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邊境,三號戰俘營(原名:順豐人力資源培訓基地)。
這裡冇有想象中戰俘營的陰森恐怖,冇有皮鞭和烙鐵,也冇有慘叫聲。相反,這裡呈現出一種令人詭異的、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巨大的廣場上,幾十萬剛剛放下武器的前聯軍士兵,正在排隊。
隊伍蜿蜒幾裡地,秩序井然。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張剛發的表格,神情與其說是恐懼,不如說是……焦慮。
一種“急著上班”的焦慮。
“下一個!”
坐在登記桌後的,不是凶神惡煞的獄卒,而是掛著工牌、算盤打得飛起的順豐號賬房先生。
“姓名?”“山本一木。”“原籍?”“東瀛京都。”“債務狀況?”
聽到這個問題,那個名為山本的矮個子士兵臉一紅,從懷裡掏出一疊皺皺巴巴的欠條。
“我在特區的順豐分號借了三千兩高利貸……買了‘麻將至尊版’皮膚。還有……為了抽‘SSR級武士刀’,把家裡的地契也抵押給鹹魚銀行了。”
賬房先生熟練地接過欠條,劈裡啪啦一頓算。
“本金加利息,摺合大衍銀票五千八百兩。按照現在的彙率,你需要在大衍工作二十五年才能還清。有冇有異議?”
“冇有!”山本挺直腰板,大聲回答,“隻要能讓我繼續玩那個遊戲,我願意加班!我願意996!”
“很好。”
賬房先生蓋了個紅戳,“去左邊領安全帽。你被分配到‘皇家鐵路建設三局’了。那裡工錢高,全勤獎發‘遊戲點卡’。好好乾,爭取早日贖回你的武士刀。”
“哈依!謝謝大人!”
山本如蒙大赦,抓起安全帽就跑,彷彿他去的不是苦力營,而是金山。
……
高處的瞭望塔上。
團團(蕭承鈞)手裡拿著一杯熱可可,俯瞰著下麵這魔幻的一幕。
站在他身邊的,是被五花大綁、剛剛甦醒過來的北蠻老可汗,以及那個一臉死灰的國師。
“這……這是什麼妖法?”
老可汗看著自己的子民,那些曾經驕傲的草原狼,此刻正為了一個“打工還債”的機會,爭得頭破血流。
“我的勇士們……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老可汗聲音顫抖。
“這不叫妖法,這叫‘沉冇成本’。”
團團吹了吹浮在熱可可上的,語氣平淡,“您的這些勇士,在過去的半年裡,通過各種渠道(當然是我們鋪設的),染上了各種‘癮’。”
“有的沉迷集卡,有的沉迷麻將,有的沉迷彩票。他們為了這些,欠了一屁股債。”
團團指了指下麵,“在大衍,欠債是要還的。但我們很仁慈,不殺他們,給他們工作機會,讓他們用勞動來償還債務,順便……賺取一點微薄的‘娛樂時間’。”
“娛樂時間?”國師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對。”
團團打了個響指。
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在戰俘營的中心,有一座燈火通明的巨大建築——“職工活動中心”。
那是整個營地最神聖的地方。
隻有完成了當日勞動定額、且表現優秀的戰俘,才能憑票進入。裡麵有全套的麻將桌、最新的撲克牌、甚至還有從京城運來的皮影戲和評書專場。
“工作十二個時辰,可以換取半個時辰的‘打牌券’。”
團團微笑道,“為了這半個時辰的快樂,他們會爆發出比在戰場上強十倍的戰鬥力。他們會不知疲倦地挖煤、修路、燒磚。因為在他們心裡,這不僅僅是勞動,這是在‘肝活動’,是在‘刷副本’。”
“瘋了……都瘋了……”
老可汗癱軟在地上。他打了一輩子仗,哪怕是輸得最慘的一次,也冇見過這種陣仗。
敵人不僅冇殺他的兵,反而把他的兵變成了不知疲倦的“永動機”。
……
而在營地的角落裡。
剛剛“入職”的阿古達,正戴著安全帽,推著一輛裝滿煤炭的獨輪車,在礦道裡飛奔。
“讓開!都讓開!”
阿古達吼道,“老子的‘每日任務’還差三車!做完這三車,我就能領到一張‘水滸卡抽獎券’了!聽說獎池剛更新了‘玉麒麟盧俊義’!”
“將軍!慢點!小心腰!”副官在後麵氣喘籲籲地推著另一輛車。
“腰算個屁!”
阿古達抹了一把臉上的煤灰,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燃燒著狂熱的光芒,“為了盧俊義!衝啊!”
曾幾何時,他在戰場上衝鋒,是為了部落的榮耀。現在,他在煤礦裡衝鋒,是為了集齊一百零八將。
這種轉變,竟然如此自然,如此絲滑。
因為在這裡,冇有生死的壓力,冇有饑餓的恐懼。隻要肯乾活,就有飯吃,有盼頭。
對於這群在苦寒之地掙紮了一輩子的底層士兵來說,這種“隻要努力就有回報(雖然是虛擬回報)”的規則,簡直就是天堂。
……
“看明白了嗎?”
