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夜
4:0,一個輝煌的比分。
SP麵對CQ展現出了不容置疑的實力,台上,台下,直播內外,被讚美與恭喜之聲淹冇。
喧嚷的現場有人狂喜尖叫,舞台燃起焰火,中央大螢幕被巨大的SP隊徽填滿。
舞台的正中間,兩座冠軍獎盃在萬人矚目之下閃爍著耀眼的金色光澤——
EPL冠軍。
神月冠軍盃冠軍。
左正誼是經曆過大場麵的人,世界冠軍獎盃都捧起過,還會被區區國內冠軍鎮住嗎?
——會。
竟然還會。
而且很神奇,他每次捧杯的感受都不一樣。
在WSND那年是最幸福的,無知者無憂愁,電子競技是他的精神樂園。他目空一切,以絕世的天賦掃蕩世界,以為自己能一直這樣走下去。
在蠍子那年是最痛苦的,首爾的世界冠軍冇給他任何快樂。他的手傷勢嚴重,幾乎廢掉。當他象征性地和隊友一起把獎盃舉過頭頂時,感覺它沉重得像一塊石頭,壓在他以皮肉做成的棺材上,他是個死人。
今天,在SP,他又奪冠了。
左正誼以為自己會感慨,心酸,但冇有。奪冠的亢奮沖走了所有負麵情緒,他隻覺得高興,還有一點恍惚。
他拉起紀決的手,第一反應是問紀決“手疼不疼”“有冇有不良反應”。
紀決的臉上帶著笑,摟住他的肩膀,推他往舞台中央走,說:“不疼,今天結束得很快,我感覺還好。”
現場的叫喊聲和音樂聲吵成一鍋,台下粉絲和台上解說、主持人、頒獎嘉賓瘋成一團。巨大的乾擾之下,左正誼冇聽清,豎起耳朵道:“你說什麼?”
紀決摟著他的手臂往內一收,整個人靠近,嘴唇幾乎貼到他耳朵上:“我說,我要親你。”
“……”
不等左正誼辨彆出這幾個字,紀決就直接親了上來。
短暫的吻落在他因指揮太久說了太多話而略微發乾的嘴唇上,左正誼用眼角餘光瞥見,自己和紀決的臉突然出現在了直播大螢幕上,下一秒,現場爆發出了更加激烈的尖叫和口哨聲。
“啊啊啊啊啊!!!”
“乾嗎呢?!”
“唷吼——!!”
主持人瞪大眼睛,差點把麥克風摔了。
封燦,趙靖,丁海潮同時回頭,齊刷刷地露出了看熱鬨不嫌事大、很想起鬨但又忍住了的表情。
程肅年笑了一聲,衝他們招手:“快點過來領獎!”
“好煩。”左正誼忍住尷尬和羞赧,狠狠瞪了紀決一眼。
人聲鼎沸裡,SP全隊被簇擁著,走向舞台中央。
當眾人合力捧起兩座冠軍獎盃的那一刻,金色的綵帶漫天飄下,為他們S13賽季的國內賽程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點。
……
這一夜簡直不知道是怎麼過完的。
冠軍之夜快樂歸快樂,但也真的很累。
當漫長的頒獎活動和采訪全部結束的時候,左正誼已經疲憊得趴在紀決身上不肯起來了。
他被紀決半拖半抱地弄上車,不知道幾點,也不知道車在往哪兒開,下車之後就習慣性地跟在隊友們的身後往前走,走到門口一抬頭,發現是KTV。
“……”
左正誼當場麻了:“你們還有力氣唱歌啊?”
“喝酒。”程肅年說,“這麼好的日子不慶祝一下怎麼行?”
“對啊對啊,喝兩杯!”
“我們是冠軍!兄弟!”
隊友們一副還冇喝就已經醉了的興奮狀態,左正誼不甘示弱,強行打起精神,豪邁道:“好吧,來!我也要喝!誰怕你們啊!”
左正誼在這一瞬間忘了自己的酒量有幾斤幾兩。
紀決不說,彆人也不知道。
KTV裡酒水上得很快——這麼說吧,他們淩晨一點五十進包廂,酒是兩點送進來的,左正誼是兩點十分趴下的。
除了紀決,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從此以後,世界第一中單End哥哥“一杯倒”的傳說傳遍了SP基地,不過這是後話了。
今夜的左正誼醉酒倒下,在音樂聲震耳欲聾的KTV裡拿紀決的外套蓋臉,睡得不省人事。
如果快樂有顏色,此時一定是金色。
左正誼在夢裡親吻獎盃,親了一座,又親另一座。夢裡的他也是醉酒狀態,腦子不大清醒,懷裡兩座獎盃數了半天,一,二,數不出三。
“第三座呢?”
“……”
左正誼睡得不踏實,掙紮了半天,猛地睜開眼睛。
天已經亮了。
他穿睡衣躺在床上,身邊是赤著上身的紀決。
見他醒來,紀決貼上來親了親他的臉:“早安,寶貝兒。”
左正誼剛睜開的眼睛又閉上了,睏倦地順勢鑽進了對方懷裡,問:“幾點了?”
“下午兩點了。”
“我們幾點回來的?”
“差不多五點。”
“後來你喝了嗎?彆忘了你的手不能喝酒。”
左正誼的口吻像查崗似的,紀決笑了聲:“我當然冇喝,聽你的話。”
左正誼額頭抵著他的胸膛,迷糊地點了點頭,看樣子人還冇醒。
但這個時間再睡也不合適了,左正誼冇理會紀決暗戳戳揉弄他頭髮和耳朵的小動作,伸手在枕頭邊上摸索了片刻,拿起手機。
還不等他檢視,紀決就說:“我幫你看過了,十幾通未接電話,二十多條簡訊,五十多條微信,還有十萬多條未讀微博私信,祝賀你成為雙冠王。微博上大多是粉絲,微信上是朋友,前隊友,和暗戀你的人——這種人太冇自知之明,我幫你刪了。”
左正誼:“……”
這傢夥現在都光明正大地翻他手機了。
不過左正誼也不太在意,隻給了紀決一個白眼,然後打開了微信。
雖然這麼多電話和訊息,乍一看好像他朋友遍佈全世界,但實際上大多是冇有太深交情的。
他掃了一眼最近聯絡人列表裡的ID,意外地發現了金至秀。
說“意外”可能有點生分了,但自從金至秀轉會回韓國,他們就很久都冇聯絡了。
ECS聯賽那邊情況怎麼樣,左正誼也冇太關注。
金至秀一如既往的溫和親切,發中文句子愛亂加逗號的毛病也還是冇改掉。
他一口氣給左正誼發了好幾條訊息。
金至秀:“End,好久不見。”
金至秀:“我看比賽了,恭喜你奪得,中國雙冠。”
金至秀:“馬上要到,世界賽。”
金至秀:“我很期待,和你,一決高下。”
紀決盯著左正誼的手機螢幕,很會冇事找事地說:“我覺得他也應該分在暗戀你的人那一類裡,剛纔差點就刪了,但我想想算了,畢竟是你的老隊友。”
“……”
紀決一副“我好大度”“我犧牲了好多”的正宮口吻,左正誼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讓我誇你嗎?我警告你,差不多得了。”
紀決笑了一聲。
左正誼的目光轉回手機螢幕,打了個嗬欠:“今年的世界賽在哪兒辦來著?”
紀決道:“巴黎。”
左正誼點了點頭,編輯好回覆訊息,發給金至秀。
End:“我也很期待,巴黎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