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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而複始 02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6:39

周樂樂有自己一套得天獨厚的邏輯。

周止拿他冇有辦法,在飯桌上屢次叫了小孩的大名以示警告。

“周麒,我再跟你說最後一遍,把西藍花給我吃掉。”一直到午飯,周止的好脾氣在小孩身上消耗殆儘。

在周樂樂第十一次把碗裡的綠色蔬菜挑到菩薩的塑料供盤上時,周止黑了臉,一拍桌,震得桌麵上擺放的碗筷都抖了幾下。

周樂樂生活於某種三歲小孩開始的敏感期,執著於某種將顏色分類的秩序。

接納除了綠色之外,紅橙黃等一切顏色的食物。

“我不要,菩薩說她要次西藍髮。”

周樂樂絕對不是虔誠的信徒,有隨時隨地把菩薩當救兵搬來搬去的天賦。

“我數三個數,你給我撿回去吃掉。”

“三。”

他要鬨個性的,手上的勺子甩到桌上去,把嘴唇撅成豬嘴,兩道細細短短的矮眉毛蹙著,有種說不出的熟悉。

“爸爸是壞蛋!”周樂樂鼓著胸口呼吸,眼淚掛在眼眶裡,蓄成兩個亮盈盈的水窪。

由於身體原因,他甚至稱得上被溺愛,平時雖然很懂事,但耍起性子的時候比誰都倔。

這樣的毛病讓周止無數次想到一個人,眼眶被釘子一根根釘上了,陣陣地泛痛。

“二。”

周止語氣更冷一點,麵孔也沉得可怕,用骨裂的手做了個手勢,後知後覺纔想起來,扯到裂開的骨縫,動作稍稍僵了一下。

周止黑著臉,眼睛盯著小孩,久久不講話。

他的脾氣算不上多好,可以說十分差勁,有嚇哭小孩的先例,阿姨從廚房出來麵容慈祥地叫停戰火。

但周止火氣上來誰都攔不住,好看的眼睛瞪著,蒼白的麵頰下泛出慍紅。

周樂樂遺傳有他與另一人的糟糕性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掛著金豆豆,也不服輸地回瞪著周止。

周止此刻的情緒不無遷怒。

阿姨過來替小孩把掛上眼角的兩行淚擦掉,周樂樂忽地“哇”一聲放聲大哭,轉身撲入阿姨懷裡去。

他講話講得斷斷續續,聲淚俱下地哭訴給阿姨:“爸爸都不吃……為什麼我要吃……”

哭得驚天地泣鬼神,下一秒就要哭倒長城。

周止一下站起來,冷笑一聲,拍了桌子:“你愛吃不吃。”

說罷,轉身回了書房開始處理工作。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屋外的震天的哭嚎聲消失好一陣後,書房的門倏然被小聲叩響。

稱之為“叩”也不準確,像貓兒伸了爪子悄悄地撓。

那聲音軟綿綿的,透著股愧疚的不情不願。

周止握著鼠標的手頓了下,唇角掛起一瞬淡淡的笑,但很快被他放平。

他走到門前拉開一條縫,半跪在地上。

門被一點點推開,小孩擦著肉臉頰,從門後蹭進來,撲進周止懷裡,粉嘴巴上下一合,乖巧又害羞地叫他“爸爸”。

擅長拜菩薩的周樂樂有他得天獨厚的撒嬌賣乖的技巧,肉乎乎的身體扒在周止肩頭,發出賣乖三連。

“爸爸我錯了。”

“爸爸對不起。”

“爸爸原諒我,好不好?”

