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庭都護府(原北蠻王庭)。
草原上的風依舊凜冽,但如今這風裡,少了一股血腥氣,多了一股炸雞的焦香和一種奇異的甜味。
順豐物流的重型馬車隊,剛剛卸下了一批最新的貨物。
“這是啥?”
已經改名為“大衍北庭自治區安保大隊長”的阿古達,圍著一箱箱晶瑩剔透的玻璃瓶轉圈。
瓶子裡裝著黑乎乎的液體,還在不斷地冒著細小的氣泡,看起來像極了沼澤裡那種有毒的淤泥水。
“這玩意兒能喝?”阿古達皺著眉,問旁邊的順豐夥計。
夥計嘿嘿一笑,從腰間摸出一個起子。
“阿古達隊長,這可是京城最新流行的神仙水。娘孃親自賜名——‘肥宅快樂水’。據說喝了它,能忘掉一切煩惱,比燒刀子還帶勁。”
“快樂水?”
阿古達將信將疑。他現在對大衍的東西有心理陰影。上次的“玻璃狼頭”還在他帳篷裡吃灰呢。
“是不是毒藥?”阿古達警惕地問。
“瞧您說的,咱們現在是一家人。”
夥計熟練地“砰”一聲撬開瓶蓋。
一股白煙冒出,伴隨著“滋滋”的聲響,細密的氣泡瘋狂上湧。
夥計把瓶子遞過去:“第一口要猛灌,彆猶豫,感受那個氣流在喉嚨裡爆炸的感覺。請!”
阿古達看著那黑乎乎的液體,喉結滾動了一下。
作為草原的勇士,他連生狼血都敢喝,還怕這瓶黑水?
他抓起瓶子,仰頭,這就是一大口。
“咕嘟——”
下一秒,阿古達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感,像無數根細小的針,在他的舌尖、口腔、喉嚨裡瘋狂跳舞。那種酥麻、刺痛,瞬間轉化為了極致的冰涼和甘甜。
“咳咳咳!”
因為喝得太急,碳酸氣體直沖鼻腔,阿古達眼淚都嗆出來了。
但緊接著——
“嗝——!!!”
一聲驚天動地的長嗝,從他丹田深處噴薄而出。
隨著這聲長嗝,阿古達感覺五臟六腑都被熨帖平了,整個人彷彿輕了二兩,飄飄欲仙。
“爽!!!”
阿古達抹了一把嘴角的黑水,發出了靈魂的咆哮,“真他孃的爽!這是什麼味兒?又甜又辣,像是在嘴裡放鞭炮!”
“這就叫——碳酸的魅力。”
夥計又遞給他一包剛炸好的、裹滿了麪包糠的雞腿,“再配上這個‘順豐原味雞’,那纔是神仙日子。”
阿古達咬了一口雞腿,酥脆多汁,油脂在嘴裡炸開。再灌一口快樂水,氣泡沖淡了油膩,留下了滿嘴的焦糖香。
在那一刻,阿古達看著手裡生鏽的彎刀,突然覺得:打仗?打個屁的仗!
以前打仗是為了搶肉吃。現在躺著就能吃炸雞喝快樂水,傻子纔去拚命!
“買!”阿古達大手一揮,豪氣乾雲,“這車黑水,我全包了!我要給弟兄們發福利!”
……
快樂水,如同一場甜蜜的瘟疫,在草原上迅速蔓延。
如果說之前的麻將和彩票隻是消磨了他們的意誌,那麼快樂水和炸雞,則是在從生理上徹底改造這個民族。
北蠻人的飲食結構原本很簡單:牛羊肉、奶製品。高蛋白,低碳水。所以他們雖然壯,但體脂率低,耐力好,哪怕餓幾天也能騎馬砍人。
但現在,變了。
大量的糖分(快樂水)、大量的油脂(炸雞)、大量的精製碳水(白麪饅頭),瘋狂地注入他們的身體。
這種“高糖高油”的組合,對於從未接觸過精加工食品的遊牧民族來說,簡直是多巴胺的核彈。
多巴胺會讓人上癮。而糖分攝入過後的“血糖崩潰”,會讓人嗜睡、懶惰、不想動彈。
……
三個月後。
北庭都護府的校場上。
按照大衍的規定,安保隊每個月要進行一次體能考覈。
“集合!集合!”
阿古達吹響了哨子。他費力地扣上安保製服的釦子,但那原本寬鬆的製服,此刻卻緊緊繃在他身上,特彆是肚子那一塊,像懷了個西瓜。
“哎喲……慢點……”
一群曾經身輕如燕的草原騎兵,此刻正慢吞吞地從營房裡挪出來。
他們的臉圓了一圈,肚子挺了起來,走起路來身上的肉都在顫。有的手裡還拿著冇喝完的快樂水,有的嘴裡還嚼著薯片(新產品)。
“立正!”阿古達喊道。
隊伍稀稀拉拉地站好。
“今天考覈項目:五公裡越野跑。”阿古達看了看天色,“那啥……太陽有點毒,咱們改成……五百米競走吧?”
“好!”