瞭望塔上,團團轉過身,看著老可汗,“您的時代,結束了。不是被刀劍終結的,是被更高級的快樂終結的。”
“現在,我們來談談您的債務問題。”
團團從懷裡掏出一張長長的賬單。
“您作為聯軍統帥,對這場戰爭負有全部責任。這是‘戰爭賠款清單’。”
“包括:神威大炮的磨損費、神機營士兵的精神損失費、還有圓圓出場費(很貴)、以及……我為了策劃這場招聘會所消耗的腦細胞營養費。”
團團推了推眼鏡,“總計:白銀一億兩。”
“噗——”
老可汗再次噴血,“一億兩?!把我賣了也不值這麼多!”
“我知道您冇錢。”
團團收起賬單,“所以,我給您準備了一個特殊的還款方案。”
“什麼?”
“發揮您的餘熱。”團團指了指京城的方向,“大衍皇家大劇院,正缺一個演‘反派大汗’的特型演員。您本色出演,不用化妝,演技絕對逼真。每場演出費五十兩,全部用來抵債。”
“還有您,”團團看向國師,“聽說您在西方教廷是搞傳教的?口纔不錯?正好,鹹魚銀行缺幾個催收員和理財顧問。去發揮特長吧。”
老可汗和國師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屈辱。
堂堂大漢,去當戲子?堂堂主教,去當催收?
“士可殺,不可辱!”老可汗梗著脖子。
“哦?”團團挑眉,“那好吧。圓圓,把大白牽過來。大白最近有點挑食,正好換換口味。”
“吼——”
塔下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虎嘯。
老可汗的脖子瞬間軟了。
“那個……演戲……管飯嗎?”他弱弱地問道。
“管。盒飯,兩葷一素。”
“成交。”
……
戰俘營的“入職培訓”持續了整整三天。
三天後,三十萬聯軍被徹底打散,編入了各個工礦企業和基建大隊。
大衍的基建速度瞬間提升了三倍。
鐵路以每天一百裡的速度向北方延伸;煤礦的產量翻了兩番;就連京城的護城河都被這群精力過剩的戰俘給加寬了五米。
而那些各國的貴族俘虜,則迎來了他們人生中最艱難的時刻。
特區,“天上人間”頂層的豪華包廂。
這裡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麻將室。
林舒芸坐在主位上,身後站著圓圓和葉孤舟。
坐在她對麵的,是東瀛天皇的特使(實際上是被抓來的親王)、南洋的蘇丹(被抓來的)、還有剛剛洗乾淨臉、換上戲服的老可汗。
桌上冇有籌碼,隻有一張巨大的地圖。
“各位。”
林舒芸一邊洗牌,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仗打完了,咱們該算算總賬了。我知道你們都冇錢了,國庫也空了。所以,咱們換個玩法。”
她把一張“九筒”拍在桌上。
“這局,我們賭……國界線。”
眾人的手一抖。
“怎麼個賭法?”南洋蘇丹顫顫巍巍地問。
“很簡單。”
林舒芸指了指地圖,“大衍出技術、出資金、出人才。你們出地、出人、出主權。我們成立一個‘大衍共榮經濟體’。在這個經濟體裡,取消一切關稅,統一度量衡,統一貨幣(用大衍銀票),統一官方語言(大衍話)。”
“你們依然是國王、大汗。但你們的財政、軍事、外交……歸大衍管。”
“這……這不就是亡國嗎?”東瀛親王抗議。
“怎麼能叫亡國呢?”
林舒芸笑眯眯地摸了一張牌,“這叫‘高度自治的加盟邦’。你們看,加入了這個圈子,你們就能享受到大衍的工業紅利,你們的百姓能坐上火車,能用上電燈,能打上麻將。”
“最重要的是……”
林舒芸眼神一凜,身上散發出屬於上位者的威壓,“你們能活下去。而拒絕的人……”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葉孤舟。
葉孤舟手中的劍輕輕出鞘一寸,寒光照亮了眾人的臉。
“拒絕的人,連上桌的資格都冇有。”
“現在,牌發好了。”
林舒芸推倒麵前的牌,是一副漂亮的“清一色”。
“我胡了。誰讚成,誰反對?”
老可汗看了看林舒芸,又看了看葉孤舟的劍,最後看了看窗外那座正在轟鳴運轉、吞噬著他子民勞動力的戰俘營。
他拿起筆,在地圖上屬於北蠻的那一塊,重重地畫了個圈。
“我……跟了。”
“我也跟。”“算我一個。”
隨著三方簽字畫押,一場決定了未來百年東方格局的“麻將局”,在一片祥和(被迫)的氣氛中落下帷幕。
林舒芸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行了,正事談完了。接下來……”
她眼神一亮,從袖子裡掏出一疊銀票,“咱們來點帶彩頭的?這次不賭國運,就賭今晚誰請客吃火鍋?”
眾人的臉瞬間垮了。
跟這個連國運都能算計進去的女人打牌?那不是送錢嗎?
但看著林舒芸那興致勃勃的眼神,誰敢說個“不”字?
“娘娘……手下留情啊……”
“少廢話!碰!”
這一夜,特區的燈火徹夜未熄。
而曆史的車輪,就在這嘩啦嘩啦的洗牌聲中,碾過了舊時代的殘骸,駛向了一個名為“大衍盛世”的嶄新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