周止的脾氣硬不起來,把他抱起來。

周樂樂在他懷裡,蕩擺著短而胖的小腿,小手攀地很緊,身上暖烘烘的溫度熏得周止眼眶發熱。

“以後要乖乖吃菜,知道了嗎?”周止聲音發悶,叮囑他。

小孩迫切地點頭,像啄米的雞。

他柔軟的嘴唇湊上來,輕輕吻了下週止的臉頰,像周止每晚入睡前要吻他那樣。

“對不起,爸爸也對不起樂樂,”周止的嗓音愈發地啞,艱澀地開口。

他忍不住更用力地抱緊懷裡的小孩,彷彿要把他融入身體,像小孩還孕育在他荒謬的、怪譎的身體中那樣。

心頭的鈍痛蔓延開來,逐漸侵蝕他全身,虛浮在半空,讓周止無處紮根。

周樂樂被他環住了癢癢肉,咯咯笑著朝後倒去,又因被抱得很緊無法呼吸,所以軟聲大喊:“爸爸,我要去見菩薩啦。”

家裡冇人對他提過生或死的問題,他們總避諱很多。也怕許多。

怕小孩無法擁有普通且快樂的童年、怕小孩渴望尋常的生活、怕小孩害怕自己的不正常……怕……

怕,小孩過早的離開。

周止其實不是不能理解丈母孃給小孩灌輸的封建思想,她們都想讓小孩不要怕,又都做好了他離開人世,去菩薩身邊當個淨麵童子的準備。

因此在周樂樂這裡,菩薩代表生,也寓意死。

無論哪種,都是快樂的。

周止算不上嚴父,但絕不是慈母。、

無法知曉他究竟還能堅持多久。

周止隻是希望他的小孩能儘可能地留在身邊,久一點、再久一點。

與他一起走很長很長的路,不要像一段起初就不應該開始的感情那樣,持續短暫,將他帶來人世。

此後許多年周止都掉進火焰山,身體裡每個血管與細胞都在起火燃燒,唯獨記憶是潮濕的,漫延下去,把心臟泡進鹹又澀的月夜深處去了。

周止放開周樂樂,恢複往常的爽朗的笑容。

父子倆在書房的軟沙發上陷下去,周樂樂窩在周止懷裡,小臉側靠著他溫暖的胸膛,聽著周止有節奏的心跳,大眼睛的軟睫毛顫顫眨動,靜靜地聽周止講童話書裡的故事給他。

比起奧特曼或《西遊記》,周樂樂偏愛在奧特曼裡出現的《西遊記》人物。

所以周止總要把迪迦換成孫悟空,怪獸換成各路妖魔。

周樂樂聽得很開心,時而捧場地鼓掌。

周止的聲音有股引人入眠的魔力,周樂樂漸漸在他懷裡睡著了。

周止把小孩放進他的小床上,枕頭似棉花雲,與躺在上麵的小孩同樣柔軟。

難得有放鬆的休息日,周止第二天睡得很沉,還是周樂樂用小手蓋在他臉頰上,把周止叫醒。

周止把他拖進被窩裡,張開被子要把小孩吞進去。

周樂樂被逗得咯咯直笑,翹著的自然捲也亂顫。

但周止就不是自然捲,他的遺傳源自另一位父親的強悍基因。

周止撫摸著小孩的頭髮,一下、一下,像握了把鈍刀在解剖自己,一道道皮劃下來,又像淩遲。

中午的時候,周止收到了製片的訊息。

他們訂好了今晚八點在“天上人間”的大包房,訊息末尾還叮囑周止務必要到。

周止眯了下眼,麵無表情回了訊息過去。

他和小孩睡到日照三竿才起床,磨磨蹭蹭就太陽就落了山。

趙阮阮今晚要值班,家裡隻有阿姨在,周樂樂就直接睡在了阿姨房間。

周止換了衣服把周樂樂哄睡後就出了門。

驅車前往市中心,道路兩旁的街景也不斷地換。

由蕭瑟轉向歌舞昇平,入了夜的渙市中心才真正活了,高樓林立,彩燈四溢。

寸土寸金的城,滲血的城,吃人的城。

多少人搶著、爭著、爬著都要進城,被這座城剝了皮、卸了骨,迷失在黑暗叢林。

周止家鄉在北方的小城,前幾年用積蓄付了房子的首付和趙阮阮結了婚。

他還記得母親病重時,無限地嚮往要來這座城看看,哪怕隻一眼。

現在周止把家安在這裡了,卻冇有家了。

“天上人間”是座獨棟建築,比先前他帶何維去的私人ktv要更奢華。

周止剛降下車速,便有泊車童跑來替他開車。

服務生確認了周止的包房後才謹慎地帶他走入大廳。

“天上人間”的大廳除了服務生看不到一個客人,穿著製服站了兩排的男模朝他鞠躬,恭聲道:“歡迎貴賓登天,俯人間。”

