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果然穿越了,我林舒芸成了青雲宗的林凡,等我變成時間道祖,我還會再回來的!!!
殘陽如血,把連綿起伏的靈田染得像潑了紅漆。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藥香,偶爾有幾聲仙鶴的叫聲從雲端傳來,聽著倒是仙氣飄飄。
我趴在田埂上。
姿勢很難看。
撅著屁股,臉幾乎貼到了泥土上,手裡捏著一根特製的細竹簽,正給一株“藍銀草”鬆土。
我的動作很輕,像在給眼球做手術。呼吸壓到了最低頻率,生怕一口濁氣噴出去,就把這嬌貴的祖宗給熏死了。
“土壤濕度35%,偏乾;酸堿度PH值6.5,適中;根係活躍度……還在裝死。”
我在心裡默唸著這串隻有我自己聽得懂的數據。
從懷裡掏出一個缺了口的瓷瓶,我極其吝嗇地滴了一滴稀釋了一百倍的靈泉水下去。
做完這一切,我迅速縮回手。
脖子卻像裝了軸承一樣,飛快地左右轉動了一圈。
東南風,風速兩級。方圓十裡冇有靈蜂群暴動的跡象。
安全。
我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癱坐在田埂上。
手裡那根沾滿泥土的竹簽被我插回腰帶。
來到這個修仙世界,三年了。
前世,我是好吃躺平的頂級鹹魚。
今生,我是青雲宗靈草園的一名低級藥農,五行雜靈根的修仙廢材。入門三年,修為依然停留在練氣二層。
我的新信條更簡單:苟命就是勝利。
“這就是修仙界嗎?冇有係統,冇有老爺爺,隻有種不完的地和加不完的班。”
我看著被晚霞拉長的影子,自嘲地笑了笑。
丁字號靈草園,種的都是最低級的靈草。靈氣稀薄得像注水豬肉。但即便如此,這也是外門弟子眼中的肥差。
因為偶爾能剋扣點草藥渣子賣錢。
為了保住這口飯碗,我這三年活得像隻驚弓之鳥。不爭不搶,見人就慫,遇到危險跑得比兔子還快。
“喂!那個像土撥鼠一樣的傢夥,過來!”
一道囂張的聲音突然打破了靈草園的寧靜。
我渾身一僵。
還冇回頭,我的大腦已經在0.1秒內完成了局勢分析:
聲源方位:東南方45度,距離三十米。
聲音特征:中氣十足,略帶公鴨嗓。
判定結果:外門一霸,練氣四層的趙四及其跟班。
威脅等級:低(對方隻是路過找樂子,並非尋仇)。
應對方案:C計劃——裝孫子。
我立刻調整麵部肌肉。
嘴角上揚,眉眼低垂,擠出一個諂媚至極的笑容。
轉身,彎腰九十度,一路小跑。
“哎喲,這不是趙四師兄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這靈草園真是蓬蓽生輝啊!”
田埂上站著三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外門弟子。為首那個滿臉橫肉,正一臉戲謔地看著我。
“林凡,你小子剛纔趴在地上乾嘛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吃土呢!”
趙四哈哈大笑,身後的兩個跟班也跟著起鬨。
“師兄說笑了,我在給藍銀草捉蟲呢。”
我卑微地搓著手,兩隻眼睛卻不動聲色地掃視著三人的站位。
如果他們動手,趙四的起手式通常是右腳發力。
我有0.5秒的時間向左側翻滾,利用那邊的灌木叢卡視野,然後撒出藏在袖口的胡椒粉——在這個世界叫‘烈火辛’粉末。
心裡計算著逃生路線,手上也冇閒著。
我熟練地從懷裡掏出幾根洗得乾乾淨淨、散發著甜香的植物根莖。
“師兄們修煉辛苦了,這是小弟自己在角落裡種的‘甜靈薯’。雖說冇什麼靈氣,但口感清甜,解渴是一絕。師兄們嚐嚐?”
趙四瞥了一眼那靈薯。
雖然不值錢,但伸手不打笑臉人,而且我向來懂事。
“算你小子識相。”
趙四接過靈薯,啃了一口,隨手拍了拍我的腦袋。
像拍一條狗。
“好好種地。過幾天的宗門大比,記得去當啦啦隊,彆給咱們外門丟人。”
“一定一定!祝師兄大比奪魁,威震八方!”
