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C市的午後，天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緩緩拉上了厚重的鉛灰色幕布。
烏雲自天際線處不斷堆積、翻湧，最終黑壓壓地籠罩了整個城市，光線被迅速吞噬，明明是白晝，卻昏暗得如同提前降臨的黃昏。
氣象台早在中午就發布了暴雨黃色預警，提示市民強對流天氣即將來襲，請注意安全，減少外出。
王麗華站在自家客廳的落地窗前，憂心忡忡地望著外麵詭異的天色。
她剛剛給丈夫謝安打過電話，謝安那邊臨時有個專案協調會，估計還得一陣子。
他在電話裡叮囑，“我今天得晚點下班了。你接到成成直接回家，路上一定開慢點，看這天氣，雨小不了。”
“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別著急。”王麗華結束通話電話，看了眼牆上的掛鐘。距離兒子謝成放學還有四十多分鐘。
她不再猶豫，拿起車鑰匙和雨傘，決定趁著大雨還未傾盆而下，提前出發去學校門口等著。
她可不想讓兒子在暴雨中多等一秒，更怕萬一雨勢太大，路上不好走。
實驗小學距離他們家所在的小區不過兩公裡，都位於c市市中心，平時開車也就幾分鐘的事。
但今天，王麗華開得格外謹慎。
烏雲低垂，氣壓悶得人有些心慌，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都在往家或避雨的地方趕。
路兩旁的梧桐樹被越來越大的風颳得枝葉狂舞，嘩嘩作響，如同躁動不安的海洋。
偶爾有沒固定好的廣告牌或堆在路邊的紙箱被狂風扯起，在空中翻滾幾圈又重重摔回地麵。
車子順利拐過幾個路口，停在了實驗小學大門旁邊的臨時停車位上。距離放學還有半個多小時。
王麗華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耐心等待。時間在壓抑的天氣下一分一秒地緩緩爬行。
風更急了，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打在車窗上沙沙作響。
天空的雲層越壓越低，顏色也從鉛灰轉向一種不祥的墨黑，彷彿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重量，坍塌下來。
終於，熟悉的廣播放學鈴聲穿透呼嘯的風聲響起。原本安靜的校園瞬間沸騰起來，如同開啟了閘門的池塘。
無數係著紅領巾、穿著藍白校服的小豆丁們，嘰嘰喳喳、你推我搡地從各個教學樓門口湧出。
王麗華立刻坐直身體，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尋。按照往常，她的兒子謝成絕對會是率先衝出來的那一撥裡的佼佼者。
這小子，雖然和好朋友魏明遠好得恨不得穿一條褲子，天天在課堂上忍不住開小差、講悄悄話，甚至這個學期剛開學不到一個月，就已經因為上課說話被老師請家長三次了！
每每想到這個，王麗華就又好氣又好笑。
但在某些事情上，謝成又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和效率。
比如，每天傍晚六點半會播放一檔他超級喜歡的動畫片。
為了能準時準點、一秒不差地坐在電視機前，謝成每天放學都像顆出了膛的小炮彈，以最快速度衝出校門，精準找到爸爸或媽媽的車，拉開車門跳上去，一邊晃蕩著兩條小短腿，一邊急吼吼地催促：“快點快點回家！要開始啦！”
王麗華和丈夫謝安沒少教育他：“成成，動畫片要六點半才放呢，你回到家也才五點多，完全可以吃完晚飯後先玩一會兒別的，或者寫一會兒作業，等到六點半媽媽會叫你來看的。”
小謝成那時就會仰起圓嘟嘟的小臉，大眼睛眨巴著，振振有詞：“但是媽媽，我從坐在電視前起就開始開心了呀！我現在坐在這裡，現在就開心了。要是等到六點半再坐過去，那我不是要六點半才開始開心嗎？我少開心了一個小時呢！”
這歪理邪說每每讓二人啞然失笑，最後也隻能無奈地由著他去，隻是會提醒他坐遠點，注意保護眼睛。
可是今天，左等右等，藍白色的人流逐漸變得稀疏，門口接送孩子的家長和車輛也少了一大半，王麗華卻始終沒看到那個熟悉的小身影像往常一樣背著大大的書包炮彈般衝過來。
王麗華的心一點點提了起來。她一會兒看看校門內，一會兒又忍不住伸長脖子望向車子前後左右，生怕謝成調皮，從哪個角落突然竄出來和自己錯過了。
她既想下車進學校找找，又怕正好和謝成走岔了，兒子出來找不到車，在這眼看就要下暴雨的天氣裡被淋成落湯雞。
各種不好的念頭開始不受控製地在腦海裡盤旋：是不是又被老師留堂了？還是和同學鬧矛盾了？或者……偷偷跑去了什麼不該去的地方玩？
就在王麗華焦慮得幾乎要下車時，校門口那個高大威嚴的羅馬柱後麵，一個小小的身影，終於磨磨蹭蹭地、一步一頓地挪了出來。
是謝成！
但他完全沒有平日裡的活潑勁兒，整個人像被霜打蔫了的小白菜，耷拉著腦袋，走得極其緩慢，彷彿腳下不是平坦的水泥地，而是深一腳淺一腳的泥沼。
他懷裡緊緊地、用一種近乎僵硬的姿勢，摟著自己那件藍白相間的校服外套。外套被胡亂團成一團，鼓鼓囊囊的。
王麗華懸著的心剛要放下，目光落在謝成懷裡的校服上，瞳孔驟然收縮！
設定
繁體簡體
那團校服的外側，赫然浸透了一大片刺目的、暗沉的血紅色！在灰暗的天光下，那顏色紅得驚心動魄！
王麗華隻覺得耳邊瞬間一片尖銳的轟鳴，眼前猛地一黑，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停止了跳動。