周止麵色嚴峻,目光已經看到天上人間大堂出了名的一個打卡座標裝置。

一樽由大理石融入24k純金,鎏出的、兩米高的歡喜佛佛像。

幽藍的光高高懸起,在金麵上反射出流轉的磷光。

紙醉金迷、窮奢極侈,化為實質。

據傳,當年建天上人間時老闆找港島的風水師算了運勢,落成時便找了意大利的雕塑師耗費十七個月打磨出這尊堪稱藝術品的大佛。

佛眼低垂,俯瞰眾生,貪、嗔、癡。

周止跟在領位員身後,收回了視線,不再掃視。

去包廂的一路上都冇再看到一個客人,這裡注重隱私極好,連包廂的路都各不相通。

周止確認了下迷宮似的小路,思考著萬一一會兒出事的最佳逃跑路線。

領位員在一扇鑲金的大門前停下腳步,按了下門鈴。

門很快被人推開,裡麵還站著一個服務生,還隔著一道門。

周止扭過頭看著第一扇門,又轉回去看了下兩扇門的間距,冇有開口,在第二扇門打開前適時的掛上笑容。

第二扇門像魔盒,煙霧瀰漫出來,震耳欲聾的強勁音樂透出冰山一角。

周止隨服務生進去,迎麵撞上一個人。

趙龍虎似乎也不知道周止要來,嚇了一跳,喝得醉醺醺的臉上一下變白,活見鬼了似的:“我草!”

他懷裡摟著一個濃妝的年輕女孩,穿著暴露,周止的目光幾乎冇在她身上停,眯了眯狹長的眼。

趙龍虎知道這是他要發飆的前奏,攥緊了手裡的酒瓶,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周止已經不是他經紀人,大鬆一口氣,貼著酒瓶悶一口,壯了膽子,嗤笑道:“好長時間不見嘍,周止。”

女孩看周止的顏值猜他也是大明星,但並不熟悉,想讓趙龍虎給自己介紹。

趙龍虎壞笑著親她一口,酒氣熏天:“看過片兒冇?這位可是大!影!帝!”

周止笑了,搖了下頭:“龍虎,你還在公司的時候我對你也不算多差,你走的時候我應該也冇攔你,怎麼幾天不見就生分了?”

“怎麼會,周哥我多感謝你,幫我挑那麼多好本子,”趙龍虎在最後咬得音很重,幾乎是咬牙切齒。

周止挑片約有自己的喜好,確實幫趙龍虎接了不少好角色,拿了幾個含金量很高的獎項提名,但也替他拒了很多曝光極大的片約。

被星圖挖走後,趙龍虎新經紀人評估過先前被周止拒掉的那些片約,如果當時演的人是趙龍虎,恐怕他現在會更紅。

“我也冇想到,”周止笑吟吟地把目光淡淡掃過他懷裡的應召女郎,對上趙龍虎迷離的視線,“你現在都混得這麼有出息了。”

他意有所指,語氣陰陽怪氣,往前周止講話就不客氣,時常因為他被狗仔拍到換女友就蹬鼻子上臉地罵,現下又是這種語氣,讓趙龍虎氣不打一處來。

“你他媽的!”

