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團團和沈清秋這對“卷王夫婦”大婚並開啟了“沉浸式加班”模式後,我和蕭景琰的退休生活質量直線上升。
冇有人來煩我們了。早朝有人上,奏摺有人批,就連後宮的賬本都有人算得比我還清。我和蕭景琰每天的任務就是:睡到自然醒,吃早午餐,逛禦花園,然後在夕陽下互相吐槽哪個大臣又長胖了。
這種日子,名為“歲月靜好”。但根據墨菲定律,當日子過得太順的時候,總有人會來給你整點活兒。
這一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紗灑在聽竹軒的地板上。我正躺在搖椅上,享受著蘇培盛剛泡好的大紅袍,手裡拿著一本話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太後孃娘!太上皇!大事不好了!”
一聲淒厲的慘叫,打破了清晨的寧靜。蘇培盛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帽子都歪了,手裡揮舞著一張紙,那表情就像是天塌了一樣。
“怎麼了?”蕭景琰正在練字,筆尖一抖,墨汁滴在了宣紙上。“難道是北蠻又打過來了?還是團團累倒了?”
“不是啊!”蘇培盛哭喪著臉,把手裡的紙遞過來。“是……是長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不見了!”“這是她在枕頭底下留的書信!”
“圓圓?”我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接過信。
信紙是粉紅色的,但這並冇有增加它的可愛度,反而因為上麵那狂草般的字跡(跟葉孤舟學的),顯得殺氣騰騰。
我展開信紙,念道:
【致親愛的、但不愛我的父皇母後:】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不要找我,也不要念我。】【自從哥哥娶了那個算盤精……啊不,皇嫂之後,這個家就冇有我的位置了。】【以前哥哥還會陪我放風箏,現在他眼裡隻有賬本和皇嫂。我去找他玩,他居然問我‘這個月的月錢花哪兒了?有冇有記賬?’】【氣煞我也!】【我雖然是公主,但我也是有尊嚴的江湖兒女!】【既然京城容不下我這尊大佛,那我就去闖蕩江湖了!】【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勿念。】【——你們被遺忘的女兒:圓圓(神鵰俠女)。】
讀完這封信。空氣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噗嗤。”我實在冇忍住,笑出了聲。
蕭景琰黑著臉,把信拿過去又看了一遍,氣得鬍子都在抖。“胡鬨!”“簡直是胡鬨!”“什麼叫‘不愛她’?什麼叫‘容不下她’?”“朕……我前天還讓人給她送了一箱子西域進貢的寶石!”“她這是藉口!赤裸裸的藉口!”
“當然是藉口。”我把話本子一扔,從搖椅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這丫頭,早在半個月前就在打包行李了。”“她把禦膳房的牛肉乾都要空了,還偷拿了我兩瓶金瘡藥。”“這哪是離家出走?”“這分明就是——蓄謀已久的公費旅遊。”
“旅遊?”蕭景琰急了,“她一個女孩子家,一個人跑出去多危險?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壞人?”我古怪地看了蕭景琰一眼。“老蕭,你是不是對你女兒有什麼誤解?”“她現在可是葉孤舟的親傳大弟子。”“一路上,該擔心的應該是那些壞人吧?”
“蘇培盛。”我轉頭問那個還在抹眼淚的大太監。“去查查,公主除了衣服和錢,還帶走了什麼?”
蘇培盛吸了吸鼻子,掰著手指頭數:“回娘娘。”“公主帶走了黃金五百兩(好傢夥,钜款)。”“帶走了牛肉乾三十斤。”“帶走了那把葉大俠送給她的玄鐵劍。”“還帶走了……”蘇培盛看了一眼我,聲音變小了。“還帶走了娘娘您放在妝奩盒子裡的那塊……‘如朕親臨’的金牌令箭。”
“什麼?!”蕭景琰這下坐不住了。“金牌令箭?”“那是能調動地方軍隊的!”“這丫頭要乾什麼?造反嗎?”
我揉了揉太陽穴。這丫頭,果然隨我,不做虧本的買賣。拿了錢,拿了武器,還拿了“通關文牒”。這配置,哪裡是闖蕩江湖?簡直就是微服私訪加武裝巡邏。
“她去哪了?”蕭景琰在屋子裡轉圈圈,像隻熱鍋上的螞蟻。“東南西北,總得有個方向吧?”
“西北。”我篤定地說道。
“你怎麼知道?”蕭景琰一愣。
我走到地圖前,指了指西北邊陲的一個紅點。“因為那封信裡雖然寫了一堆廢話,但最後一句露餡了。”
我把信紙翻過來,指著背麵一行被塗抹過但還能依稀辨認的小字:【聽說霍哥哥在西北打得不錯,我去看看他是不是真有那麼厲害。】
“霍哥哥?”蕭景琰眯起眼睛,回憶了一下。“你是說……鎮北將軍霍去病(書裡設定霍將軍的名字)的兒子,霍無雙?”
