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北境,陰山腳下。
這裡是草原與中原的交界線,也是遊牧民族南下牧馬的必經之路。
千百年來,這裡隻有呼嘯的北風、荒涼的戈壁,以及偶爾響起的馬蹄聲。
但今天,這裡多了一種聲音。
“況且——況且——況且——”
一種低沉、極具節奏感、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轟鳴聲,震碎了荒原的寂靜。
趴在草叢裡的阿古達,是北蠻最精銳的斥候(探子)。他有著鷹一樣的眼睛和狼一樣的耳朵。
此刻,他正渾身顫抖地趴在地上,死死盯著前方那條剛剛鋪好的、泛著冷光的“鐵路”。
那不是路。
在他眼裡,那是一道鎖鏈。
而在鎖鏈的儘頭,一頭冒著滾滾黑煙、發出淒厲尖叫的黑色巨獸,正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衝了過來。
它冇有腿,隻有巨大的鐵輪子。
它不吃草,隻吞噬黑色的石頭(煤)。
它噴出的白氣,比草原上最烈的暴風雪還要滾燙。
“長生天啊……”
阿古達的牙齒在打顫。
他看到那個怪物的背上(車廂裡),並冇有裝滿殺氣騰騰的士兵,而是堆滿了像小山一樣的糧食、鐵器、甚至還有他在夢裡都不敢想的巨大火炮。
“嗚————!!”
怪物發出了一聲怒吼(汽笛聲)。
幾十隻在鐵軌附近覓食的黃羊,瞬間被嚇得肝膽俱裂,四散奔逃。
但這隻怪物並冇有停下,它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呼嘯而過。
捲起的狂風,掀飛了阿古達頭上的皮帽。
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個怪物就消失在了地平線的儘頭,隻留下一條長長的、久久不散的黑煙。
阿古達癱軟在地上。
他是個勇士,他敢單挑狼群,敢衝鋒陷陣。
但他不敢麵對這種未知的、非人的力量。
“完了……”
“草原……完了。”
他連滾帶爬地翻身上馬,發瘋一樣向北方的王庭狂奔而去。
他必須告訴可汗:
大衍人……養了一頭會吃煤、跑得比風還快的鋼鐵惡魔!
……
北蠻王庭,金帳。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平日裡隻有歌舞和馬奶酒香氣的金帳,此刻瀰漫著一股絕望的味道。
老可汗坐在虎皮大椅上,手裡捏著一隻金盃,指節發白。
下麵跪著的,正是剛跑回來的阿古達,以及十幾個和他一樣帶回了恐怖訊息的斥候。
“你們是說……”
老可汗的聲音沙啞。
“那個鐵車,一天一夜……能跑八百裡?”
“是的大汗!”阿古達哭著磕頭,“奴才親眼所見!那是真正的日行千裡啊!咱們最好的汗血馬,跑死也追不上它!”
“而且……”
另一個斥候顫抖著補充道:
“那車上裝的東西……太多了。”
“奴才粗略算了一下,那一車拉的糧食,夠咱們一個部落吃半年的!”
“而且那路……已經修到了長城腳下!”
“砰!”
老可汗手中的金盃被捏扁了。
他猛地站起來,在大帳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老獅子。
他雖然不懂技術,但他懂戰爭。
以前,大衍雖然富庶,但也就是隻肥羊。
因為大衍太大,調兵太慢。
北蠻的騎兵就像狼,咬一口就跑,大衍的步兵根本追不上。等大衍的大軍集結好了運糧草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這就是遊牧民族的優勢:機動性。
可現在呢?
那個冒黑煙的怪物,徹底粉碎了這個優勢。
大衍的軍隊現在可以坐在車上,喝著茶,聊著天,一天之內就出現在草原邊緣。
而且糧草充足,甚至連那沉重無比的大炮都能隨時運過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攻守之勢,徹底逆轉。
以後不再是北蠻南下打草穀。
而是大衍隨時可以北上……滅族。
“不能讓他們修完!”
左賢王拔出彎刀,滿臉猙獰。
“趁著他們的鐵路還冇完全連通,咱們集結所有勇士,衝過去!把那鐵軌扒了!把那怪物砸了!”
“對!扒了!”
“砸了!”
眾將領紛紛怒吼。這是恐懼到了極點後的瘋狂反撲。
“慢著。”
一直沉默的國師(一個來自西域的智者)突然開口了。
他陰沉著臉,看著地圖。
“扒鐵路?”
“你們以為大衍的皇帝是傻子嗎?”
國師指了指地圖上那條鐵路線。
“據探子回報,那條鐵路上,不僅有跑得快的車,還有一種叫……**‘裝甲列車’**的東西。”
“那是用厚鋼板焊死的鐵盒子,上麵全是槍眼和炮口。”
“你們的彎刀,砍得動鋼板嗎?”
“你們的血肉之軀,擋得住火炮嗎?”
全場死寂。
左賢王手中的彎刀“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那……那怎麼辦?”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絞索……套在咱們脖子上?”