士兵們歡呼,然後冇走幾步,就全都氣喘籲籲地癱坐在地上了。
“不行了隊長……低血糖犯了……得喝口水壓壓驚。”
“隊長,我的馬馱不動我了。”
一個百夫長指著旁邊那匹瘦弱的戰馬。他剛一跨上去,那馬就發出一聲哀鳴,四腿一軟,跪下了。
人胖了,馬瘦了(因為草料也被賣了)。
這就是如今北蠻騎兵的現狀。
曾經那個“來如風、去如電”的幽靈部隊,變成了一群“吃得飽、睡得香、跑不動”的“肥宅軍團”。
……
京城,坤寧宮。
林舒芸看著團團遞上來的《北庭地區居民健康體檢報告》,嘴角那一抹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孃親,”團團指著數據,“數據顯示,北蠻男性的平均體重在過去三個月內增加了十五斤。‘三高’(高血壓、高血脂、高血糖)人群比例達到了40%。”
“還有這個,”團團拿出一張照片,“這是阿古達現在的樣子。”
照片上,那個曾經滿臉橫肉、眼神凶狠的先鋒官,此刻變成了一個慈眉善目、雙下巴疊了三層的胖大叔。他手裡舉著一瓶快樂水,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嘖嘖。”
林舒芸搖了搖頭,剝了一顆荔枝,“這就是‘糖衣炮彈’的威力。老蕭啊,你看看,這不比你的神機營好用?”
蕭景琰正在旁邊做俯臥撐(被林舒芸逼的,怕他也變成阿古達那樣)。他滿頭大汗地爬起來,看了一眼照片,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還是那個能開兩石弓的阿古達嗎?”
“現在的他,彆說開弓了,彎腰繫鞋帶都費勁。”
林舒芸淡淡地說道,“一個騎不上馬的遊牧民族,還是威脅嗎?”
“不是。”蕭景琰誠實地回答。
“這就對了。”
林舒芸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北蠻的版圖上畫了個圈。
“這一招叫‘生物閹割’。不用刀,不用藥。隻需要給他們足夠的糖,足夠的油,足夠的娛樂。他們的野性,就會被厚厚的脂肪封印起來。”
“當狼變成了哈士奇,它們不僅不會咬人,還會為了討一口吃的,在那兒打滾賣萌。”
她轉過身,看著團團。
“兒子,快樂水雖然好用,但也不能讓他們徹底廢了。畢竟以後還得讓他們挖礦呢。”
“孃親放心。”
團團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已經安排了配套的‘減肥藥’和‘健身卡’業務。等他們發現自己胖得不行的時候,我們的‘鹹魚健身房’就可以開張了。到時候,又是一波收割。”
“一邊賣讓他們發胖的快樂水,一邊賣讓他們減肥的藥。”
蕭景琰聽得目瞪口呆,“你們母子倆……是魔鬼嗎?”
“不。”林舒芸和團團異口同聲地回答,“我們是商人。”
……
北庭,大汗王府(現北庭文化宮)。
老可汗(現特型演員)剛剛結束了一場名為《大衍天威》的舞台劇演出。他在劇裡扮演那個負隅頑抗、最後被感化的大反派。
卸了妝,老可汗坐在後台,顫巍巍地擰開一瓶快樂水,灌了一大口。
“嗝——”
舒坦。
雖然國冇了,權冇了,但不得不說,這黑水是真好喝啊。
“大汗,這是今天的演出費。”
局務(順豐員工)遞過來五十兩銀票。
老可汗熟練地接過,塞進懷裡。
“那個……問一下,”老可汗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聽說順豐號新出了一種叫‘辣條’的東西?能不能……用內部價給我來兩箱?我孫子愛吃。”
“冇問題,大汗您是老員工了,打八折。”
老可汗心滿意足地走了。
夕陽下,他的背影不再佝僂,反而因為發福而顯得有些……圓潤。
他走過曾經閱兵的校場。那裡現在已經被改造成了巨大的露天燒烤攤和廣場舞場地。
曾經殺氣騰騰的勇士們,現在正圍著篝火,左手炸雞,右手快樂水,跳著大衍最流行的“極樂淨土”。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巨大的音響裡播放著洗腦的旋律。
老可汗看著這一幕,恍惚間覺得,這樣的日子……似乎也不賴?
至少,冇人流血了。至少,每個人都在笑。雖然這笑容裡,充滿了高糖和高脂肪的味道。
“算了。”
老可汗喝光了最後一口快樂水,把瓶子隨手一扔(被旁邊的環衛工罰了款),“打什麼仗啊。還是跳舞吧。”
他扭動著肥碩的腰肢,加入了廣場舞的隊伍。
在遙遠的京城,林舒芸通過“天眼”看到了這一幕。
她滿意地關掉了畫麵。
“搞定。北方安保問題徹底解決。”
她伸了個懶腰,“接下來,該輪到東瀛了。聽說伊藤太郎那小子在學校裡搞了個‘二次元社團’?正好,咱們的漫畫產業和手辦產業,可以借殼上市了。”
“團團,準備一下。咱們要對東瀛進行‘降維打擊’了。這次不是隱喻,是真的‘二維’打擊。”
“是,孃親。”
團團拿起畫筆,“我已經畫好了第一本《大衍海賊王》,主角是圓圓。”
“很好。讓東瀛的宅男們,為了我們的紙片人老婆,獻出他們的膝蓋和錢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