趙龍虎臉紅脖子粗,往地上啐一聲,要上來抓住周止衣領。

他身邊的女孩在這種商k裡混久了,早就習慣了,看熱鬨不嫌事兒大,躲到安全的地方去,拍著手給趙龍虎助威。

包房大得離奇,燈光明暗交替,群魔亂舞,男女交纏,鬼哭狼嚎。

活生生的阿鼻地獄。

空氣充斥著人味、酒味、體液的腥臭和各類氣體。

周止冇有在這裡和他打架鬨事的想法,他懶洋洋地張著兩條細長的胳膊,被趙龍虎捏著衣領也不反抗,笑眯眯地證明自己無心抗辯。

他們就站在門口,在僵持中門被推開了。

“哎哎!”熟悉的聲音及時叫停,郭偉宏抽著煙,冇料到會有這一幕,一想到身後還跟著幾個大腕兒,煙都差點下掉了,“嘛呢小趙,吃水不忘挖井人啊,好歹你周哥也算是一手把你拉扯大了。”

陸強從他身後走進來,他剛剛親自出門去點了幾個妹妹,來遲了,推著兩個女郎混入包廂。

趙龍虎也冇料到會有製片人進來,手當即送來。

周止笑著拉平領口的褶皺,和陸強打了招呼:“陸哥,太久不見了。”

他大張手臂和陸強擁抱了一下。

陸強不好駁他麵子,隻好回抱了周止,周止想到要談事才穿了西服,布料裹緊勁瘦的腰身,線條過好的手感讓陸強的手貼在他身上頓了一下。

周止的視線笑著換到一旁的郭偉宏臉上去,若無所覺地同他熟絡交談:“郭導,我們前幾天剛見,這段時間您和嫂子身體都還好吧?”

郭偉宏的視頻還在他手機裡,自然對周止冇有多好的表情,嗬嗬冷笑。周止帶著的那個李萌就是他推給陸強的。

陸強這人能力頂好,拉投資的業務水平也高,接觸到的都是圈裡最好的資源。

唯一的缺點就是好色,除非是女藝人過硬的背景和背後態度強勢的公司,否則演陸強戲的小明星都要被他睡一遍。

前幾年有個匿名八卦還上過熱搜,說某知名製片床頭放了個本子,專門用來記那些年睡過的女明星們。

雖然冇有指名道姓,但圈裡稍微有點資曆的人都知道說的是陸強。

現在周止見到郭偉宏和陸強一齊出現,就知道準冇好事,慶幸他還好冇帶李萌過來。

陸強和周止最後一次合作就是文蕭生前的一部電視劇,中間隔著故人,陸強的態度不算太差,拉著周止到沙發去,給他懷裡塞了個姑娘,說要與周止敘舊。

周止任由女孩牽著他手臂,不想駁了陸強麵子,得罪人,微微笑著結果誰遞來的酒。

琥珀色液體在昏暗霓虹燈光下,曖昧反射波光。

水麵搖晃著,周止抿了一口辣喉的酒,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淡笑。

陸強與他許久不見,話題自然冇有幾個,扯著扯著又談起了封塵在心底的名字。

“文蕭那小子……”陸強重欲但也有些真感情,喝著高度數的洋酒,上了頭,臉頰發紅,眼眶竟然都有些濕潤了:“唉……這小子太可惜了……就是太犟!你說這圈裡混得,誰身上冇被人破過點臟水!”

他想到自己被提上熱搜的日記本,又開始與文蕭統一戰線,同仇敵愾:“這些網絡屁民!根本不管我們死活!”

周止抬手蓋住杯口。

“哎!老弟你不厚道啊,咱哥倆這麼些年冇見!今晚不醉不歸!”陸強摟緊女孩的腰,撓得小姑娘花枝亂顫。

周止身邊坐的姑娘眼力勁兒很高,看出他不感興趣,不遠不近地挨著他,但已經開始物色下一個目標。

周止看自己是躲不過去,扯了嘴角笑了,唇角上殘留的酒珠反射令人眩暈的光澤,潔白的齒尖一碰:“陸哥,小弟敬你,不醉不歸。”

“對嘍!這杯我們敬文蕭老弟!”

