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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我靠算命在後宮當鹹魚 > 第3章 不是算命,是嗅覺靈敏

那盤紅燒鯉魚,味道其實不錯。

醬汁濃鬱,魚肉軟嫩。

但因為是皇上「賞」的,我吃得有些消化不良。

四周的目光像無數根隱形的針,紮在我的背上。尤其是蘇貴妃那邊,那兩道視線如果能實體化,我現在已經被片成生魚片了。

太後抱著那隻差點引發血案的貓,心肝肉地叫了一通,終於想起了我這個「大功臣」。

「剛纔那個……是哪個宮的?」

太後眯著老眼,透過那一層層的珠光寶氣,看向躲在柱子後麵的我。

我不得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醬汁,再次跪下。

「回太後,是聽竹軒的林才人。」

旁邊的老嬤嬤低聲提醒。

「哦,林才人。」太後點了點頭,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來,「是個有福氣的。這鼻子靈,好啊。賞。」

一個「賞」字,金口玉言。

立刻有太監捧著托盤過來。

一柄玉如意,兩匹雲錦,還有一匣子金瓜子。

都是硬通貨。

我心裡的小算盤啪啪作響:這兩匹雲錦可以拿去做幾床厚被子,這金瓜子夠給聽竹軒裝個地龍了。

「謝太後孃娘賞賜。」

我磕頭,動作標準且誠懇。

隻要給錢,磕幾個頭算什麼,我能磕出花來。

「慢著。」

一個嬌媚卻帶著寒意的聲音插了進來。

蘇貴妃。

她撫弄著指甲上那長長的護甲,眼波流轉,卻透著一股子陰狠。

「太後孃娘,賞賜事小,但這宮裡的規矩事大。」

她站起身,搖曳生姿地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這聽竹軒離禦花園,隔著三道宮牆,少說也有兩裡地。」

「今日北風呼嘯,又是逆風。」

「林才人,本宮倒是好奇,你這鼻子是屬什麼的?隔著這麼遠,逆著風,能聞到一口枯井後麵的一條死魚?」

大殿裡的氣氛瞬間又緊繃起來。

原本正在心裡盤算怎麼花金瓜子的嬪妃們,紛紛停下動作,看戲。

蘇貴妃這是在發難。

如果我解釋不清,那就是「妖言惑眾」,甚至是「早有預謀」。

畢竟,誰會相信有人能在幾百米外聞到死魚味?除非那魚是她自己放的。

我依舊跪著,膝蓋有些麻。

我抬頭,看了一眼蘇貴妃。

她的頭頂,那團紅色的氣焰正在翻滾,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而在她身後不遠處,那個剛纔就在大殿上伺候的大宮女,此刻正低著頭,渾身發抖。她頭頂的那團灰氣,和枯井邊殘留的氣息一模一樣。

那是做賊心虛的標記。

我心裡歎了口氣。

想當個鹹魚怎麼就這麼難呢?

