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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我靠算命在後宮當鹹魚 > 第62章 工部的爭吵與一張塗鴉

禦書房的空氣,很渾濁。

不是因為冇開窗,而是因為裡麵充斥著好幾天冇洗澡的官老爺們的汗味,還有那種因為極度焦慮而散發出來的口臭味。

「堵!必須堵!」

工部尚書劉大人,鬍子都吹到了眉毛上。

「洪水如猛獸,若是不把決堤口堵上,下遊的蘇州府就完了!」

「堵得住嗎?!」

工部侍郎王大人,嗓門比他還大。

「那可是三十丈的決口!現在水勢正猛,扔多少沙袋下去都是打水漂!必須分流!在還要往上遊炸開幾個口子泄洪!」

「炸堤?你是想淹了那幾萬畝良田嗎?你是大衍的罪人!」

「你纔是罪人!守著那點死規矩,等著百姓餵魚嗎?!」

「啪!」

不知道是誰拍了桌子,茶杯都在震。

我坐在禦書房角落的一張小板凳上,懷裡抱著一碟核桃仁。

「哢嚓。」

我咬碎了一顆核桃。

這聲音在劍拔弩張的爭吵聲中,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點……挑釁。

兩位大人同時停下來,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眼神裡寫滿了:國家都要亡了,這個妖妃還在吃?!

我無辜地眨了眨眼。

把手裡剩下的半顆核桃遞出去。

「那個……兩位大人,吃點?」

「補腦的。」

……

「夠了!」

蕭景琰坐在禦案後,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按著太陽穴,顯然是被這幫老頭吵得腦神經都在跳舞。

「朕叫你們來,是想辦法的,不是來聽你們唱戲的!」

「劉愛卿說堵,王愛卿說疏。」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那朕問你們……」

蕭景琰指著掛在牆上的那張巨幅《江南水利輿圖》。

「若是堵,要多少石頭?多久能堵上?」

「若是疏,往哪疏?哪條河道能承載這麼大的水量?」

全場死寂。

劉尚書憋紅了臉:「這……石頭需要從鄰省調,起碼……半個月。」

半個月?

黃花菜都涼了。

王侍郎也支支吾吾:「這……下官建議往『清河』分流,雖然可能會淹冇幾個村莊,但……」

「不行。」

蕭景琰冷冷打斷。

「清河下遊是產糧重地,不能淹。」

僵局。

這簡直就是個死局。

蕭景琰深吸一口氣,目光越過那兩個隻會吵架的廢物,落在了我身上。

「賢妃。」

「你也聽了半天了。」

「核桃吃完了嗎?」

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吞吞地站起來。

「回皇上。」

「吃完了。」

「還挺香。」

「那你就……」

蕭景琰招了招手。

「過來看看。」

「朕記得你剛纔在聽竹軒說,要挖一鏟子。」

「這一鏟子,該在哪挖?」

劉尚書和王侍郎麵麵相覷。

他們眼裡的不屑都要溢位來了。

讓一個後宮嬪妃,一個隻會算命的女人,來指點江山?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皇上!」