周止唇邊的笑容稍頓,但保持地很好:“敬他。”

陸強敲了桌子,坐著的一排人都跟著他們神誌不清地喝,可能都不知道文蕭是誰。

跟著大喊:“敬文蕭!”

周止又是一口悶了。

他在星圖的時候還不常喝,離開星圖後就不得不喝了。

圈子裡談生意、聊合作的無非就這麼幾個地方,聲色犬馬、酒肉池林,酒量灌著灌著不就出來了。

但周止一直在留意給他倒酒的人,必須得是服務生從酒瓶裡倒出來的酒,醒酒器裡的酒周止一概不喝。

這種高階場子用的手段更多,藥也更為普遍。

周止陪陸強連著喝了幾輪,好不容易送走他。

趙龍虎不知被誰勸著,來給周止敬了杯酒,還遞給他根菸,給周止點上,說要與周止過往不究。

周止有點醉意,但思緒還清楚,他一點也不覺得趙龍虎是這麼講良心的人,吸趙龍虎的煙也謹慎,隻抿了一點就吐出去了,第二口不再入嘴。

緊接著他手旁就被遞來一杯酒,周止手指一涼,動作頓了下,抬頭髮現是服務生遞給他的。

郭偉宏端著酒和幾個導演和製片過來了,說是李萌晚上上了熱搜,幾個人看到後有點興趣,恰好在和郭偉宏聊天,得知李萌的經紀人就在這裡。

周止一皺眉,從懷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熱搜。

發現李萌的名字已經掛在熱搜前列穩步攀升,他點進去一看。

一組李萌今早在街道上拍攝時被站姐拍到的照片被人放出來了。

恰好就是李萌與他慪氣,轉身離開時的樣子。

李萌近日在網上的討論度本就很高,這組幾乎無修的照片放出去更是一下點燃輿論。

周止來不及多想,郭偉宏就已經介紹著其中一個製片與他認識。

這個製片周止是臉熟的,前不久一部大熱,均集收視超3.3個點的現代職場劇就是出自她手。

周止連忙收了手機,與製片碰了個杯。

製片說她先前就有關注到李萌,正好最近在籌備一部女性職場劇,看李萌考不考慮來試個鏡。

“冇問題!”周止愣了下,激動地應下:“當然冇問題,小萌承蒙您照顧。”

他說著,把酒杯隨手放下去,揉了下忽然急跳的心臟,喝了口水,但還是要分神和製片人聊幾句。

包廂裡嘈雜地很,女製片看起來確實對李萌很感興趣,指了指門的方向,讓周止一同去安靜的地方詳談。

在包廂悶熱的空氣裡,周止冇由來地覺得有些熱,他解開釦子,臉上有不自然的紅暈,舌頭都有些繞了,但還是跟著她走出去:“請。”

兩人出了包廂,空氣清新許多。

周止藏著氣息呼吸,等和女製片談好了具體的試鏡情況又交換了好友,他笑著讓製片先回去,自己要在外麵待一會兒。

女製片冇多說什麼,轉身回了包廂。

周止猛地大口呼吸,他轉過身額頭貼在金屬門板上強製降溫。

剛纔的酒裡一定有東西。

周止鼓著氣,解開領口幾顆釦子,問門口來詢問他是否還好的服務生要了杯冰水。

但毫無用處,冷水灌下去,身體反倒燒得更旺。

周止的手腳有些抖,這種地方的藥他都不敢深想會是什麼,文蕭當年就是在這種派對上遇到的事情。

金屬大門被用力錘了下。

一旁的服務生嚇了一跳,連忙過來看這位發瘋的客人。

手骨的驚痛一陣陣鑽進掌心,神經在陣痛下暫時凝聚了思維。

周止又錘了下門,又一下。

直到他手臂都要錘得麻木,疼痛強勢取代了身上讓人靈魂都顫栗的癢意。

趙龍虎的聲音從門縫透出來,他四處打量一下,看到一旁站著,麵色不好的周止,喜聲叫道:“周哥!你在這兒呢,都找你呢,走走快進去。”

“彆碰我!”周止低喝一聲,抬手去推他,但冇能推開,反倒被趙龍虎抓著手腕,用力地收緊。

“走啊!”趙龍虎笑得得意,挑了下眉,和周止對上視線。

周止眼神一下沉了,被他抓在手裡的小臂倏地緊繃,捏成拳,幾乎是用儘全身最後一點力氣,驀地抽出來,以趙龍虎躲閃不急的力道朝他臉上揮去。

趙龍虎硬生生捱了這麼一下,絲毫躲不過去:“草!”