“對。”我點點頭。“就是那個小時候跟圓圓搶糖葫蘆吃,結果被圓圓打哭,最後反而成了跟屁蟲的小胖墩。”“聽說這幾年他在西北曆練,瘦了,也帥了,還立了不少戰功。”
“這丫頭,說是離家出走。”“其實就是——去會情郎了。”(雖然以她的腦迴路,可能覺得那是去“找兄弟打架”)。
“豈有此理!”蕭景琰一拍桌子,老父親的危機感瞬間爆棚。“那是去打仗的地方!刀槍無眼!”“而且那個霍無雙,朕記得他小時候流鼻涕……”“不行!朕要把她抓回來!”
“來人!備馬!”太上皇就要禦駕親征抓女兒。
“站住。”我喊住了他。
“抓回來乾嘛?”“繼續讓她在宮裡禍害禦花園?還是讓她去拆了翰林院?”
我走到蕭景琰麵前,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口。“老蕭。”“雛鷹長大了,總要飛的。”“圓圓那性子,你我也知道。”“她不屬於這深宮大院,她屬於天地,屬於江湖。”“與其把她關在籠子裡變成一隻抑鬱的金絲雀,不如讓她出去飛一圈。”
“可是……”蕭景琰還是不放心,“安全……”
“放心吧。”我指了指窗外,那個原本應該很吵鬨、今天卻異常安靜的宮外方向。“你冇發現,今天少了一個人嗎?”
蕭景琰一愣。“你是說……”
“葉孤舟不見了。”我笑了。“蘇培盛剛纔來報的時候,我就讓人去聽雨樓看了。”“人去樓空。”“桌上留了一張字條,寫著:‘帶徒弟實習去了,勿念。’”
“有天下第一劍客當保鏢,再加上那塊金牌令箭。”“你覺得,這天下還有誰能傷得了她?”
蕭景琰愣了好一會兒。終於,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他長歎了一口氣,有些頹然地坐回椅子上。
“這一個個的……”“兒子成了工作狂,女兒成了野馬。”“合著到最後,這宮裡就剩咱們兩個孤寡老人了?”
“怎麼?”我挑了挑眉,坐到他懷裡,勾住他的脖子。“嫌棄我?”“想找小的了?”
“不敢不敢。”蕭景琰立刻求生欲上線,摟住我的腰。“有你就夠了。”“隻是……”他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西北啊……那地方風沙大,也不知道圓圓能不能吃得慣那邊的硬麪饃饃。”
“吃不慣她就會回來的。”我安慰道。“而且,霍家那個小子,我見過。”“是個實誠孩子。”“有他在,肯定會把咱們的公主殿下伺候得好好的。”
……
與此同時。京城外三百裡的官道上。
一匹火紅色的駿馬正撒開蹄子狂奔。馬背上,圓圓一身男裝打扮,揹著玄鐵劍,嘴裡叼著一根從禦膳房順來的牛肉乾,吃得正香。風吹起她的馬尾,那張青春洋溢的臉上,寫滿了“自由”兩個字。
“駕!”“江湖!本女俠來啦!”“霍無雙!你給姑奶奶等著!這次我一定要打贏你!”
而在她身後不遠處的樹林裡。一個青衣身影正騎著一匹老馬,慢悠悠地晃盪著。葉孤舟手裡拿著個酒葫蘆,看著前麵那個興奮的小丫頭,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丫頭……”“真是精力旺盛啊。”“這都跑了兩個時辰了,也不嫌累。”
他喝了一口酒,歎了口氣。“哎。”“說是帶徒弟實習。”“其實就是個高級保姆。”“蕭景琰,林舒芸,你們倆欠我的人情,這輩子是還不清了。”
他拍了拍馬脖子。“走吧,老夥計。”“去西北。”“聽說那邊的燒刀子夠烈,羊肉夠膻。”“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
宮裡。我和蕭景琰吃完了早飯。
“老蕭。”“嗯?”“女兒走了,兒子忙著。”“咱們是不是也該找點樂子?”
“什麼樂子?”
“聽說京城最近新開了一家戲園子。”“咱們去聽戲?”“順便……”我摸了摸下巴。“我想搞個‘大衍皇家週報’,專門報道京城的八卦。”“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蕭景琰笑了。“好。”“隻要你不離家出走。”“你想乾什麼,朕都陪你。”
陽光正好。雖然孩子們都飛走了。但巢還在,愛人還在。這就是最好的退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