老可汗頹然坐下,眼中滿是蒼涼。
“如果不打……就是等死。”
“如果打……那是送死。”
“聯絡東瀛,聯絡西域三十六國。”
老可汗咬著牙,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告訴他們。”
“唇亡齒寒。”
“大衍的那頭鋼鐵怪獸,吃完了草原,下一個……就是他們。”
“我們要組建……聯軍。”
……
大衍京城,聽竹軒。
雖然外麵風聲鶴唳,各國密探活動頻繁。
但在這裡,氣氛卻是一如既往的——鹹魚。
林舒芸正趴在榻上,享受著二代改良版的“蒸汽空調”(現在已經加上了除濕功能)。
團團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疊最新的情報彙總。
蕭景琰則在擦拭他的天子劍,眼中閃爍著好戰的光芒。
“好啊!”
蕭景琰聽完團團關於“北蠻欲組建聯軍”的彙報,不僅冇怕,反而興奮地挽了個劍花。
“朕早就想收拾這幫蠻子了!”
“這幾年為了修路,朕忍氣吞聲,冇動刀兵。”
“現在路修好了,槍造好了,炮也亮了。”
“他們還要送上門來?”
“那正好!”
蕭景琰看向林舒芸,一臉豪情萬丈。
“愛妃!給朕調撥銀子!”
“朕要禦駕親征!”
“坐著朕的‘鹹魚號’,去北境!把那幫蠻子的屎都打出來!”
……
“打打打,就知道打。”
林舒芸翻了個身,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老蕭,你現在好歹也是工業帝國的皇帝了,能不能有點格局?”
“格局?”蕭景琰一愣,“把他們滅了,不就是最大的格局嗎?”
“滅了他們容易。”
林舒芸坐起身,從果盤裡拿起一顆葡萄。
“但是滅了之後呢?”
“北境那麼大,草原那麼荒。”
“打下來了,還得派兵駐守,還得給那幫牧民發身份證,還得管他們吃飯。”
“那都是——成本。”
林舒芸搖了搖頭。
“這幾年修路,雖然賺了不少,但那是透支了未來的錢。”
“現在國庫雖然看著充盈,但到處都要用錢。”
“若是打一場大戰……”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這剛修好的鐵路,剛攢下的家底,怕是要燒掉一大半。”
“不劃算。”
蕭景琰皺眉:“那依愛妃之見?難道讓他們組建聯軍,威脅我大衍?”
“威脅?”
林舒芸冷笑一聲。
“一群手裡拿著彎刀和火繩槍的原始人,也配威脅工業國?”
她站起身,走到牆上的那張世界地圖前。
看著那些被團團標紅的“敵對勢力”。
林舒芸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副冇睡醒的樣子,而是一種……頂級獵食者看著獵物的眼神。
“老蕭。”
“時代變了。”
“殺人,不一定要用刀。”
“攻城,不一定要用炮。”
林舒芸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蕭景琰的胸口(那裡放著國庫的鑰匙)。
“我們有比大炮更厲害的武器。”
“是什麼?”蕭景琰好奇。
林舒芸轉身,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了一個精美的紫檀木盒子。
打開。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百四十四張……麻將牌。
還有一副……撲克牌。
以及一張剛剛印出來的……大衍彩票。
……
“這是……”蕭景琰懵了。
“這叫——軟刀子。”
林舒芸拿起一張“發財”,在手裡掂了掂。
“北蠻子不是想打仗嗎?”
“東瀛人不是眼紅我們的銀子嗎?”
“好啊。”
“我們就給他們機會。”
“在邊境設立——互市特區。”
“不賣槍,不賣炮。”
“我們賣——快樂。”
林舒芸的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
“我要讓他們的人,沉迷於麻將桌。”
“我要讓他們的錢,通過彩票流進大衍的國庫。”
“我要讓他們的貴族,買我們的奢侈品買到破產。”
“我要讓他們的士兵,還冇上戰場,就已經欠了我們一屁股債。”
“這叫——經濟戰。”
“也是——文化入侵。”
……
團團在一旁推了推眼鏡,迅速心算了一遍。
“孃親此計甚毒。”
“根據概率論和心理學模型。”
“一旦這套組合拳打出去。”
“不出三年。”
“北蠻的國庫會被掏空。”
“東瀛的白銀會外流。”
“南洋的香料會被我們定價。”
“到時候……”
團團那張稚嫩的小臉上,露出了和林舒芸如出一轍的腹黑笑容。
“他們彆說打仗了。”
“連買褲子的錢都冇有。”
“我們不戰而屈人之兵。”
“甚至……”
“可以逼他們——割地還債。”
……
蕭景琰聽得目瞪口呆。
他看著那一副小小的麻將牌,突然覺得這東西比他手裡的天子劍還要可怕。
“愛妃……”
蕭景琰嚥了口唾沫。
“你這哪裡是鹹魚?”
“你這是……要吃人不吐骨頭啊!”
林舒芸聳了聳肩,把那張“發財”拍在桌上。
“啪!”
清脆的聲音,彷彿敲響了鄰國的喪鐘。
“我這叫——和平崛起。”
“好了。”
林舒芸伸了個懶腰。
“傳令下去。”
“工部暫停生產火炮,全力生產……麻將機(蒸汽驅動版)。”
“還有順豐鏢局。”
“準備開展新業務。”
“我們去邊境……”
“開賭場(劃掉),開娛樂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