簇擁著來到了陳大妮的身邊,順著他們手指的方向,竟然真的看見了韭菜葉子!!
天爺啊,這是真的韭菜葉子!李守義揉了揉眼,睜開,再閉上,反覆了幾個來回之後,一股熱血當即就衝上了腦門。
這股熱血衝的李守義兩眼發黑,鼻孔更是直冒熱氣。
“村長,我就說這二河村裡頭的村民們日子過得不賴吧?你瞅瞅,這都啥時節了,他們竟然還有綠葉菜吃!”
見李守義來了,難民們頓時有個主心骨,圍著他一言一語的說著。
“可不就是麼,整半天我們在這餓得都成皮包骨頭了,人家卻還在村裡好吃好喝地舒服著呢,你說說,這人的心咋能這麼狠啊,咋就能活生生的看著人死在他們村外頭,,愣是一粒米都不施捨給咱啊?”
有人呸了一口,不少人心底對二河村的厭惡達到了頂峰。
“村長啊,這好歹咱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啊,又不是啥貓兒狗兒的,就算是貓兒狗兒的,可也不能心硬到這種程度吧。”
“我看這二河村人的心也忒黑了,我們這一把老骨頭也就算了,關鍵是咱村裡還有不少小的啊。”
“旁的不說,就說鐵娃子,那可是你的侄孫子,那都餓好幾天肚裡冇進一粒米了,路都要走不穩了,為了咱們,更為了村裡那些個小的,村長,你可要想想法子啊。”
想到村裡的處境,眾人不約而同地歎了口氣,一道愁雲瞬間籠罩在他們的心頭。
看著他們麵色枯槁,形如死人一樣蠟白的臉色,李守義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咂巴了下嘴,習慣性地從腰間摸出菸袋想來上一口,可誰料卻摸了個空,李守義頓了頓,手無力的垂了下來。
但下一秒的他的右手猛地攥緊,眼底劃過了一絲堅定。
“大夥兒說的對,自打從花田縣出來,咱就冇了家,全靠兩條路兩隻手扒拉點地裡的吃食,才能一直撐到現在。”
“可現如今老天爺這雪下的是壓根不給咱們留一點活路啊!”
“要不是大傢夥的體格子夠硬,扛得住凍,怕是咱村裡的人早就死絕了,既然老天爺這還不讓咱死,那就是命啊,大夥兒說的對,既然有一線生路,那為啥不為自己拚一拚?”
李守義神情堅定地發言完畢,大夥兒熱血十足地揮舞著手臂,跟著呐喊道:“拚啊,咱就拚一把吧,早死晚死不都得死,咱就是死,也要做個飽死鬼,至少黃泉路路上也走的冇遺憾。”
陳大妮的熱血也被一番話點燃,她拽著李二牛的手,眼底是對韭菜的狂熱。
這一天註定是個不同尋常的一天,不光是二河村大多數人家都吃上了韭菜和蒜黃,更是因為往後的日子因為這兩樣東西而有了指望。
當然,蔣有金一家除外。
這一天除了蔣有金家,所有人都吃上了蒜黃和韭菜,更有不少人在飯桌上談論著孫水梅想不開要出村的笑話。
二河村內一片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