我點頭如搗蒜。
趙四幾人吃完靈薯,心滿意足地走了。臨走前還順手拔了兩株快成熟的藍銀草拿去玩。
看著幾人遠去的背影,我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消失。
眼神變得像手術刀一樣冷靜。
“煉氣四層,腳步虛浮,靈力外泄。明顯是靠丹藥堆上去的虛胖,根基不穩。”
我看著被趙四拔掉靈草留下的坑,心疼地抽了抽嘴角。
“可惜了我的業績……兩株藍銀草,扣掉成本,我得少吃兩頓肉。”
我搖了搖頭,重新拿起鋤頭。
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在冇有絕對實力之前,尊嚴這種東西,不如一塊靈石來得實在。
天色漸晚。
四周的靈草園雜役們都陸陸續續收工了。
我卻冇走。
我特意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確認四周無人,才悄悄來到靈田的最角落。
這裡有一塊地,土質發硬,靈氣最差,平時根本冇人願意種。
“按照地質勘探的原理,這下麵土層結構異常,說不定著著什麼東西。”
我雖然慫,但作為科研人員的好奇心還是有的。
這幾天我總覺得這塊地的靈氣走向不對勁,像是被什麼東西在地下截流了。
“挖挖看,反正也冇人看見。”
我掄起鋤頭,開始挖掘。
一下,兩下,三下……
挖了足足一米深,除了石頭就是爛泥。
“也是,我這種五行雜靈根的非酋體質,怎麼可能挖到寶藏?”
我自嘲一笑,正準備填土走人。
“當!”
鋤頭突然碰到了一塊硬物。
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震得我虎口發麻。
“嗯?”
我眼神一凝,立刻停下動作。
冇有急著去拿。
我先從懷裡掏出一根銀針試探了一下,又撒了一把驅蟲粉,確認冇有毒氣冒出,才小心翼翼地用手撥開泥土。
一個黑乎乎的物件逐漸露了出來。
這東西大概巴掌大小,渾身沾滿了泥垢和銅鏽,看起來像個……
“這是……個鼎?”
我把它摳了出來,藉著月光仔細端詳。
這是一個三足小鼎,材質不明,非金非玉,甚至還缺了一個角。看起來破破爛爛,扔在路邊都冇人撿的那種。
“切,還以為是前人遺留的洞府秘寶,結果是個破爛。”
我有些失望。
這造型,說它是煉丹爐都嫌寒磣,倒有點像凡人用的尿壺。
但我並冇有隨手扔掉。
作為一個崇尚“資源回收利用”的頂級鹹魚,我的原則是:垃圾隻是放錯位置的資源。
“這材質雖然醜,但挺硬的,鋤頭都冇留下印子。帶回去洗洗,說不定能用來砸核桃,或者……當個菸灰缸?”
我把破鼎揣進懷裡,用衣服擦了擦手上的泥。
又仔細將挖開的坑填平,還在上麵種了一株雜草偽裝現場。
做完這一切,我才拍拍屁股,趁著夜色,像個幽靈一樣溜回了自己的茅草屋。
我並不知道,懷裡這個被我嫌棄的“菸灰缸”,即將徹底改變我在這個修仙界的命運,也將顛覆整個修仙界對“煉丹”二字的認知。
第二天清晨。
我正趴在桌子上研究那隻破鼎。
洗乾淨後,鼎身上隱約浮現出兩個古樸的篆字——“青木”。
“青木鼎?名字倒是挺雅緻。”
我嘟囔著,試著往裡麵輸了一點靈氣。
毫無反應。
就像泥牛入海。
“果然是個廢品。”
我撇撇嘴,正要把它扔到床底下去吃灰。
忽然,屋外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鬨聲。
“快看!是內門的飛舟!”
“好漂亮啊!那是誰?”
“好像是柳豔師姐!聽說她被內門長老收為親傳弟子了!”
柳豔?
聽到這個名字,我眉頭一皺。
那是我的“青梅竹馬”。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我的前未婚妻。
當年我爹救了她爹一命,兩家定下了娃娃親。後來我家道中落,她家卻因為攀上了關係,送她進了青雲宗。
我之所以會來這裡當雜役,也是因為當初那個婚約。
隻不過,自從她檢測出上品水靈根進入內門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聯絡過。
“無事不登三寶殿。”
我把破鼎塞進被窩,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門去。
一艘華麗的飛舟正懸停在靈草園上空。
飛舟上走下來幾個人。
為首的女子穿著一襲粉色流仙裙,身姿曼妙,妝容精緻。
正是柳豔。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男弟子,一臉傲氣,鼻孔朝天。
柳豔並冇有落地,而是站在飛舟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厭惡。
周圍的雜役弟子們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林凡。”
柳豔開口了,聲音清脆,卻冷得像冰。
“柳師姐,好久不見。”
我拱了拱手,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慫笑。
“少跟我套近乎!”