「回貴妃娘娘。」

我抬起頭,一臉誠懇,甚至還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臣妾的鼻子,確實天賦異稟。」

「尤其是在……餓的時候。」

蘇貴妃冷笑:「餓?」

「是。」

我揉了揉肚子,發出適時的咕咕聲(多虧了剛纔那塊魚肉太膩,胃裡正在翻騰)。

「臣妾位份低,聽竹軒的夥食……一向清淡。」

「昨晚晚膳就喝了碗粥,今早為了趕壽宴,早膳還冇來得及吃。」

「人餓極了,感官就會變得特彆敏銳。」

我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就像狼聞到肉味,狗聞到……那啥味。」

「臣妾聞到了魚腥味,那是求生的本能。」

「況且……」

我頓了頓,視線看似無意地掃過那個發抖的大宮女。

「那魚的味道,確實有些古怪。不像是普通的鹹魚,倒像是……加了什麼特殊的香料。」

「那味道太沖了,臣妾想聞不到都難。」

那個大宮女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蘇貴妃臉色一變。

她冇想到我會把話題往「香料」上引。

那死魚確實是加了特殊的「誘食劑」,那是西域傳來的秘藥,專門用來引誘動物發狂的。如果被查出來……

「胡說八道!」

蘇貴妃厲聲嗬斥,打斷了我的話。

「宮裡哪來的特殊香料!分明是你——」

「夠了。」

一直沉默的蕭景琰突然開口。

隻有兩個字。

卻像一座大山,瞬間壓住了蘇貴妃的氣焰。

蕭景琰坐在高位上,手裡把玩著那塊包裹著死魚的手帕。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條死魚的鱗片。

他冇有看蘇貴妃,也冇有看我。

他隻是盯著那條魚。

眼神深邃得可怕。

身為帝王,他不是傻子。

一隻從未出過宮的貓,為什麼會突然發狂跑出去?

為什麼偏偏跑到了廢棄的枯井旁?

為什麼那裡正好有一條加了料的魚?

這其中的貓膩,他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想明白。

但他現在的關注點,不在魚上。

而在我身上。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再一次鎖住了我。

這一次,冇有了剛纔的殺氣,卻多了一絲……探究。

像是在看一個新奇的物件。

或者說,一個有趣的謎題。

「林才人。」

他叫我的名字。

「臣妾在。」

「你說那是求生的本能?」

「是。」我硬著頭皮回答。

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淡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既然如此,那便賞你禦膳房的一塊腰牌。」

「以後餓了,可以直接去領點心。省得你這鼻子到處亂聞,聞出什麼不該聞的東西。」

話裡有話。

他在警告我。

彆多管閒事,彆亂說話。

但也變相地承認了我的「功勞」,並給了我一張長期的飯票。

我大喜過望。

這次是真心的。

有了這塊腰牌,聽竹軒的夥食水平將直接從貧困線拉昇到小康水平!

「謝主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磕頭的聲音響亮清脆。

蘇貴妃看著這一幕,指甲都快掐斷了,但皇上發了話,她也不敢再多言,隻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坐了回去。

一場風波,看似就這樣平息了。

壽宴繼續。

但我明顯感覺到,大殿裡的氣氛變了。

那些原本當我是透明人的嬪妃們,投來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和忌憚。

一個能憑藉嗅覺就在幾百米外破案的才人。

一個被皇上親自賞賜了腰牌的才人。

哪怕再怎麼鹹魚,也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了。

我歎了口氣。

低頭繼續吃那盤已經涼了的紅燒魚。

魚肉冷了,腥味就重了。

就像這後宮的人心。

……

壽宴一直持續到午時才散。

我跪得膝蓋都快碎了,好不容易等到太後襬駕回宮,皇上起駕離開,我這纔像隻剛出獄的勞改犯,扶著靈兒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慈寧宮。

外麵的雪停了。

但風依舊冷。

「主子,您太厲害了!」

一出宮門,靈兒就壓抑不住興奮,兩眼放光。

「您剛纔那是怎麼做到的?那些瞎話……哦不,那些理由,您張口就來,奴婢都快信了!」

她摸了摸懷裡抱著的金瓜子和雲錦,笑得合不攏嘴。

「還有這禦膳房的腰牌!以後咱們再也不用看那幫太監的臉色了!」

我攏了攏衣領,縮著脖子往回走。

「厲害什麼。」

我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那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玩火。」

剛纔那一關,看似過了。

但我知道,我已經上了蕭景琰的「關註名單」。

對於一個多疑的帝王來說,一個「看不透」的妃子,比一個「想爭寵」的妃子更危險。

他剛纔冇發作,隻是不想在太後壽宴上見血。

那條死魚,他肯定會讓人去查。

那個大宮女,估計活不過今晚。

而我……

我摸了摸袖子裡的玉佩。

它已經冷卻下來,重新變得冰涼。

「回去吧。」我歎了口氣,「把門關緊點。今晚,不管誰來敲門,都彆開。」

靈兒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又聚起了烏雲。

「要變天了。」

……

回到聽竹軒,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脫鞋,上床,裹被子。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直到重新被那床熟悉的棉被包裹,感受到被窩裡殘留的一點點溫度,我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外麵的世界太危險。

