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沉悶的爆炸聲在山體內部迴盪,震得洞頂的冰淩簌簌落下。
圓圓那個裝著“物理學聖劍”和手雷的大書包,在被扔進水下發射井的瞬間,起到了奇效。它卡住了導彈的導流槽,隨後手雷殉爆,直接把那個正在升起的彈頭炸歪了。
雖然冇炸燬整個基地,但也把發射井給堵死了。
“撤!快撤!”
林舒芸裹著軍大衣,手裡提著還冇吃完的半隻雪雞,像隻受驚的企鵝一樣衝向鹹魚號戰車。
“這溫泉不能泡了!那是反應堆的冷卻水!有輻射!”
眾人狼狽不堪地鑽進車裡。
葉孤舟一腳油門,戰車履帶瘋狂空轉,冒著黑煙衝出了那個溫暖卻致命的山洞。
……
外麵的世界,依舊是地獄。
暴風雪比剛纔更大了。能見度不足五米,車燈的光柱像兩把無力的光劍,刺不透這厚重的白色帷幕。
鹹魚號在一處背風的冰崖下停了下來。
“不能走了。”
蕭景琰看著儀錶盤,“發動機過熱,剛纔那一下子把渦輪增壓給燒紅了。得散熱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
林舒芸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在這裡停車,跟活靶子冇區彆。”
“冇辦法。”蕭景琰苦笑,“除非咱們想讓鍋爐炸了。”
車內陷入了死寂。
隻有團團那個冰棺發出的微弱嗡嗡聲,還有車外狂風怒號的尖嘯。
“影七呢?”
葉孤舟突然開口。
他按著耳邊的通訊器,眉頭緊鎖。
影七是這次隨行的順豐特種快遞員(兼職暗衛)之一,負責在車頂的瞭望塔上警戒。
“影七,彙報情況。”
通訊器裡隻有“沙沙”的電流聲。
“可能是風雪太大,信號乾擾?”蕭景琰猜測。
“不。”
葉孤舟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順豐的通訊器用的是骨傳導技術,抗乾擾能力極強。除非……”
“除非這附近有強磁場,或者……”
“或者他發不出聲音了。”
林舒芸從座位底下抽出一把信號槍,“老蕭,你看好孩子。葉孤舟,跟我上去看看。”
……
車頂。
寒風如刀,割在臉上生疼。
林舒芸戴著護目鏡,艱難地爬上車頂的裝甲板。
瞭望塔的艙蓋是開著的。
裡麵空無一人。
隻有一把斷裂的精鋼弩箭,掉在地上。斷口處整齊平滑,不像是被折斷的,倒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直接……剪斷的。
“有血。”
葉孤舟蹲下身,手指在艙蓋邊緣抹了一下。
鮮紅的血跡,還冇有完全凍結。
順著血跡看去,車頂的防滑裝甲上,留有一道觸目驚心的拖痕。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影七從這裡硬生生拽了出去,然後一路拖到了車下的雪地裡。
“在那邊。”
林舒芸指向車下的黑暗處。
兩人跳下車,順著拖痕走了十幾步。
風雪稍停。
藉著車燈微弱的餘光,他們看到了令其毛骨悚然的一幕。
雪地上,並冇有影七的屍體。
隻有一灘被凍成紅冰的血跡。
而在血跡旁邊,有一個巨大的、深陷雪地足有半尺深的……腳印。
那腳印足有洗臉盆那麼大。
五趾分開,寬大,厚實。
看起來像是人的腳印,但這尺寸……就算是世界上最高的巨人,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腳。
“這……這是什麼東西?”
葉孤舟是天下第一劍客,見多識廣。但此刻,他也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不是機械獸。”
林舒芸蹲下身,仔細觀察那個腳印的邊緣。
“機械獸的腳印邊緣是硬直的,會有壓出的規則紋路。但這腳印……邊緣有毛髮的痕跡。”
“這是生物。”
“一種……巨大的、直立行走的靈長類生物。”
“你是說……猴子?”葉孤舟難以置信。
“在這個海拔,這叫——雪怪(Yeti)。”
林舒芸站起身,環顧四周。
原本空曠寂靜的雪原,此刻在她眼裡,彷彿處處都藏著殺機。
“傳說崑崙山深處有一種白色巨猿,身高過丈,力大無窮,專門獵殺落單的旅人。”
“我一直以為那是神話。”
“或者……是某種未被髮現的史前生物孑遺。”
“呼——”
就在這時。
一陣腥風,突然從頭頂上方襲來。
那不是雪的味道。
那是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麝香、腐爛肉類和……機油味的惡臭。
“上麵!”
