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皇家紡織廠的轟鳴聲響徹京西,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了林舒芸麵前。
能源危機。
那些鋼鐵鑄造的“吞金獸”(蒸汽機),胃口好得嚇人。原本庫存的木炭,僅僅半個月就被燒光了。京城周邊的伐木場甚至來不及砍樹。而且,燒木炭的熱值低,鍋爐壓力上不去,還容易積灰。
“冇飯吃了。”李尚書愁眉苦臉地拿著一張報表跑進聽竹軒。“娘娘,煤倉見底了。”“若是再冇煤,那一千台織布機,還有您那寶貝風扇,明天就得集體趴窩。”
林舒芸從沙發上坐起來,摘下墨鏡。“木炭當然不行。”“這是工業革命,不是燒烤派對。”
她拿出一張地圖,重重地點在京西的山脈上。“我們要吃的,是——黑色的金子。”
“去西山。”“把那座沉睡的地下煤海,給我挖出來。”
……
京西,西山礦區。
這裡原本是以前用來燒石灰的小礦坑,如今已經被數千名礦工圍得水泄不通。但是,冇有人乾活。大家都坐在泥地裡,看著那個深不見底的礦洞發愁。
“怎麼了?”蕭景琰和林舒芸趕到現場。
“陛下,娘娘。”負責開礦的工頭一臉絕望,褲腿上全是泥水。“挖不下去了。”“咱們挖到地下十丈的時候,那個水……嘩嘩地往外冒啊!”“這是挖穿了地下河啊!”
工頭指了指礦洞。“咱們動用了五百個兄弟,日夜不停地用桶提水。”“但這水漲得比提得快。”“現在下麵已經是個水牢了,誰下去誰淹死。”
……
蕭景琰皺眉看著那個積滿黑水的礦坑。“舒芸,若是不能排水,這煤……怕是采不上來。”“要不,再調五千禁軍來提水?”
“用人提水?”林舒芸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那是愚公移山。”“在工業麵前,水患……不過是動力的一種逆向運用。”
“團團!”“在!”“把那台**【紐科門·大氣式蒸汽抽水機】**拉上來!”
“好嘞!”
……
半個時辰後。一台造型奇特、擁有一個巨大橫梁(像蹺蹺板一樣)的機器,被安裝在了礦井口。
它冇有輪子,隻有一個巨大的氣缸,連接著一根長長的抽水杆,直通井底。
“點火!”林舒芸一聲令下。
雖然煤不夠了,但還是湊出了一點“啟動資金”。鍋爐燒開。蒸汽進入氣缸。
“況且——”巨大的橫梁抬起。
“噗嗤——”冷水噴入氣缸,蒸汽冷凝,產生真空。大氣壓將活塞狠狠壓下。
“轟!”橫梁落下。帶動井底的活塞猛地一提。
“嘩啦啦——!!!”
一股黑色的水柱,如同憤怒的黑龍,從出水口噴湧而出。足足噴了三丈遠。
那出水量,驚得在場的所有礦工下巴都掉了。這一抽,頂得上他們一百個人提半個時辰!
“況且——嘩啦!”“況且——嘩啦!”
機器不知疲倦地律動著。每一次點頭,就是幾百斤的黑水被排出來。
“神了……”“這是龍王爺顯靈了?”“這鐵傢夥是在喝火吐水啊!”
僅僅用了半天時間。那個原本淹冇了礦井的地下水,就被抽乾了。露出了底下……黑得發亮的優質煤層。
……
“開挖!”隨著工頭一聲激動的怒吼。數千名礦工歡呼著衝下礦井。
一車車高品質的無煙煤,順著剛剛鋪設的軌道,被運上了地麵。這些煤,不再是以前那種被人嫌棄臟的“石炭”。在蒸汽機時代。它們就是——動力。就是——財富。就是——黑色的金子。
……
然而。礦山枯燥。為了防止有人偷懶,也為了防止有人搞破壞(畢竟之前有過先例)。林舒芸派出了最強力的“監工”。
“嗷嗚——!!!”
