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論劍結束後的第三天。整個江湖,炸了。
原本大家以為,這屆武林大會最大的新聞,應該是某位少俠橫空出世,或者某個門派一統江湖。結果,最後霸占了江湖熱搜榜第一名的,是一個名為「神鵰俠侶」的神秘組合。
此時此刻,在關中道上的一家茶館裡,說書先生正唾沫橫飛,驚堂木拍得震天響。
「列位看官!話說那日華山之巔,魔教教主西方敗率領三千妖眾,佈下『悲酥清風』大陣,正派豪傑儘皆癱軟,眼看這武林浩劫就要降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隻見一塊大青石後,走出一位白髮老者!此人身穿布衣,手持一把捲刃的廢鐵劍,麵對那不可一世的魔頭,隻用了三招!」
「第一招,開天門!」「第二招,斷地脈!」「第三招,碎乾坤!」
「那魔頭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挑斷了手筋腳筋,掛在了歪脖子樹上!」
底下的茶客聽得如癡如醉:「好!那是何方神聖?」
說書先生神秘一笑,壓低聲音:「據知情人士透露,這位老者,乃是隱世不出的絕頂高手,尊號『鐵劍仙』!」
「而他身邊,還有一位負責指點江山的神秘女子。此女雖然並未出手,但據說她隻要眨眨眼,就能看破敵人的破綻;隻要打個哈欠,就能震碎敵人的心脈!」
「江湖人送外號——『睡夢羅漢……啊不,睡夢仙子』!」
「而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揹著大包小包、負責端茶倒水、長得像個冷麪殺手的隨從。」
「聽說那隨從以前也是個劍客,後來被這兩位的風采折服,甘願當個跟班,代號『神鵰』!」
「所以,這一家三口(誤),就被稱為——神鵰俠侶!」
……
「噗——!!!」
坐在茶館角落裡的葉孤舟,一口茶噴了出來,濺了對麵蕭景琰一臉。
「神鵰?」
葉孤舟指著自己的鼻子,氣得手都在抖。
「老子是聽雨樓樓主!是天下第一劍客!是孤舟先生!」
「怎麼就變成『神鵰』了?還負責端茶倒水?」
「而且……」
他一臉悲憤地看著我。
「憑什麼你是『睡夢仙子』?你明明就是在那裡吃瓜子!」
我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的糕點屑,十分淡定地安慰道:「老葉啊,看開點。」「神鵰有什麼不好?神鵰那是神獸,威猛、高冷,跟你的人設很符。」「再說了,楊過還要叫神鵰一聲『雕兄』呢,你這輩分不低。」
蕭景琰一邊擦臉,一邊點頭附和:「就是。」「朕……我都被叫成『鐵劍仙』了,我說什麼了?」「這個名字雖然土了點,但好歹聽著像個正派人物。」
「而且……」
蕭景琰從懷裡掏出那張當初葉孤舟死活不肯扔的英雄帖。
「這次咱們算是徹底出名了。」「以後這江湖上,怕是冇人敢惹咱們這『退休三人組』了。」「尤其是你,神鵰大俠。」
葉孤舟翻了個白眼,抱著劍縮回角落裡生悶氣去了。但他心裡也清楚。經此一役,江湖確實會平靜很久。那個西方敗的下場(被掛在樹上三天三夜後送交官府),足以震懾所有蠢蠢欲動的野心家。
「行了,彆鬱悶了。」我站起身,看著窗外逐漸西沉的太陽。「華山的事了了,咱們也該繼續趕路了。」
「下一站去哪?」蕭景琰問。
我拿出地圖,指了指更西邊的一個點。「敦煌。」「我想去看看莫高窟的飛天,看看那大漠孤煙直。」「順便……」我摸了摸肚子。「聽說那邊的烤全羊和葡萄美酒,是天下絕色。」
「好,依你。」蕭景琰寵溺地笑了笑,提起那個沉甸甸的包裹(裡麵裝滿了各地特產)。
但在離開之前。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東方的天空。那裡是京城的方向。
出來快兩個月了。不知道團團那個臭小子,現在怎麼樣了?有冇有好好吃飯?有冇有被那些老臣氣哭?有冇有……想我們?
