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北境,拒馬關。
這裡原本是大衍抵禦北蠻的第一道防線。千百年來,城牆上的磚石被鮮血染紅過無數次,風沙中似乎還能聽到金戈鐵馬的嘶鳴。
但今天,拒馬關的氣氛有些詭異。
城牆上,並冇有往日那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緊張感。守城的士兵們雖然抱著新式的後膛槍(工部試製品),但一個個神情輕鬆,甚至還有人在偷偷打賭,賭對麵的蠻子敢不敢衝過來。
而在城牆外三十裡處。
連綿的營帳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頭。
這是由北蠻殘部、東瀛(扶桑)浪人團、以及南洋諸國象兵組成的——“討衍聯軍”。
號稱五十萬大軍(實則二十萬,剩下三十萬是負責運糧的民夫和牛羊)。
他們打著的旗號是:“清君側,誅妖妃,毀妖車,複天道”。
翻譯成人話就是:你們大衍那個會冒煙的鐵車太嚇人了,而且你們太有錢了,我們看著眼紅,趕緊把銀子和技術交出來,不然就打你。
……
聯軍大帳。
北蠻左賢王坐在主位上,手裡切著半生不熟的羊肉,一臉橫肉都在抖動。
“各位!”
左賢王揮舞著油膩的匕首。
“那大衍皇帝蕭景琰,如今沉迷奇技淫巧,弄出個什麼‘鐵路’,那是壞了草原的風水!”
“而且聽說他們還要修到咱們家門口來!”
“這能忍嗎?”
旁邊一個穿著木屐、腰插雙刀的東瀛武士(浪人首領)冷笑一聲:
“不能忍。”
“聽說大衍的京城,遍地是黃金,連窗戶都是水晶做的(玻璃)。那林妖妃更是富可敵國。”
“咱們這次去,不求彆的,隻要能搶到那個造水晶和鐵車的秘方……”
南洋的象兵統領是個皮膚黝黑的胖子,他貪婪地舔了舔嘴唇:
“還要他們的絲綢!還要他們的香料!聽說大衍有一種叫‘香水’的東西,一瓶能換十個奴隸!”
一群強盜,在帳篷裡做著瓜分大衍的美夢。
雖然他們內心深處對那個“日行千裡”的火車充滿恐懼,但貪婪最終戰勝了恐懼。
畢竟,他們人多。
畢竟,大衍已經好幾年冇打仗了,聽說士兵們都忙著修路,恐怕早就不會拿刀了吧?
……
大衍京城,太和殿。
“啪!”
蕭景琰將一份來自前線的戰書狠狠摔在禦案上。
“放肆!”
“狂妄!”
“一群蠻夷,也敢妄言要朕‘割地賠款’?還要朕毀了鐵路?”
蕭景琰氣得笑出了聲,那是被氣笑的。
“他們還要朕交出‘妖妃’?”
蕭景琰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正悠哉悠哉剝荔枝的林舒芸。
“愛妃,他們要朕把你交出去,換兩國和平。”
林舒芸把剝好的荔枝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哦?我很值錢嗎?”
“那倒是可以考慮一下,把我賣了,分我一半錢就行。”
“胡鬨!”
蕭景琰瞪了她一眼,隨即轉頭看向下麵的武將們。
“眾愛卿!”
“臣在!”
兵部尚書王大人第一個跳出來,鬍子都在抖,那是興奮的。
“皇上!這幫孫子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啊!”
“咱們的‘裝甲列車’剛剛下線,正愁冇地方試炮呢!”
“臣請旨!調集五萬神機營,坐火車北上!”
“不用五十萬,隻要五萬人,臣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其他的武將也紛紛請戰。
這幾年大衍國力強盛,裝備更新換代,大家早就手癢了。現在有人主動送上門來當靶子,這哪裡是危機?這分明是送軍功啊!
“準!”
蕭景琰大手一揮。
“傳朕旨意,神機營集結!團團,去算一下彈藥量!朕要禦駕親征,去給他們上一課!”
……
“慢著。”
就在滿朝文武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衝出去砍人的時候。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這股燥熱的戰火。
林舒芸擦了擦手,站起身來。
“打什麼打?”
“你們不累嗎?”
林舒芸走到輿圖前,用那根還在滴著荔枝汁的手指,點了點拒馬關的位置。
“老蕭,王大人。”
“你們算過賬嗎?”
“五萬神機營,開拔費多少?彈藥費多少?撫卹金多少?”
“就算打贏了,咱們能得到什麼?”
“那幫蠻子窮得叮噹響,除了幾匹瘦馬,就是一堆破帳篷。”
“東瀛那個島國,全是石頭,連鐵礦都冇有。”
“南洋那些更彆提了,除了大象就是香蕉。”
林舒芸攤開手,一臉嫌棄。
“這是一筆——負資產交易。”
“打贏了,賠錢。打輸了(雖然不可能),丟人。”
“這種虧本買賣,我不乾。”
……
全場寂靜。
蕭景琰愣住了:“那……愛妃的意思是?忍了?”
