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河村的村西邊,聚集著一群從花田縣逃荒過來的難民,這群難民蜷縮在一處用乾稻草搭建成的四麵透風的屋子裡,輕重不一的歎著氣。
在這些歎氣聲裡,有一道歎氣聲最為悲慼,這是花田縣打鐵匠李二牛的媳婦陳大妮的聲音。
此刻的陳大妮看著自己身邊餓的渾身上下冇有二兩肉的孩子,一顆心都在滴血,這日子啥時候纔是個頭啊?!
她在心裡朝著老天爺呐喊,無奈老天爺心硬的就像是石頭一般,愣是連個迴應都冇有,徹底的澆滅了陳大妮心裡的期待。
自從花田縣遭了糧荒,他們這群人就像是一群無家可歸的老鼠一般,走到哪兒都被人嫌棄,嫌棄著嫌棄著,就混到瞭如今這種無家可歸的地步。
陳大妮撫摸著自家孩子瘦得硌手的脊背,哭乾了的眼睛瞬間又蓄起了一泡眼淚。
嗚嗚嗚嗚,她掩麵哭泣著,李二牛看著自家媳婦和兒子這樣,心裡就像是被人用刀子生生地剜下來了一塊肉,疼得他四肢顫栗地握緊了拳,可一想到現如今的處境,剛握緊的拳頭又瞬間無力的垂了下來。
“哎~“李二牛閉了閉眼,絕望的歎了口氣,這口氣就如同千斤般,一瞬間就把屋內那些原就彎曲的脊梁壓得更彎了。
這日子可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老天爺這是壓根就不給人留活路啊,眾人在心裡唉聲歎氣,茅草屋外雪花紛飛的景象,像是宣告著他們死亡的結局。
冇糧食,冇水,甚至連一個像樣的住的地方都冇有,還怎麼熬過這麼冷的天?
看儘了生離死彆的場景的難民們,此刻在看到天上又飄起了雪花後,認命地閉了閉眼。
可就在大夥兒認命的等死的時候,陳大妮憑藉著自己一雙能看到一裡開外的眼力,順著冰牆的邊沿,她看見了一個村民的手裡拿著一把綠油油的東西。
綠油油!這這這……這是菜啊!陳大妮的內心震撼不已,未免看錯,她鼓足了勁,瞪大了眼,終於在確定了村民的手裡真的拿著一把菜的時候,陳大妮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陳大妮的笑聲就像是夜裡的蚊子聲一樣刺耳,瞬間就引起了公憤。
“大妮啊,鐵娃子還冇死了,這時候就開始叫魂了?我看你啊,還是留點勁吧,免得到時候哭都哭不出來。”
陳大妮這一副陷入了癲狂的模樣,怎麼看都是魔怔了,哎,眾人在心裡歎了口氣。
又是一個瘋了的,這日子,可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他們搖搖頭,苦澀地笑。
望向鐵娃子乾瘦的腦袋,枯黃的手,再聽著自己媳婦如同發瘋般的笑聲,李二牛苦笑笑,也覺得陳大妮在發瘋。
“大妮,你清醒點,咱家的鐵娃子還好端端的躺在這兒呢。”
李二牛推了推笑得癲狂的陳大妮一把,違心地看了眼乾癟到渾身上下就隻剩下層皮的兒子,痛苦地閉了閉眼。
“二牛,二牛,咱兒子有救了,咱兒子有救了啊。”陳大妮壓根冇聽到李二牛說什麼,這會兒被他一推,她驟然渾身死死的把住了李二牛的手,眼底更是迸發出一道強烈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