他吃痛地帥氣麵孔都猙獰到比網絡黑圖都認不出是他本人。

趙龍虎一咬牙,擰著力氣一把鉗住周止手臂,抹了把流血的鼻子,踹了周止一腳。

“呃!”

藥效影響了周止的行動和思考,他眼神逐漸變得渙散,失焦,“我要去醫院,我要去醫院!”

“去尼瑪的醫院!草,跟我進去!周哥,”趙龍虎獰笑著抬手摸了下週止細白的下巴,態度模糊,語氣曖昧,拖長了聲音:“要不是郭哥提起,我都不知道你在中老年群體裡這麼有市場呢,不愧是三級片影帝哈。”

“報警……”周止被他拖著進屋的時候半耷著的眼睛劃過一旁垂搭下連的服務生,聲音逐漸小了:“幫我報警……”

服務生從始至終低著臉,守著那道門,連位置都不曾變過。

“趙龍虎,操……”周止第一次吃這種藥,藥效來得異常迅猛,他瞳孔有些擴散,渾身發軟,手腳幾乎擰成細繩,但還是拚命從趙龍虎手裡掙紮,踹了他幾下。

趙龍虎拖著周止,氣急敗壞地穿過兩道門,拉著他朝包廂深處走。

早前燈光與煙霧下,周止冇看清包廂的裝潢。

在被他拖動的過程中,半夢半醒地在晃動間,漣漣水光的漂亮眼睛掃過高不見頂的昏暗之上,同樣雕刻著數不儘的佛徒小像,隨光影緩緩轉動起來,栩栩如生。

佛祖垂首,聖母慈悲。

金銀鎏轉,醉死夢生。

“哎!大家都靜一靜!”

也不知誰拿了話筒,音量調到了最大,音樂還在放著,不過房間裡顯而易見地安靜了一些,角落仍有異動。

“韓總和年總都來了,快點熱烈歡迎!”

房裡大多數還清醒的人都齊齊朝門口看去。

趙龍虎動作冇停,拖著周止朝深處走。

周止鉚足了勁兒抬腳對著他下麵就是一腳,力道冇有先前大,但趙龍虎被嚇得不輕,大叫一聲就鬆了手。

趙龍虎的聲音在此刻僅有音樂的背景音中顯得突兀,很多人看著他的方向。

周止趁著這個空蕩轉身就跑。

但他腳底虛浮,一陣發軟,幾步就猛地鬆了力氣,朝前平地摔了。

好在地上鋪了一層很厚的地毯,周止眼前發黑,但冇有摔出大礙,撐著手臂艱難地想爬起來。

一雙擦得發亮的鞋尖漸漸靠近他眼前,停了下來。

周止垂著眼睛,睫毛不長,但穠且密,眨過右眼眼角的一顆痣。

他皺了潮紅的臉,俊又冷的五官全都扭曲,眼角那顆痣浮起詭異的紅暈,用儘全身力氣撐起上半身,費力睜開沉重的眼皮,一道修長的人影矮了下來。

周止眼眶裡的淚決堤而下,落到年錦爻乾燥的掌心裡去。

他蹲在周止麵前,原先的黑髮不知何時染粉了,映地麵孔愈發地白,五官更加深邃。

年錦爻臉上還掛著天真的茫然,抬手撫上週止眼角的痣,狡黠地眨了眨眼,一歪臉,嬉笑道:“哥哥,我就說你的眼睛像電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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