還是被窩裡安全。

靈兒忙著去清點賞賜,又興沖沖地拿著腰牌去禦膳房領晚膳了。

殿內隻剩我一人。

安靜得隻能聽到炭盆裡偶爾爆出的火星聲。

我閉上眼睛,試圖補個回籠覺。

但睡不著。

腦海裡全是蕭景琰那雙漆黑的眼睛。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獵物。

不,更像是在看一個……變數。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從窗外傳來。

不像是風聲。

倒像是……有人落地。

我猛地睜開眼。

我現在的身體雖然柔弱,但自從有了那個玉佩,我的五感比常人敏銳數倍。

有人進院子了。

而且,是個高手。

聽竹軒這種破地方,除了我也就靈兒,連個看門的太監都冇有。牆頭雖然高,但對於有輕功的人來說,如履平地。

我屏住呼吸,手指悄悄握緊了枕頭下的那根銀簪子。

腳步聲很輕。

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那個人身上的「氣」,我感覺到了。

那不是刺客的殺氣。

而是一股……極其純正、濃鬱、甚至帶著一絲炙熱的「紫氣」。

這股氣,我在大殿上見過。

而且離得越近,那種壓迫感就越強。

我瞳孔驟縮。

蕭景琰?

他來乾什麼?

微服私訪?殺人滅口?還是來試探我到底是不是裝的?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

緊接著,門栓發出了一聲輕響。

「吱呀——」

那扇破木門被推開了。

寒風灌入,燭火搖曳。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冇有穿那身明黃色的龍袍,而是換了一身玄色的常服,玉冠束髮,整個人幾乎融進了夜色裡。

那張冷峻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有些明暗不定。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那個裹得像蠶繭一樣的我。

我僵住了。

裝睡?

不行,他這人精明得很,裝睡隻會被拆穿。

裝傻?

好像也不太行,白天剛裝過。

就在我腦子裡飛快運轉著各種應對方案時,蕭景琰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夜色的涼意。

「林才人。」

「朕的聽竹軒,就這麼好睡嗎?」

我:「……」

這問題怎麼解?

說好睡,顯得我不思進取;說不好睡,顯得我嫌棄皇恩。

我深吸一口氣,從被窩裡探出頭,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驚慌,又有些剛睡醒的迷濛。

「皇……皇上?」

我手忙腳亂地想要下床行禮,結果因為被子裹得太緊,腳下一滑。

「撲通。」

我連人帶被子,直接滾到了地上。

結結實實地給蕭景琰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殿內一陣死寂。

蕭景琰看著地上那團蠕動的「棉被精」,嘴角似乎極其隱晦地抽搐了一下。

他邁步走了進來。

隨手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麵的寒風。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並冇有叫起。

而是突然蹲下了身子。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瞬間在我的視線裡放大。

距離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數,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龍涎香,以及……

那股淡淡的、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不是他的血。

是彆人的血。

他殺人了。

就在剛纔。

我心頭一凜,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蕭景琰伸出手。

那隻修長有力的手,並冇有掐住我的脖子,而是……

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遞到了我的麵前。

那是一塊帕子。

帕子裡包著一堆……魚鱗。

就是白天那條死魚的魚鱗。

「你說你嗅覺靈敏。」

蕭景琰看著我的眼睛,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什麼情話,但內容卻讓人毛骨悚然。

「聞聞看。」

「這上麵,除了魚腥味,還有什麼?」

他在試我。

這是最後一道送命題。

答對了,我就是能用的棋子。

答錯了,或者是裝傻充愣……

我看著他眼底那一抹冰冷的寒光。

我知道。

今晚,若是給不出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這聽竹軒,恐怕就要變成我的埋骨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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