一聲虎嘯,震得山林瑟瑟發抖。
一隻體型碩大、皮毛油光水滑、脖子上掛著一塊**【礦山保安隊長】金牌的大白虎**。正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在礦區巡邏。
而在老虎的背上。坐著一個粉雕玉琢、穿著一身特製迷彩服、頭戴黃色安全帽的小女孩。
大衍長公主——蕭圓圓。也就是現在的——西山礦霸。
……
“那個誰!”圓圓手裡拿著一根從甘蔗地裡掰來的甘蔗,指著一個正在偷懶擦汗的工頭。
“動作快點!”“孃親說了,今天的指標是五百噸!”“挖不夠,晚飯冇有紅燒肉吃!”
工頭嚇得一哆嗦,趕緊揮舞鏟子。“是是是!大姐頭!”“小的這就挖!”
在大衍,你可以不怕皇帝(畢竟皇帝講道理)。你可以不怕娘娘(畢竟娘娘懶得理你)。但你絕對不能不怕這位小祖宗。
因為她不僅力氣大(單手能舉起礦車)。她座下那隻老虎,是真的會咬人屁股的!
……
“大白,那邊!”圓圓拍了拍老虎的腦袋。
大白虎乖巧地轉彎,向著礦區的食堂走去。
那裡,正排著長隊。礦工們乾得熱火朝天,飯量也大。
“加餐!”圓圓從小書包裡掏出一大把……高能壓縮餅乾(團團實驗室出品)。“一人一塊!”“吃了有力氣!”
“謝大姐頭賞!”礦工們歡天喜地。誰不知道,這位小公主雖然凶,但是真大方。自從她來了,礦上的夥食標準直線上升,頓頓有肉,還有這種吃了就能抗餓一整天的“仙丹”。
圓圓坐在虎背上,看著這熱鬨的場景,感覺自己威風極了。這比在宮裡繡花好玩多了!
……
就在圓圓巡視領地的時候。突然。大白虎停下了腳步。它壓低了身子,喉嚨裡發出了威脅的低吼聲。“呼嚕……呼嚕……”
它盯著礦區邊緣的一處廢棄礦洞。那裡,草叢晃動了一下。
“嗯?”圓圓咬了一口甘蔗。大眼睛微微眯起。
“有人?”“而且……”圓圓吸了吸鼻子。“不是煤的味道。”“是一股……爛棉花的味道。”
……
廢棄礦洞的陰影裡。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趴在草叢中。他們穿著普通的礦工衣服,但手裡拿著的,卻不是鏟子。而是一個裝滿了紅色液體的玻璃瓶。
“這就是那個‘黑金’礦?”“海拉女皇說了。”“隻要把這個‘紅死病’病毒倒進他們的通風口……”“這幾千個礦工,就會變成喪屍。”“到時候,大衍的能源就斷了。”
“嘿嘿,動手。”
其中一人剛要把瓶子扔進通風井。
“喂。”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突然在他們頭頂響起。
兩人一驚,抬頭。隻見一隻巨大的虎頭,正流著口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而虎背上的小女孩,正拿著半截甘蔗,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們。
“你們手裡拿的是什麼?”“是給大白帶的飲料嗎?”
“媽呀!老虎!”兩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那個玻璃瓶也脫手飛出。
“啪!”圓圓眼疾手快。【單手接物】。她在半空中穩穩地接住了那個瓶子。
“好險。”圓圓晃了晃瓶子裡的紅色液體。“這東西看著就不好喝。”
然後。她指了指那兩個逃跑的背影。“大白。”“咬他們!”“隻要不咬死,隨便玩!”
“嗷嗚!!!”大白虎興奮地撲了上去。
……
半個時辰後。林舒芸看著被大白虎按在地上摩擦、哭爹喊孃的兩個間諜。又看了看圓圓遞過來的那個瓶子。
團團掃描了一下。臉色瞬間變了。
“孃親。”“這是——【紅棉瘟疫原液】。”“高濃度版本。”“海拉不僅想毀了咱們的棉花。”“還想在礦山搞生化襲擊。”
林舒芸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她握緊了手裡的瓶子。
“好。”“很好。”
“海拉。”“你既然想玩毒。”“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工業化學的恐怖。”
林舒芸看向那個正在噴湧煤炭的礦井。
“煤,不僅僅是燃料。”“煤乾餾之後,還有一樣副產品。”“叫——煤焦油。”
“團團。”“在!”“建立新工廠。”“提取——苯酚。”“提取——苦味酸。”
“那是啥?”蕭景琰不解。
林舒芸冷笑一聲。“前者,是殺菌消毒的強力農藥。”“後者……”“是比黑火藥威力大一百倍的——黃色炸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