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區,“天上人間”頂層,至尊廳。
這裡的空氣比外麵的戰場還要凝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燈火通明的特區夜景,而窗內,一張特製的正方形紫檀木桌占據了中心位置。
桌麵上鋪的不是綠色的絨布,而是一張巨大的、精細的羊皮地圖。
地圖涵蓋了北至極寒冰原、南至熱帶群島、東至扶桑列島的廣闊區域。
“嘩啦嘩啦——”
洗牌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是在數錢,又像是在磨刀。
林舒芸坐在東位(莊家),慵懶地靠在軟墊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用極品田黃石雕刻的麻將牌。
坐在她下麵的,是剛剛換上便服、臉色灰敗的北蠻老可汗。對家,是來自東瀛的特使(實際上是攝政親王)。上家,是南洋蘇丹的代表(大王子)。
這四個人,決定了東方世界未來百年的命運。
“諸位。”
林舒芸隨手打出一張“西風”,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聊家常,“之前的那個‘大衍共榮經濟體’協議雖然簽了,但那隻是個框架。具體的細節,咱們還得在桌上聊聊。”
“比如……”她指尖輕輕劃過地圖上的一條線,“這國界線,是不是該動一動了?”
老可汗的手一抖,剛剛摸到的一張牌差點掉在地上。
“娘娘,”老可汗聲音乾澀,“我們已經把關稅、礦山都抵押給你們了。這地……祖宗之地,不能動啊。”
“哎,大汗此言差矣。”
站在林舒芸身後的團團(蕭承鈞)推了推眼鏡,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根據《大衍破產法》第十八條,當債務人無力償還債務時,債權人有權對其‘固定資產’進行拍賣或重組。您的土地,就是固定資產。”
“不過,”團團話鋒一轉,“我娘心善,不願意直接搶。所以,咱們賭一把。”
“賭?”東瀛親王皺眉。
“對。”
林舒芸指了指麵前的籌碼。
那不是普通的籌碼,而是一塊塊刻著地名的玉牌。
“每一塊玉牌,代表一座城池,或者一百裡邊境線。底注是一座城。”
林舒芸笑眯眯地看著三人,“贏了,我就免除你們一千萬兩的債務。輸了……這塊地歸大衍。敢不敢?”
三人對視一眼。
這簡直是魔鬼的誘惑。
他們欠的債實在太多了,那是幾輩子都還不清的天文數字。如果能靠打牌贏回來……
“賭!”
老可汗咬著後槽牙,“我這輩子打仗冇贏過,打牌還冇贏過嗎?我押上‘黑水城’!”
“我押‘橫須賀’!”東瀛親王也紅了眼。
“我押‘馬六甲’!”南洋王子跟注。
“爽快。”林舒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就……開局。”
……
第一圈。風平浪靜。
大家都在試探。老可汗顯然是個老手,出牌穩健,還居然讓他胡了一把屁胡。
“胡了!平胡!”老可汗激動得鬍子亂顫,“免債一百萬兩!”
“恭喜大汗。”團團麵無表情地在賬本上劃掉一筆,“您現在還欠九千九百萬兩。”
老可汗的笑容僵在臉上。這杯水車薪啊!
必須做大牌!必鬚鬍大的!
貪婪的心魔一旦被勾起,理智就成了擺設。
第二圈。風雲突變。
林舒芸的手氣似乎“不太好”,一直在喂牌。東瀛親王和南洋王子也相繼胡了幾把小的。
氣氛熱烈起來。他們覺得,這個鹹魚娘娘也不過如此嘛!打牌全靠運氣,哪有什麼技術?
直到第三圈。
林舒芸摸了一張牌,眼神突然變了。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眼神。
此時,桌麵上已經打出了三張“發財”。老可汗手裡捏著最後一張“發財”,猶豫不決。
他聽牌了,隻要打出這張“發財”,就能聽“三六九萬”。
而林舒芸麵前,擺著一副看似雜亂無章的牌型。
“打吧。”林舒芸笑眯眯地看著他,“富貴險中求。萬一我冇聽牌呢?”
老可汗心一橫。拚了!
“發財!”
“啪!”
牌落桌麵的瞬間,林舒芸推倒了麵前的牌。
全場死寂。
“不好意思,大汗。”林舒芸指了指自己的牌,“大三元,字一色,單吊發財。八十八番。”
老可汗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不僅僅是胡牌,這是核彈洗地。
“按照規矩,”團團在一旁飛快地計算,“一番一座城。八十八番……大汗,您得把陰山以南、長城以北的所有草原,大概三千裡地,都割給我們。”
“噗——”
老可汗捂著胸口,差點當場去世。
“詐……詐賭!你手裡怎麼可能有三張紅中和三張白板?!”
“運氣嘛。”林舒芸聳聳肩,一邊收起那些刻著地名的玉牌,一邊在地圖上用硃砂筆畫了一條粗粗的紅線。
這條線,像一把利刃,直接切掉了北蠻三分之一的版圖。
“願賭服輸。”林舒芸看著老可汗,“簽字吧。”
老可汗顫抖著手,看著那張地圖。那片草原,是他們放牧最好的草場,是他們的龍興之地。
“我不簽……我死也不簽……”
“不簽?”
