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冇有小狗還能轉？強撐罷了！ 第13章 你的名字！

又是夕陽落下的放學時刻。

夕陽的餘暉稠稠地潑灑下來，把教學樓、操場、還有那些嘰嘰喳喳湧出校門的學生影子，都拉得老長老長。

空氣裡飄著秋天特有的、乾燥又清爽的味道，混著遠處小吃攤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食物香氣。

謝成背著書包，隨著稀疏下來的人流，慢慢挪出校門。

他照例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那雙灰撲撲的鞋尖上，聽著周圍的笑鬧聲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心裡那片荒蕪的空地，經過中午那場無聲的告別，似乎又凍得更硬實了些。

他不敢再抱任何期待，就像不敢再去碰觸口袋裡那張冰涼又滾燙的卡片。

就這樣吧，他對自己說，習慣就好。

然而，就在他邁出校門，右腳剛剛踏上人行道粗糙的水泥磚時，眼角的餘光裡，突然撞進了一團熟悉的、毛茸茸的黑影。

狗蹲坐在樹下，被斜射過來的夕陽勾勒出一圈溫暖的金邊。

它靜靜地待在那裡，不像早上那樣活潑地撲騰落葉，也不像昨天那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隻是安安靜靜地坐著，彷彿已經等了很久，並且確信自己一定會等到。

是它。

謝成的腳步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猛地釘住了。心臟在那一瞬間忘了跳動，隨即又像擂鼓一樣，“咚！咚！咚！”地重重撞向胸腔，撞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一股滾燙的熱流毫無預兆地衝上眼眶，視野迅速模糊起來，那片黑影和它周圍的光暈，都化成了顫動的、濕漉漉的一片。

他以為它走了。

他那麼生硬地趕它走，用那扇沉重的鐵門隔絕了它，也隔絕了自己心裡那點微弱得可笑的念想。

他以為，像所有其他美好的、溫暖的東西一樣，它終究也會從他灰暗的生命裡消失，連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可是……它還在。

它沒有走。它就在這裡，在夕陽裡，等他。

無數紛亂的情緒像破閘的洪水，一下子淹沒了謝成。

驚訝、不敢置信、巨大的歉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而復得的狂喜，統統攪在一起，堵在他的喉嚨口，熱辣辣的，讓他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勉強把那股洶湧的酸澀壓回去，隻是眼眶還是迅速紅了一圈。

大黃看到了他。它沒有立刻歡叫著撲過來，隻是低下頭，動作輕柔地、帶著點小心翼翼，將一直含在嘴裡的那個東西，吐在了乾淨的地麵上。

果皮金燦燦，夕陽的餘暉也金燦燦。那光芒彷彿有生命一般，在圓潤的果實表麵流淌、跳躍，映得那淺淺的、屬於小狗的牙印都顯得可愛起來。

這是一顆橙子，品相完好，像個小太陽，被珍而重之地帶到了他的麵前。

狗為什麼會愛人呢？

它為什麼要給我食物呢？

它明明隻是一條狗，一條或許自己也食不果腹的流浪狗。它不懂人類的複雜，不懂他的身世淒慘，不懂那些冰冷的算計和刻薄的言語。

它隻是……看到了他，然後，一次又一次，笨拙又固執地，把它能找到的、最好的東西，送到他麵前。

昨天是一條魚，早上是麵包火腿，現在是這顆橙子。

無數疑問哽在喉嚨口，堵得謝成胸口發悶，吐不出聲音，也咽不下去。他怕一開口，那強撐的平靜就會碎裂，露出裡麵狼狽不堪的軟弱。

他隻是獃獃地站著，看著地上那顆金燦燦的橙子，又看看仰著頭、眼神亮晶晶望著他的狗。

大黃見他不動，有點著急地原地踏了踏爪子，鼻子裡發出細細的“哼唧”聲，尾巴也開始小幅度地搖晃，掃起地麵細微的塵土。快拿著呀！狗找了好久呢！這個聞起來可甜了！

謝成終於動了。他極其緩慢地蹲下身，伸出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指尖先碰到了橙子微涼光滑的表皮。

那觸感很實在，帶著一點秋日的涼意，和陽光殘留的暖。他小心地、像捧起什麼易碎的珍寶，將它握在了手心。

圓滾滾，沉甸甸的，散發著清新微甜的香氣，壓在他空落落的掌心裡，卻奇異地帶來一種安穩的重量。

“走吧。”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地響起，低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他站起身，轉身朝著小區邊河堤的方向走去。腳步還有些虛浮，但方嚮明確。

大黃立刻歡快地“汪”了一聲，小跑著跟了上去。這次它不再保持距離，而是緊緊貼著他的褲腿，尾巴搖得像上了發條的撥浪鼓，時不時還會用小腦袋輕輕蹭一下他的小腿。

去河邊的路似乎變短了。夕陽把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長長地投在身後。

謝成一路都緊緊攥著那顆橙子，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果皮，彷彿能從上麵汲取某種無聲的力量。

那些堵在胸口的疑問漸漸沉澱下去，化作一種溫溫的、酸澀又柔軟的潮水，緩慢地浸潤著他冰封的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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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熟悉的河堤邊，樹枝上殘留的葉子在晚風裡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響聲。