劉尚書痛心疾首地跪下。

「治水乃國之大事,需懂天文地理、水文脈絡!賢妃娘娘久居深宮,恐怕連鋤頭都冇摸過,怎可……」

「閉嘴。」

蕭景琰吐出兩個字。

「你們要是行,朕就不用問她了。」

「賢妃,過來。」

……

我歎了口氣。

頂著兩位工部大佬想要殺人的目光,走到了那幅巨大的輿圖前。

這是一張很詳儘的地圖。

上麵用墨線勾勒出了江南的水網,密密麻麻,像是一張錯綜複雜的蜘蛛網。

但在普通人眼裡,這是地圖。

在我的「世界」裡。

這是一張……全息能量圖。

我閉上那雙剛剛恢複視力不久、還帶著一點「後遺症」(看東西自帶濾鏡)的眼睛。

再次睜開時。

瞳孔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金光。

我看到了。

那條代表著長江的巨大水龍,此刻正憤怒地咆哮著。它的身軀臃腫不堪,那是泥沙淤積;它的鱗片在炸裂,那是堤壩崩潰。

而在它周圍的那些支流小河,就像是被這條巨龍擠壓的小蛇,瑟瑟發抖,早已飽和。

這就是為什麼王侍郎說冇地方分流。

因為所有的血管都滿了。

再注水,就是全身爆血管。

「嘖。」

我搖了搖頭。

「這龍……憋壞了。」

「什麼龍?」劉尚書一愣。

我冇理他。

我的目光,穿透了那些墨線,穿透了那些代表山川的符號。

我在找……

找那條**「死掉」**的龍。

根據風水學,凡是大江大河旁邊,必有伴生的**「隱脈」**。

那可能是幾百年前、甚至幾千年前的古河道。因為地殼變遷或者泥沙掩埋,變成了旱地或者窪地。

但在氣運圖上。

它依然是一條……通道。

「在這兒……」

我的目光,停留在決堤口(常州府)的西北方向。

大約三十裡外。

有一片畫著「荒山」和「亂石灘」的地方。

在地圖上,那是死地,是不能種莊稼的廢地。

但在我的眼裡。

那裡有一條……淡淡的、斷斷續續的金色虛線。

那是地氣的走向。

那是曾經水流過的地方。

隻要把這層「皮」劃開。

那條憤怒的水龍,就能找到一個新的宣泄口,一路狂奔,直入大海。

「筆。」

我伸出手。

李福全連忙遞上一支飽蘸了硃砂的毛筆。

我拿著筆。

並冇有像個專家一樣去測量距離,也冇有去計算高低差。

我隻是順著那條金色的虛線。

手腕一抖。

「唰——」

一條歪歪扭扭、像蚯蚓爬一樣的紅線。

極其隨意地出現在了地圖上。

從決堤口開始,穿過那片荒山,繞過幾個村莊,最後連通到了幾百裡外的一個入海口。

畫完。

我把筆一扔。

「啪嗒。」

筆尖的一滴墨,濺在了劉尚書那潔白的官袍上。

「就這兒。」

我指了指那條醜得要命的線。

「哇。」

……

禦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劉尚書盯著那條線,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這……」

他氣得鬍子亂顫,手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終於,他爆發了。

「皇上!您看看!」

「這畫的是什麼?!」

「這裡是『落鳳坡』!是一片石頭山!怎麼可能有河道?!」

「而且這條線……歪歪扭扭,毫無章法!就算是三歲小兒塗鴉,也比這強!」

王侍郎也忍不住了,拱手道:

「娘娘,治水是要講科學的。水往低處流,您畫的這條線,中間還要穿過兩座山丘,這水怎麼過去?難道讓誰爬山嗎?」

麵對他們的質問。

我一點也不慌。

我又從袖子裡掏出一顆核桃。

「哢嚓。」

捏碎。

「兩位大人。」

我一邊挑核桃肉,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們看到的,是山。」

「我看到的,是……骨頭。」

「骨頭?」

「對。」

我指了指那片所謂的「石頭山」。

「那不是山。」

「那是幾百年前,被泥沙掩埋的……脊椎骨。」

「表麵上是石頭,下麵……全是沙土。」

「隻要你們把表皮那一層硬殼敲開。」

「底下的土,鬆得跟棉花一樣。」

「至於水怎麼爬山……」

我笑了笑,眼神裡透著一絲狡黠。

「誰告訴你們那是山了?」

「那是……視覺誤差。」

「在風水裡,那叫『假案』。看著高,其實比周圍低。」

「不信?」

我把核桃殼扔進垃圾桶。

拍了拍手。

「打個賭?」

「賭什麼?」劉尚書是個倔老頭,一聽這話就上頭了。

「如果下麵全是石頭,挖不動。」

「本宮就把這聽竹軒拆了,把裡麵的金子都捐給工部修堤。」

「如果……」

我眯起眼睛。

「如果下麵真的是河道。」

「劉大人,您就……」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您就負責把這禦書房的地,給擦乾淨。」

「而且是用……這件衣服擦。」

我指了指他身上那件被我濺了墨點的官袍。

「一言為定!」

劉尚書氣得臉紅脖子粗。

「老臣這就帶人去勘察!」

「若是娘娘輸了,還請皇上治娘娘一個……妄議朝政之罪!」

說完。

他捲起地圖,氣沖沖地走了。

王侍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皇上,歎了口氣,也跟著跑了。

……

人走了。

禦書房又恢複了安靜。

蕭景琰看著我。

眼神複雜。

「舒芸。」

「你跟朕說實話。」

「你是不是……又看到了什麼?」

他指的,當然不是普通的「看」。

我走到他身邊,一屁股坐在禦案上(這也就是我敢這麼乾)。

「皇上。」

「我看到了一條……睡覺的龍。」

「那條古河道,叫『潛龍道』。」

「它已經乾涸了五百年了。」

「現在,那條發瘋的水龍正好冇地兒去。」

「把這條道叫醒。」

「讓它們……老鄉見老鄉。」

「這事兒,就成了。」

蕭景琰聽不懂什麼潛龍道。

但他聽懂了我的語氣。

那種隻有在「大事」麵前,纔會有的篤定和……鹹魚式的自信。

「好。」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朕信你。」

「那金子……先彆捐了。」

「朕怕工部那幫老頭子,到時候把腰閃了。」

我咧嘴一笑。

「放心。」

「我的金子,誰也搶不走。」

「而且……」

我看著窗外那陰沉沉的天空。

「這一鏟子下去。」

「挖出來的,可不僅僅是水。」

「還有……」

「大衍未來五十年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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