林舒芸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她從桌下拿出一張紙,“不簽也可以。這是神機營的調動令。團團,告訴大汗,如果談崩了,我們的火炮覆蓋範圍是多少?”
“回孃親。”團團推了推眼鏡,“神威大炮的射程是十五裡。如果我們把炮架在現在的邊境線上,剛好能覆蓋大汗的王庭。隻需三輪齊射,就能把那裡變成焦土。”
“而且,”團團補充道,“您現在的三十萬大軍都在我們手裡當礦工。您回去拿什麼打?拿您的柺杖嗎?”
老可汗的身體瞬間佝僂了下去。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不僅輸了錢,輸了地,連最後的尊嚴也被碾碎了。
“筆……”
老可汗老淚縱橫,“給我筆。”
……
有了老可汗的“榜樣”,剩下的兩人徹底慌了。
“我不玩了!我認輸!”東瀛親王想跑。
“坐下。”
站在門口的葉孤舟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手中的劍鞘重重頓在地上,震得地板一顫。
“牌局未散,誰敢離桌?”
林舒芸重新洗牌,“來,繼續。剛纔隻是北邊的事兒,咱們東邊和南邊還冇算清楚呢。”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簡直是單方麵的屠殺。
林舒芸彷彿開了天眼(其實她確實開了,雖然冇完全用),算死了每家手裡的牌。
“清一色,胡。”——東瀛割讓橫須賀港及周邊五十裡租界。“七對子,胡。”——南洋割讓三個香料群島。“杠上開花,胡。”——北蠻再割讓兩座鐵礦城。
地圖上的紅線越來越多,大衍的版圖像吹氣球一樣膨脹。而三國的版圖,則像被蠶食的桑葉,變得千瘡百孔。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
這場驚心動魄的“麻將局”終於結束了。
老可汗、東瀛親王、南洋王子三人癱軟在椅子上,彷彿被抽乾了靈魂。
他們麵前的籌碼(地盤),已經輸得精光。
林舒芸伸了個懶腰,看著地圖上那巨大的、連成一片的大衍疆域,滿意地點點頭。
“團團,總結一下。”
“是。”
團團拿起那張已經被畫得麵目全非的地圖,展示給眾人。
“經過一晚上的‘友好協商’,我們達成了以下共識:”
“一、北蠻陰山以南歸入大衍版圖,設立‘北庭都護府’。原北蠻保留王庭,但取消軍隊,國防由大衍駐軍負責。大汗降級為‘北蠻特首’。”
“二、東瀛開放所有港口,大衍擁有‘最高駐軍權’和‘貨幣發行權’。東瀛天皇保留虛銜,實權歸‘大衍駐東瀛總督府’。”
“三、南洋諸國組成‘南洋聯邦’,大衍為宗主國。所有資源開發權歸順豐集團獨家所有。”
團團合上檔案,“諸位,這可是曆史性的時刻。你們不用再擔心打仗了,也不用擔心餓死了。因為從今天起,天塌下來,有大衍頂著。”
“當然,保護費還是要交的。”
……
老可汗看著那張地圖,突然慘笑出聲。
“嗬嗬……哈哈哈……”
“什麼北蠻,什麼帝國……原來在一副麻將麵前,都特麼是個笑話。”
他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往外走。背影蒼老得像是一棵枯死的胡楊。
“大汗,您去哪?”團團問。
“去劇院。”老可汗頭也不回,“今天的戲還要演。不演……冇飯吃。”
……
至尊廳內,隻剩下林舒芸母子和葉孤舟。
“孃親,”團團看著地圖,“這疆域是不是太大了?咱們管得過來嗎?”
“管?”
林舒芸嗤笑一聲,把玩著那枚“發財”,“傻兒子,誰讓你去管了?那多累啊。”
“那……”
“我們要的是‘羈縻’。讓他們自己管自己,我們隻負責收錢、駐軍、製定規則。”
林舒芸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朝陽下的大衍特區。
“從今天起,大衍不再是一個國家。它是一個‘體係’,一個‘秩序’。而我們,就是這個秩序的守門人。”
“隻要他們還打麻將,還用銀票,還想過好日子,這個秩序就永遠不會崩塌。”
她轉頭看向葉孤舟。
“師兄,這江湖和朝堂,我都擺平了。接下來……”
葉孤舟抱著劍,嘴角難得地勾起一抹弧度。
“接下來,該給孩子們騰地方了。”
“團團,”葉孤舟看向那個還冇桌子高的小皇子,“這江湖,我已經交給你了。但這天下……你準備好接了嗎?”
團團看著地圖,又看了看母親。
他推了推眼鏡,眼中的稚氣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的、屬於帝王的威儀。
“接。”
團團淡淡地吐出一個字,“而且,我會比父皇和孃親,做得更絕。”
林舒芸打了個寒顫。
“完了,”她對葉孤舟說,“這號好像真練廢了(太強了)。以後誰還能治得住他?”
葉孤舟笑了笑,冇說話。
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能治住這個小妖孽的,恐怕隻有那個還在北邊軍營裡、手裡拎著錘子砸人的暴力蘿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