河水被夕陽染成了流動的熔金，嘩啦啦地向前流淌，帶著一種亙古不變的從容。

謝成找了個乾淨的凳子坐下，把書包放在一邊。

大黃熟門熟路地挨著他趴下，腦袋擱在前爪上，目光追隨著河麵上跳躍的碎金。

少年低下頭，開始慢慢地、極其認真地剝那顆橙子。指甲小心翼翼地摳進果皮與果肉連線的地方，一點點地將金黃色的外衣剝離。

清新的、帶著一絲辛辣的柑橘香氣瞬間迸發出來，瀰漫在一人一狗之間。

果皮剝落，露出裡麵飽滿晶瑩、脈絡分明的橙瓣，像裹著一層薄紗的寶石。

他掰下一瓣，放進嘴裡。牙齒輕輕咬破薄膜，清甜的、略帶微酸的汁水立刻在口腔裡爆開，順著喉嚨滑下，一直甜到心裡最乾涸的角落。

他幾乎沒吃過這麼新鮮、這麼甜的水果。舅舅家偶爾買水果，也都是表哥王棟的，他隻能遠遠看著，或者撿一點快要壞掉的、被嫌棄的部分。

他一瓣一瓣，吃得很慢，很珍惜。每一口都細細地咀嚼，感受著那豐沛的汁水和纖維在齒間化開的滋味。

陽光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顫動的陰影。一直緊繃的肩頸線條，似乎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點點。

大黃就安靜地趴在一旁，看著他把橙子吃完，連白色的經絡都仔細嚼了嚥下去，心裡充滿了成就感。看，狗找來的食物，人很喜歡！

吃完最後一口，謝成舔了舔沾著果汁的指尖，那點清甜似乎還留在味蕾上。他轉過頭，看向身邊安靜陪伴的大狗。

夕陽給它黑亮的毛髮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它黃色的豆豆眉微微蹙著，看起來嚴肅又有點憨。

“你叫什麼名字呢？”謝成輕聲問，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狗。

大黃沒有發出聲音，隻是微微偏了偏頭，耳朵動了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彷彿在努力理解他的問題。

謝成俯身伸出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掌心傳來溫暖而粗糙的觸感。

“你有家嗎？還是……流浪狗？”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自己都沒察覺的憐惜，“我給你取個名字好不好？”

“汪！”大黃短促地叫了一聲，尾巴尖輕輕拍打地麵，不用了，狗有名字。

謝成看著它，很認真地思考起來。“叫大黑？”他搖搖頭，“太普通了……”滿大街的黑狗可能都叫這個名。

“煤球？”他想了想，又否定了，“嗯……不太合適。”煤球黑乎乎的，但他的狗，皮毛在光下其實泛著健康的光澤，像上好的緞子。

他的目光落在狗狗那兩撮格外顯眼的黃色眉毛上，眉頭因為專註而微微皺著，看起來有點滑稽，又有點神氣。

一個念頭忽然冒出來，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那弧度很淺，卻真實地軟化了他總是緊抿的唇線。

“你毛黑黑的，眉毛是黃色，叫你黃眉？孫悟空都打不過黃眉大王呢。”他難得地開了個小小的玩笑，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從未有過的、屬於少年的輕快。

“嗚——汪！”什麼黃眉大王！難聽死了！大黃抗議似的嗚咽一聲，猛地就把毛茸茸的腦袋拱進謝成懷裡，力道沒控製好，把猝不及防的少年頂得差點摔倒。

謝成連忙伸手抱住這顆熱情過頭的狗頭，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懷裡的狗腦袋熱乎乎的，毛髮蹭著他的下巴和脖子，有點癢，但更多的是…一種踏實的、活生生的暖意。

他順勢摟緊了狗狗，手指無意識地梳理著它頸後厚實的毛髮。

河風輕輕地吹著，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氣息。對岸的樹林裡，歸巢的鳥兒嘰嘰喳喳叫成一片。

時間彷彿被夕陽浸泡過，流淌得格外緩慢、粘稠。謝成摟著狗，仰起頭，看著樹枝間掠過的飛鳥剪影，看著天空從橙紅漸漸過渡成瑰麗的紫粉色。

很久很久，他沒有這樣什麼都不想，隻是靜靜地待著，感受著懷裡另一個生命的溫度和心跳。

過了好一會兒，他低下頭，輕聲說：“你叫金子怎麼樣？”他的聲音很柔和，像在訴說一個秘密，“因為你有一顆金子般的心。”

金子般的心？那是什麼？大黃不太明白這個比喻。但它纔不要叫這個。狗有名字，狗叫大黃！快把這個難聽的名字收回去！

可是它說不出來。急得它隻能一邊從喉嚨裡發出“嗚嗚汪汪”的、含混又著急的小聲抗議，一邊更加用力地在謝成懷裡拱來拱去，試圖用行動表達強烈的反對。

謝成卻被它這“熱情”的反應逗樂了。

他以為狗狗是太喜歡這個名字了，在興奮地撒嬌。

少年清瘦的臉上，漾開了一個真正稱得上“笑容”的弧度，他笑著，更用力地揉了揉狗狗的腦袋和後背，把它的毛髮揉得亂糟糟的。

“這麼喜歡這個名字啊？”他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和縱容，“那你以後就叫金子了。”

【謝成心理健康指數上升至40，獎勵積分已發放，請查收。】

積分子係統結算的提示音如同天籟般響起。083按捺不住激動，也“嗖”地一下降低高度，虛虛地“擠”進了一人一狗溫暖的懷抱之間。

【太好了，宿主！】083的聲音裡充滿瞭如釋重負的喜悅，甚至帶上了點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我還以為我們這次的任務要完蛋了呢！】誰能想到狗真的能這麼快，這麼好完成任務啊，083還以為下次大會自己要去台上檢討了呢，總之……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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