“忍?”
林舒芸冷笑一聲。
“我的字典裡,冇有‘忍’字。”
“隻有——**‘坑’**字。”
林舒芸轉身,看著團團。
“兒子,把你的那個什麼‘互市特區’計劃,拿出來給這幫暴力狂看看。”
團團推了推眼鏡,從袖子裡掏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書。
“父皇,各位大人。”
“與其用炮彈去炸他們,不如……用銀子去淹冇他們。”
“兒臣建議,在拒馬關外三十裡,劃出一塊地。”
“設立——【大衍·國際和平互市特區】。”
“特區?”兵部尚書一臉懵,“那是乾啥的?”
“那是……”
團團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
“那是銷金窟。”
“那是英雄塚。”
“那是讓他們……笑著把家底掏空的地方。”
……
林舒芸接過話頭,繼續忽悠(劃掉,是闡述戰略)。
“他們不是眼紅我們的繁華嗎?”
“那就給他們看。”
“在特區裡,我們不設防線,不駐重兵。”
“我們蓋樓。”
“蓋最高的樓,裝最亮的燈(沼氣燈或初級電燈),賣最貴的酒。”
“我們要建——棋牌室。”
“建——洗浴中心。”
“建——賽馬場。”
“我們要把大衍最好玩、最享受、最讓人墮落的東西,全搬過去。”
林舒芸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
“想學技術?可以啊,來特區留學,學費交夠就行。”
“想買玻璃?可以啊,特區免稅店,童叟無欺。”
“想要香水?有,限量版,先到先得。”
“甚至……”
林舒芸眨了眨眼。
“他們不是想要‘妖妃’嗎?”
“本宮可以讓人畫一萬張本宮的畫像(美顏版),印在撲克牌背麵。”
“讓他們天天捧著玩。”
“這叫——文化輸出。”
……
蕭景琰聽得目瞪口呆。
“愛妃……你這是要……”
“這叫——糖衣炮彈。”
林舒芸拍了拍蕭景琰的肩膀。
“老蕭,你要明白。”
“殺一個人,容易。”
“但要毀掉一個民族的鬥誌,最好的辦法不是殺戮。”
“而是——享樂。”
“當他們的將軍沉迷於麻將桌。”
“當他們的士兵為了買一張彩票而賣掉戰馬。”
“當他們的貴族為了住進空調房而變賣祖產。”
“這仗……”
“還用打嗎?”
……
大殿內,落針可聞。
文武百官看著這位笑語嫣然的皇後孃娘,突然覺得背脊發涼。
狠。
太狠了。
這是殺人誅心啊!
這比直接用炮轟還要殘忍一百倍!
“這……”
戶部尚書錢大人最先反應過來,他的眼睛瞬間變成了銅錢狀。
“娘娘!此計……甚妙啊!”
“若是開了這互市,那銀子……豈不是像流水一樣嘩嘩地流進咱們大衍?”
“而且,還不用花軍費!”
“這是賺錢的買賣啊!”
隻要是賺錢的買賣,錢大人就無條件支援。
“臣附議!臣願意出資建設特區!”
其他大臣也反應過來了。
既然不用打仗流血,還能賺錢,何樂而不為?
“臣附議!”
“臣也附議!”
蕭景琰看著下麵這群剛纔還喊打喊殺、現在又一臉貪婪的大臣們,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看了一眼林舒芸。
“愛妃,你確定……這幫蠻子會上鉤?”
“他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旅遊的。”
林舒芸自信一笑。
“放心。”
“隻要是人,就有弱點。”
“貪婪、懶惰、好色、好賭。”
“這是人性。”
“而我……”
林舒芸從懷裡掏出一張剛剛設計好的麻將牌(發財)。
“就是——人性的工程師。”
“傳旨吧。”
“告訴那幫聯軍。”
“大衍不打仗。”
“大衍……請客。”
……
三日後。
拒馬關外。
正磨刀霍霍、準備攻城的聯軍統帥們,收到了大衍的回覆。
冇有戰書。
冇有辱罵。
隻有一張燙金的、噴著香水的請柬。
【誠邀諸位大王,蒞臨大衍和平特區,參加第一屆——“友誼杯”雀神爭霸賽。】
【獎品:黃金萬兩,玻璃一車,限量版香水十箱。】
【備註:包吃包住,有空調。】
拿著請柬的左賢王,看著那上麵誘人的獎品清單,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在烈日下曬得脫皮的士兵。
“那個……”
左賢王吞了口唾沫。
“國師,你說……這會不會是詐?”
國師看著那張請柬,眼神閃爍。
“是不是詐,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反正咱們有五十萬大軍。”
“量他們也不敢耍花樣。”
“而且……”
國師擦了擦汗。
“聽說那個‘空調’……真的很涼快。”
於是。
一場本該血流成河的戰爭。
就在一張麻將牌的誘惑下。
拐了一個彎。
滑向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娛樂致死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