血……那麼多血！成成！她的成成！她和丈夫捧在掌心、精心嗬護著長大的寶貝，此刻正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小小的身體在顫抖，懷裡抱著染血的衣物。
他受傷了？哪裡受傷了？嚴不嚴重？竟然流了這麼多血！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瞬間淹沒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顫抖著手去拉車門把手，第一次，手指滑脫了；第二次，用力過猛，指甲刮在金屬上發出刺耳的聲音，門卻沒開。
她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空氣冰冷刺肺，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第三次，她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了車門，幾乎是踉蹌著沖了出去，幾步就跨過了並不寬闊的馬路，像一道閃電，瞬間撲到了還在蝸牛般移動的兒子身邊。
謝成正低著頭，小臉皺成一團，內心天人交戰。
他既怕媽媽罵他多管閑事，把乾淨校服弄成這樣，又實在無法對懷裡那個小小的、溫熱的、正在流失生命的存在置之不理。可是……可是……
他還沒可是出個結果，一擡頭，就看見媽媽臉色慘白，眼睛通紅，簡直像是電影裡的超人一樣，“嗖”地一下就“飛”到了自己麵前。
他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王麗華一把緊緊摟進了懷裡。
“成成！成成你怎麼了？你是哪裡受傷了嗎？快！快讓媽媽看看！”王麗華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雙手慌亂地想要檢查兒子的身體，卻又不敢用力，怕碰到傷口。
謝成被媽媽這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應嚇懵了，隨即明白過來媽媽是誤會了。
他連忙從媽媽懷裡掙開一點，急切地解釋：“不是的，媽媽！我沒有受傷！我……我是……”
他邊說，邊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憐惜，輕輕掀開了自己一直緊緊抱在懷裡的、已經被血浸透的校服外套。
王麗華的心還懸在嗓子眼，目光順著兒子的動作落下。
校服下不是她想象中的受傷的兒子捂住的傷口，而是一隻小狗。一隻非常小、看起來可能隻有幾個月大的小黑狗。
它渾身髒兮兮的，瘦得皮包骨頭，此刻正蜷縮在染血的校服裡，瑟瑟發抖，氣若遊絲。
最觸目驚心的是它的後腿，靠近臀部的位置，有一個可怕的、血肉模糊的貫穿傷，皮肉猙獰地外翻著，深可見骨。肚子上還有一道長長的、似乎是被什麼尖銳物劃開的傷口。
鮮血正從這兩處可怕的傷口裡不斷滲出，將謝成的校服裡層和雙手染得一片狼藉。
小狗的眼睛半閉著，眼神渙散，隻有胸腔微弱的起伏證明它還活著。
王麗華高高懸起的心，猛地落回了實處，但隨即又被眼前這慘烈的景象揪緊了。
不是兒子受傷，這讓她瞬間虛脫般腿軟，但看到這隻奄奄一息的小狗，那種對弱小生命瀕臨消亡的恐懼與疼痛感，同樣強烈地攫住了她。
小狗在不停地顫抖，它流了那麼多血，小小的身體冰冷，可能已經快到失血性休克的邊緣了。
“你是……想要救這條小狗，是嗎？”王麗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看到兒子同樣蒼白的小臉和寫滿懇求的雙眼，放低了聲音，盡量柔和地問。
她知道，此刻兒子的心裡一定也充滿了害怕和難過。
謝成連連點頭，眼眶已經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對的，媽媽！我剛出校門，就在那邊花壇旁邊的灌木叢裡，聽到一點很小的聲音，像哭一樣。我鑽進去一看，就看到了它……它受傷好嚴重！流了好多血！媽媽，它快死掉了！我們救救它吧，媽媽！求求你了！”
他仰著小臉，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混合著臉上蹭上的灰塵，在臉上劃出幾道狼狽的痕跡。
看著兒子純真善良、充滿哀求的眼神，再看看他懷裡那個微弱掙紮的小生命，王麗華沒有任何猶豫。
她深吸一口氣，果斷地拉開車後門：“快，上車！我們馬上去醫院！”
“去醫院？”謝成一愣。
“去寵物醫院！”王麗華已經坐進了駕駛座，迅速發動車子，“坐穩了，抱好它，我們去找醫生救它！”
謝成眼睛一亮，連忙小心翼翼地抱著小狗鑽進後座，用自己的身體和手臂為它營造一個相對穩定的空間。
王麗華根據導航，以最快又最穩的速度，朝著最近的一家評價不錯的寵物醫院疾馳而去。
窗外的風更狂了，第一顆豆大的雨點開始劈裡啪啦地砸在擋風玻璃上。
到達寵物醫院時，暴雨終於傾盆而下，天地間一片水幕。
王麗華用力撐開傘遮住兒子和他懷裡的小狗，狼狽地衝進了醫院明亮的玻璃門內。前台護士一看這情形，立刻叫來了值班醫生。
醫生隻看了一眼小狗的傷勢和狀態，眉頭就緊緊皺起：“這麼小的狗，流了這麼多血！快，準備手術！先建立靜脈通道補液，防止休克！”
設定
繁體簡體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