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上,歡呼聲猶在耳畔。
那道橫跨天際的彩虹還未散去,浮空島【天樞】正緩緩調頭,準備帶著勝利的榮耀班師回朝。
林舒芸抱著昏睡的蕭景琰,手指輕輕描繪著他蒼白的輪廓。這個男人,為了她,為了這個國家,真的把自己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睡吧。”“回家我給你燉湯。”
林舒芸柔聲說著,眼底滿是心疼。
然而。就在這溫馨的時刻。
“滴——!!!”“滴——!!!”
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都要急促的紅色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在浮空島的控製大廳內炸響。
正在在那兒手舞足蹈慶祝勝利的圓圓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葉孤舟猛地拔出斷刀,警惕地看向四周。
“怎麼回事?”林舒芸心頭猛地一跳,那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孃親!不好啦!”團團抱著平板電腦,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小臉煞白,連那雙異色瞳孔都在劇烈顫抖。
“裂縫……裂縫炸了!”
……
“炸了?”林舒芸猛地抬頭看向東方。
原本已經被“轟殺成渣”的利維坦消失的地方,也就是那個時空裂縫原本所在的位置。此刻,竟然出現了一個……黑點。
那個黑點隻有針尖大小。但它周圍的光線、空氣、甚至海水,都在瘋狂地向它塌陷。就像是一個貪婪的黑洞,正在吞噬周圍的一切。
“不是說關閉了嗎?”林舒芸急問。
“是關閉了!”團團急得直跺腳。“但是關得太快、太暴力了!”
“剛纔那一劍的能量太強,直接把那一塊的空間壁壘給震碎了!”“就像是……就像是傷口結痂了,但是底下的肉爛了!”
“現在,那裡形成了一個——時空坍塌奇點。”“內外的氣壓差太大!”“如果不堵住,它會……”
團團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它會引起連鎖殉爆。”“威力相當於……一千顆核彈同時爆炸。”“整個東海,連同京城,都會被夷為平地!”
……
一千顆核彈。林舒芸的瞳孔驟縮。
剛出狼窩,又入虎口。這賊老天,是真不想讓她過一天安生日子啊。
“有辦法嗎?”林舒芸問。
“有。”團團指著那個越來越大的黑點。“必須有人帶著高密度的能量源,進入那個奇點的中心。”“用能量去中和那個坍塌的引力場。”“就像是……往高壓鍋的排氣孔上,壓一塊重鐵。”
“高密度能量源?”林舒芸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補天石核心)。那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的S級能量源。
“我去。”林舒芸冇有絲毫猶豫。
她把懷裡的蕭景琰輕輕放在座椅上。又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他身上。
“團團,照顧好父皇。”“圓圓,彆哭了,幫孃親看好家。”
“孃親!”團團和圓圓同時撲上來抱住她的腿。“不去!會死的!”“那個奇點裡麵是絞肉機啊!”
“不會死的。”林舒芸蹲下身,強忍著淚水,在兩個孩子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孃親可是補天者。”“我有外掛。”“我就是去……修個下水道。”
說完。她狠下心,一把推開孩子們。轉身,走向浮空島邊緣的那艘——生化飛艇(小型逃生艙)。
……
海風呼嘯。那個黑點已經擴大到了臉盆大小。恐怖的吸力開始牽引著海麵上的海水,形成了一個高達千米的水龍捲。
林舒芸站在飛艇艙門口,深吸一口氣。她知道,這一去,九死一生。即使她是補天者,肉身進入奇點,也有可能被撕成碎片。
但她冇得選。如果不去,身後的蕭景琰,身後的孩子,身後的大衍,全都冇了。
“再見了,老蕭。”林舒芸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沉睡的身影。“這次紅燒肉……恐怕要欠著了。”
她抬起腿,準備跨入艙門。
啪。一隻手。一隻冰涼的、顫抖的、卻充滿了力量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
林舒芸渾身一僵。她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剛纔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就崩了。
“放手。”“葉孤舟,帶皇上走。”林舒芸以為是葉孤舟。
“朕不走。”
一個沙啞的、虛弱的,卻無比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林舒芸猛地回頭。隻見原本應該昏迷不醒的蕭景琰,此刻竟然站了起來。他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倒下。但他的眼神。那雙金色的眸子。亮得嚇人。
“你……你醒了?”林舒芸的聲音在發抖。
“朕冇醒。”蕭景琰死死抓著她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朕是被你……氣醒的。”
他看著林舒芸,眼中滿是怒火和後怕。“你又想乾什麼?”“又想一個人去當英雄?”“又想把朕扔下?”“林舒芸,你是不是覺得朕是個廢物?!”
“不是!”林舒芸急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去填坑!是去送死!”“你龍氣耗儘了,身體還冇恢複,你去乾什麼?當累贅嗎?”
“對!”蕭景琰上前一步,把臉貼得離她隻有一寸。“朕就是去當累贅的!”
“朕說過。”“你的命是朕的。”“你要死,也得死在朕的懷裡。”“想把朕扔下一個人跑路?”“下輩子也彆想!”
……
“老蕭……”林舒芸看著這個倔強的男人。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會死的。”“真的很疼的。”
“朕不怕疼。”蕭景琰咧嘴一笑,雖然滿嘴是血,卻笑得無比從容。“朕隻怕……醒來之後,旁邊是涼的。”
他拉著林舒芸的手,十指相扣。然後,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進了那艘飛艇。
“走吧。”蕭景琰坐在駕駛位上,雖然手還在抖,但語氣堅定得像是在下旨。“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不就是個破洞嗎?”“咱們一起去……把它堵上!”
林舒芸站在艙門口,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她突然覺得。什麼係統,什麼任務,什麼補天。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輩子,有個傻子,願意陪她一起去死。
“好。”林舒芸擦乾眼淚,關上艙門。坐在了副駕駛位上。
“團團!”林舒芸對著通訊器大喊。“給我們開路!”“把所有的防禦護盾,都加持在這艘飛艇上!”
“收到!”團團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爹地!媽咪!一定要回來啊!”
……
“轟!”生化飛艇噴出藍色的尾焰。像一隻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個正在吞噬天地的——黑色奇點。
艙內。蕭景琰握著操縱桿。林舒芸握著他的手。
“怕嗎?”林舒芸問。
蕭景琰轉過頭,看著她。“有你在。”“朕……無所畏懼。”
“坐穩了!”“咱們去——最後的戰場!”
飛艇化作一道流光。一頭紮進了那片扭曲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