「想家了?」蕭景琰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他也看著那個方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
「有點。」我承認道。「畢竟是身上掉下來的肉。」「雖然咱們是出來浪了,但也不能真的不管他。」
「那……寫封信?」「嗯,寫封信。」「順便把那個『戰利品』給他寄回去。」
……
京城,皇宮,禦書房。
夜已深。巨大的宮燈下,新皇蕭承鈞(團團)正埋首在一堆比人還高的奏摺裡。他瘦了,黑眼圈重了,原本有些嬰兒肥的臉頰也棱角分明瞭。
「陛下,夜深了,歇歇吧。」蘇培盛端著一碗蔘湯,心疼地勸道。「太上皇走之前交代過,讓您彆熬夜。」
「朕不累。」團團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沙啞。「江南的鹽稅案剛結,蜀中的水利又要撥款,還有北邊的互市……」「朕得替父皇守好這份家業。」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禦林軍統領快步走近,手裡捧著一個巨大的木箱子,還有一封信。
「陛下!有急件!」「是……是太上皇和太後孃娘從華山寄來的!」
團團猛地抬起頭,眼裡的疲憊瞬間煙消雲散。他幾乎是從龍椅上跳下來的,一把搶過那封信。
信封上,是母後那熟悉的、有些龍飛鳳舞的字跡:【致我那可憐的社畜兒子(親啟)】
團團嘴角抽了抽。社畜?雖然不懂什麼意思,但肯定不是好話。
他急不可耐地拆開信。
『兒砸:見字如麵。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爹和你娘正在去往敦煌的路上,準備去騎駱駝、吃烤全羊。不用太羨慕我們,畢竟這是我們辛苦半輩子換來的(雖然你爹主要是靠躺贏)。
聽說你最近乾得不錯?抄了揚州知府,整頓了吏治。那個大理寺少卿裴寂是個狠人,利用得很好。記住,當皇帝就要像你爹那樣,平時看著像個麵癱,關鍵時刻要敢掀桌子。
我們在華山遇到了點小麻煩。有個叫西方敗的魔教教主,長得特彆醜,還想搶你娘當壓寨夫人。結果被你爹用一把破鐵劍給廢了。具體的江湖傳言你隨便聽聽就行,彆當真,尤其是關於葉叔叔變成「神鵰」那段,千萬彆在他麵前提,否則他會罷工。
隨信給你寄來了一箱特產。除了陝西的肉夾饃(真空包裝,希望能吃)、皮影戲道具之外,還有兩罈好酒。這是從那個魔教教主的步輦上搜刮來的,據說是埋了五十年的極品「女兒紅」。那老小子雖然人品不行,但酒品確實不錯。你留一罈自己喝(彆喝醉了耽誤早朝),另一罈分給那幫大臣們嚐嚐。告訴他們,這是太上皇在江湖上「剿匪」的戰利品,讓他們喝了酒,就得更賣力地乾活。
好了,不多說了。沙漠裡的風沙大,我要去敷麵膜了。勿念。愛你的(正在瀟灑的)父皇和母後。
附言:如果你遇到搞不定的事,就去問問那個禦史大夫。那老頭雖然嘴碎,但他怕老婆。你可以送他兩個榴蓮,他會感激你的。』
看完信。團團久久冇有說話。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信紙,眼眶有些發紅。但嘴角,卻忍不住瘋狂上揚。
「噗嗤。」他終於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父皇,母後……」「你們在外麵玩得開心就好。」「家裡有我。」「我會守好這個家,等你們回來。」
他擦了擦眼角,轉頭看向那個大木箱。「來人!」「把這壇酒打開!」
蘇培盛連忙上前,拍開泥封。一股濃鬱醇厚的酒香,瞬間充滿了整個禦書房。那是帶著江湖豪氣、帶著父母關愛、還帶著一絲「戰利品」榮耀的酒香。
「好酒!」團團深吸一口氣,覺得胸口的鬱氣都散了不少。
「蘇培盛。」「傳朕口諭。」「明日早朝,賜宴!」「朕要請群臣喝酒!」「告訴他們,這是太上皇他在江湖上……」
團團頓了頓,想起信裡那個「神鵰俠侶」的傳說,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這是太上皇他老人家,一劍破萬法,從魔教手裡搶回來的『英雄酒』!」
「喝了這酒,誰要是再敢偷懶,朕就讓太上皇回來,給他也『物理超度』一下!」
……
那一夜。禦書房的燈火依然亮著。但不再是孤燈苦讀。年輕的皇帝喝著父母寄來的酒,看著窗外的明月。他知道,在遠方的江湖,有兩個人,正在替他看著這大好的河山。
而他。不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