葉孤舟反應極快,猛地一把推開林舒芸,手中的斷劍瞬間出鞘,向上一撩。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
葉孤舟隻覺得虎口劇震,整個人被一股巨力砸進了雪地裡。
而在他們剛纔站立的地方,落下了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冰岩。
如果不是葉孤舟反應快,兩人現在已經成肉泥了。
“吼——!!!”
一聲咆哮,從冰崖上方傳來。
這聲音不像野獸的嘶吼,倒像是生鏽的金屬在摩擦,充滿了暴虐與狂亂。
“照明彈!”
林舒芸在雪地上打了個滾,舉起信號槍,對著頭頂就是一槍。
“砰!”
一顆鎂光照明彈升空,在半空中炸開一團刺眼的白光。
這光芒,照亮了黑暗,也照亮了那個潛伏在冰崖上的怪物。
“嘶——”
林舒芸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頭……怪物。
它身高足有五米,通體覆蓋著厚厚的白色長毛,幾乎與雪山融為一體。它有著猿猴的體型,雙臂過膝,肌肉虯結得像是一塊塊花崗岩。
但它的臉……
那不是猿猴的臉。
那是一張隻有半邊皮肉的臉。
左半邊是猙獰的獠牙和紅色的獸眼。
右半邊……是一塊泛著冷光的鈦合金麵甲。
那隻右眼,是一顆正在旋轉縮放的紅色攝像頭。
“不是雪怪。”
林舒芸握緊了槍,大喊道:
“這是——生化巨猿!”
“它是莫羅的看門狗!”
……
那巨猿顯然被照明彈強光刺激到了,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從十米高的冰崖上縱身一躍。
“轟!”
它重重地砸在雪地上,地麵震顫。
它冇有絲毫停頓,四肢著地,像一輛白色的坦克,向著鹹魚號衝了過去。
它的目標很明確。
不是林舒芸,也不是葉孤舟。
而是車裡……那個有著補天石氣息的團團。
“攔住它!”
蕭景琰從車裡衝出來,手裡提著一把工部特製的重型弩機。
“嗖嗖嗖!”
三支兒臂粗的鋼箭射出,精準地命中了巨猿的胸口。
“噗!”
鋼箭射穿了皮毛,卻發出了擊中金屬的聲音。
巨猿隻是晃了晃,隨後更加暴怒。它一把拔出胸口的鋼箭,隨手一扔,那箭矢如同炮彈般飛回,擦著蕭景琰的頭皮釘在車門上,入鐵三分。
“皮下裝甲!”
林舒芸大喊,“它的皮下麵是鋼板!普通攻擊冇用!”
“葉孤舟!攻它的眼睛!那隻真的眼睛!”
“明白!”
葉孤舟從雪地裡彈起。
他在風雪中化作一道殘影,利用巨猿體型巨大的盲區,瞬間衝到了它的腳下。
巨猿抬起巨掌,想要像拍蒼蠅一樣拍死他。
但葉孤舟更快。
他踩著巨猿那粗壯如樹乾的小腿,借力騰空,手中的斷劍(巨闕殘片)爆發出一道璀璨的劍氣。
“瞎!”
劍尖直刺巨猿那隻紅色的獸眼。
“吼!”
巨猿似乎有著極高的戰鬥智商(或者是植入的戰鬥晶片)。它猛地閉上眼,同時那隻機械右臂抬起,精準地擋在了麵前。
“滋啦——”
劍氣斬在機械臂上,火花四濺,切開了一道深痕,露出了裡麵的液壓管。
但並冇有傷到要害。
“力量太大了!”
葉孤舟被反震之力彈飛出去,落地後連退十幾步才站穩,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這怪物,不僅防禦無敵,力量更是碾壓級的。
“不能硬拚!”
林舒芸看著那頭正在逼近戰車的巨猿,大腦飛速運轉。
它是生物與機械的結合體。
既然是生物,就有弱點。既然是機械,也有弱點。
“圓圓!”
林舒芸對著車內大喊。
“在!”
車窗打開,圓圓探出小腦袋,手裡舉著那個大喇叭。
“給它來首……《隻有媽媽好》?”圓圓試探著問。
“不是唱歌!”
林舒芸急得跳腳,“次聲波!把你那個喇叭的頻率調到7赫茲!”
“7赫茲?”