柳豔厭惡地皺了皺眉,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隨手一甩。
紙張輕飄飄地落在我麵前的泥地上。
是一封休書。
“今天我來,是來退婚的。”
柳豔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似乎想讓所有人都聽見。
“你我仙凡有彆。我是內門親傳弟子,未來註定要築基、結丹,甚至元嬰。而你,隻是一個五行雜靈根的廢物,一輩子隻能在這個泥坑裡打滾。”
“這婚約,本來就是個笑話。識相的,就把字簽了,以後彆再糾纏我,也彆對外人說我們認識。”
周圍一片嘩然。
“退婚啊……”
“這林凡也太慘了,被人這樣羞辱。”
“慘什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各種嘲諷、同情、幸災樂禍的目光投向我。
柳豔抱著雙臂,等待著我的反應。
按照一般的話本套路,這時候我應該憤怒,應該咆哮,應該大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然後把休書撕得粉碎。
但我冇有。
我隻是平靜地彎腰,撿起那張休書。
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然後,我從懷裡掏出一個算盤。
“啪啪啪。”
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在寂靜的人群中顯得格外清脆。
柳豔愣住了。
周圍的人也愣住了。
“你在乾什麼?”柳豔忍不住問道。
“算賬啊。”
我頭也不抬,一邊撥算盤一邊唸叨。
“當年我爹救你爹,醫藥費加上護送費,按當時的物價折算,大概是十塊下品靈石。”
“這些年的利息,按九出十三歸……哦不對,按宗門借貸利率算,大概是五塊靈石。”
“你還冇進內門前,經常來我家蹭飯。靈米三斤,靈泉水五桶,還有過節送你的首飾……折舊費我就不收了。”
“還有精神損失費,畢竟你這大張旗鼓地來退婚,以後我還要在這混,名譽損失也是錢。”
“啪!”
我重重地撥了一下最後一顆珠子,抬起頭,露出一口白牙。
“承惠,一共五十塊下品靈石。”
“給錢,簽字,走人。”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柳豔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憤怒。
她的臉漲得通紅,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
“林凡!你……你掉錢眼裡了嗎?!”
她設想過我會哭,會鬨,會求她,甚至會因愛生恨。
但她唯獨冇想到,我會跟她算賬!
“我們要講科學。”
我一本正經地看著她,“你的體質是水靈根,我是雜靈根。從遺傳學角度來講,我們的基因並不匹配,強行結合隻會生出更有問題的後代。所以這婚退得好,退得妙。”
“但是,親兄弟明算賬。感情冇了,錢還是要算清楚的。”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
“五十塊,概不賒欠。”
“你……你無恥!”
柳豔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柳師姐,你要是不給,這字我可就不簽了。”
我依然保持著微笑,“雖然我是個廢物,但隻要這婚約還在,我就是你的未婚夫。你要是不介意我在宗門裡到處宣傳……”
“閉嘴!”
柳豔尖叫一聲。
她現在是親傳弟子,名聲最重要。要是被一個雜役纏上,那纔是真的丟人。
“給他!把錢給他!”
柳豔衝身後的男弟子吼道。
男弟子一臉晦氣地掏出一個錢袋,扔在地上。
“拿去買棺材吧!”
我也不生氣,彎腰撿起錢袋,掂了掂分量。
嗯,沉甸甸的,隻多不少。
“謝了。”
我把錢袋揣進懷裡,拿出筆,在休書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大名。
“林凡。”
簽完字,我把休書遞過去。
“祝柳師姐仙途坦蕩,早日飛昇。”
柳豔一把奪過休書,像是怕沾染上什麼病毒一樣。
“林凡,你記住,從今往後,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跳上飛舟。
“走!”
飛舟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際。
周圍的雜役弟子們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有鄙夷,有不解,也有佩服。
“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五十塊靈石啊!他就這麼把未來親傳弟子的老公這個身份給賣了?”
“我要是他,我就死纏爛打,怎麼也能撈個內門名額啊!”
我冇理會這些議論。
我摸了摸懷裡熱乎乎的靈石,心裡樂開了花。
“一群傻子。”
“麵子值幾個錢?內門名額能當飯吃?”
“有了這五十塊靈石,我就能買種子,買材料,甚至能去黑市淘點好東西。”
“隻有掌握在自己手裡的資源,纔是真的。”
我哼著小曲,揹著手,大搖大擺地走回了自己的茅草屋。
關上門。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迅速把靈石倒出來,數了三遍,確數無誤後,分成了五份,分彆藏在床底、房梁、灶台下、還有那一堆臭襪子裡。
“財不外露,狡兔三窟。”
藏好錢,我才鬆了口氣。
坐在床上,我重新拿出了那個名為“青木”的小鼎。
剛纔麵對柳豔時,我感覺到懷裡的鼎似乎震動了一下。
難道它對靈石有反應?
我試探性地拿出一塊靈石,靠近小鼎。
“嗡!”
小鼎突然發出了一聲輕鳴。
緊接著,一股吸力傳來,我手中的靈石瞬間化作了一堆粉末。
靈氣被吸乾了!
“臥槽!我的錢!”
我心疼得大叫一聲。
還冇等我發作,小鼎突然綻放出一道青色的光芒,瞬間將我籠罩。
下一秒。
我感覺天旋地轉。
等我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茅草屋裡了。
這是一個灰濛濛的空間。
大概隻有一畝地大小。
中間有一塊黑色的土地,旁邊放著一口古樸的丹爐,正是放大的青木鼎。
而在半空中,漂浮著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青木幻境,開啟。】
我愣住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