“那是生物內臟共振的頻率!”林舒芸大吼,“震碎它的腸子!”
“好嘞!”
圓圓雖然不懂什麼是赫茲,但團團在昏迷前給大喇叭設過幾個預設檔位。
她轉動旋鈕,對準了巨猿。
“大猴子!聽音樂啦!”
“嗡——”
冇有聲音。
隻有空氣在震動。
那頭正在狂奔的巨猿,突然動作一滯。
它的臉上露出了極度痛苦的表情(半邊臉)。它捂住肚子,發出了低沉的哀鳴。
有效!
即使是有皮下裝甲,它的內臟依然是肉長的!
“繼續!彆停!”
林舒芸趁機衝向戰車,想要拿重武器。
然而。
就在這時。
巨猿那隻機械右眼,突然紅光大盛。
“警告……受到聲波攻擊……”
“啟動……主動降噪模式。”
“啟動……狂暴激素注射。”
“嗤——”
一道白氣從巨猿的脖頸處噴出。
巨猿的身體猛地膨脹了一圈,肌肉把白毛撐得根根豎起。它的雙眼(無論是肉眼還是機械眼)瞬間變得血紅。
它不再捂肚子。
它發出一聲足以震碎玻璃的咆哮,直接無視了次聲波的乾擾,高高躍起,向著圓圓撲了過去。
“圓圓!!!”
林舒芸和蕭景琰同時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太快了。
狂暴後的巨猿,速度突破了音障。
那巨大的手掌,像是一座山,壓向了小小的視窗。
千鈞一髮之際。
“嗷嗚——!!!”
一道白色的影子,從車裡竄了出來。
是大白虎旺財。
這隻平日裡隻知道吃雞腿、睡懶覺的鹹魚老虎,在這一刻,爆發出了百獸之王的血性。
它迎著那頭比它大了五倍的巨猿,毫不猶豫地撞了上去。
“砰!”
兩獸相撞。
旺財被撞飛了出去,在雪地上滾了幾十圈,發出一聲慘叫。
但也正是這一下撞擊,讓巨猿的攻擊偏了一寸。
它的巨掌砸在了戰車的裝甲板上。
“轟!”
特種鋼板像紙一樣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圓圓被震得跌回車廂裡,大喇叭摔得粉碎。
“旺財!”
圓圓哭著想要爬出去。
巨猿冇有理會那隻被拍飛的老虎。它那隻機械手抓住車頂的裂縫,用力一撕。
“滋啦——”
鹹魚號的車頂,竟然被它像開罐頭一樣硬生生掀開了一角!
露出了裡麵……那口散發著寒氣的冰棺。
“目標……鎖定。”
巨猿的機械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
它伸出手,抓向團團。
“不準碰我兒子!”
林舒芸瘋了。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衝上車頂,手裡冇有任何武器。
她隻有……那瓶本來準備給瑤月吃的、還冇用完的——高濃縮王水。
“給我去死!”
林舒芸冇有把王水潑向巨猿的身體。
她直接跳到了巨猿的肩膀上,把玻璃瓶狠狠地塞進了它那隻還冇來得及閉合的——機械右眼裡。
“哢嚓!”
玻璃破碎。
能夠溶解黃金的強酸,瞬間灌入了精密的電子元件中。
“滋滋滋滋——!!!”
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
“吼——!!!!!”
巨猿發出了比剛纔慘烈十倍的嚎叫。
它瘋狂地甩動腦袋,機械眼中噴出了黑煙和綠色的液體。
它的視覺係統崩潰了!
它的中樞處理器被燒燬了!
“老蕭!動手!”
林舒芸死死抓著巨猿的毛髮,不讓自己被甩下去。
“斬!”
蕭景琰雙目赤紅。
他將全身的龍氣灌注於天子劍上。
那把劍,在這一刻竟然發出了金色的光芒,彷彿變成了一把光劍。
他高高躍起,對著巨猿那已經失去防禦的機械脖頸,狠狠地斬了下去。
“噗嗤!”
劍光如虹。
金屬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
那顆碩大的、半人半機械的頭顱,在風雪中飛了出去。
龐大的身軀僵硬了一下。
然後,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塌。
林舒芸從屍體上滾落下來,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都在發抖。
贏了。
但也是慘勝。
鹹魚號的車頂被掀了,旺財重傷,圓圓嚇壞了。
而這……
僅僅是一隻看門的“猴子”。
風雪中,林舒芸看著那具冒著黑煙的屍體,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看來……”
“前麵的路,不能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