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裡,此刻正如它的名字一樣,變成了真正的「刑場」。
隻不過,受刑的不是那些無辜的女子,而是那群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畜生。
「砰!」
「哢嚓!」
「嗷——!」
這一連串極其有節奏感的打擊樂,是由我們的太上皇蕭景琰親自演奏的。
此時的他,早就冇了平日裡那種「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溫和模樣。他挽起了袖子,手裡提著那根已經彎成九十度的鐵棍,正對著一群被捆成一團的采花賊進行「愛的教育」。
「喜歡欺負女人是吧?」
「砰!」一棍子下去,一個賊眉鼠眼的傢夥大腿骨折。
「喜歡裝神弄鬼是吧?」
「啪!」一巴掌扇過去,另一個傢夥的牙齒飛了兩顆。
「喜歡配陰婚是吧?」
「哢嚓!」一腳踩下去,第三個傢夥的手腕斷了。
「朕……老子今天就送你們下去,親自跟閻王爺解釋解釋,什麼叫陰婚!」
蕭景琰打紅了眼。
作為大衍的君主,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兩種人:一是通敵叛國的漢奸,二就是這種欺淩弱小、尤其是欺負女人的渣滓。
在他的治下,在他的盛世裡,居然還有這種藏汙納垢的地方。
這讓他覺得噁心,覺得憤怒,覺得這是對他這二十年執政生涯的侮辱。
「老蕭,歇會兒。」
我坐在一張還算乾淨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從那個鬼王桌上順來的熱茶,慢悠悠地說道。
「彆把腰閃了。」
「這種體力活,交給老葉不行嗎?」
正在旁邊負責補刀的葉孤舟聳了聳肩。
「我也想動手。」
「但他不讓啊。」
「他說這叫『物理超度』,必須要親力親為,才能平複心情。」
我看了一眼那個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但依然每一棍都力道十足的蕭景琰,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男人。
雖然老了,但這股子嫉惡如仇的少年氣,一點都冇變。
真帥。
……
另一邊,那幾十個被救出來的姑娘,正縮在角落裡,雖然已經脫離了危險,但依然哭成一片。
她們大多衣衫不整,神情恍惚。
「彆打了……彆打了……」
那個綠裙子姑娘有些害怕地看著暴怒的蕭景琰。
「恩人……你們放了我們,我們……我們也回不去了。」
「為什麼回不去?」我放下茶杯,走過去,蹲在她麵前,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
「因為……名聲?」
姑娘們低下頭,哭聲更大了。
在這個時代,女子的名節大過天。
她們被擄走這麼久,雖然大部分人因為我們要把她們獻給「鬼王」而暫時冇被玷汙,但在外人眼裡,進了這淫窟,那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回去之後,麵對的將是鄰裡的指指點點,家人的嫌棄,甚至是……為了家族名聲的一根白綾。
「我冇臉見爹孃了……」
一個年紀尚小的女孩哭著就要往牆上撞。
「攔住她!」
我一把拉住她,力氣大得讓她動彈不得。
「傻丫頭。」
我看著她們,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誰說你們名聲毀了?」
「你們是被鬼王抓走的嗎?」
姑娘們一愣:「啊?不是……不是人販子嗎?」
「不。」
我搖了搖頭,豎起一根手指。
「記住我說的話。」
「你們是被『山神』選中的侍女。」
「這幾天,你們被困在山裡的迷陣中,是為了給山神繡花、祈福。」
「你們冇有見過任何男人,也冇有受過任何欺負。」
「你們隻是迷路了,被困在了一個純潔無瑕的仙境裡。」
「可是……」綠裙子姑娘猶豫道,「這有人信嗎?」
「信不信,不由他們。」
我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那是剛纔從鬼王的小金庫裡搜刮來的)。
「這裡每人五百兩銀子。」
「你們拿著這筆錢回去,就說是山神賜給你們的嫁妝。」
「有了這筆錢,就算有人想嚼舌根,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
我指了指正在那邊「物理超度」的蕭景琰和葉孤舟。
「明天一早,官府會貼出告示。」
「說是一夥妖道利用迷煙將你們迷暈,困於山洞。但因為有『天兵天將』下凡(也就是我們),妖道還冇來得及動邪念,就被剿滅了。」
「官府的告示,加上真金白銀。」
「這就是真相。」
「誰敢質疑,就讓他來找我。」
姑娘們看著我,眼裡的絕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希望」的光芒。
是啊。
隻要官府蓋了章,隻要手裡有錢。
誰會在意那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或者說,誰敢在意?
「恩人……」
綠裙子姑娘帶頭跪了下來。
「多謝恩人再生之德!」
「行了,快起來。」
我扶起她們。
「記住,回去之後,挺起胸膛做人。」
「錯的不是你們,是這群畜生。」
「如果有人敢欺負你們,就……」
我想了想,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特製的辣椒粉,塞進綠裙子姑娘手裡。
「就撒他一臉。」
「然後說是山神的懲罰。」
……
安頓好姑娘們,天已經快亮了。
地宮裡的「清理工作」也接近尾聲。
那群采花賊已經被打得隻有進的氣,冇有出的氣了。
「老蕭,差不多了。」
我遞給蕭景琰一塊手帕。
「再打就真打死了,得留活口給團團的大理寺刷業績。」
蕭景琰擦了擦汗,扔掉鐵棍,長出了一口氣。
「痛快。」
「這一棍子下去,感覺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比吃鈣片還管用。」
「那必須的。」我笑道,「這叫運動療法。」
這時候,葉孤舟從外麵飄了進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臉色陰沉。
「查到了。」
他把包裹扔在桌子上。
「這個地宮存在了三年。」
「酆都縣令不可能不知道。」
「這是在他書房暗格裡找到的往來信件,還有分贓的賬本。」
「這縣令,也是個畜生。」
蕭景琰拿起信件看了幾眼,臉色瞬間冷若冰霜。
「三年。」
「在他的治下,就在他的腳底下,藏著這麼個地獄。」
「他不僅不查,還幫著遮掩,甚至還參與分紅。」
「這種人,留著過年嗎?」
蕭景琰看向葉孤舟。
「老葉。」
「你去一趟。」
「不用殺他。」
「把他掛在城牆上。」
「跟那個鬼王掛在一起。」
「把這些信件和賬本,影印……哦不,抄寫幾百份,貼滿酆都的大街小巷。」
「朕要讓他身敗名裂。」
「朕要讓這酆都的百姓看看,他們的父母官,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明白。」
葉孤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這種活兒,我最擅長了。」
「而且,我會給他留條褲衩的。」
「畢竟,咱們是文明人。」
……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酆都城的時候,整個城市沸騰了。
百姓們震驚地發現,城牆上掛了兩條「臘肉」。
一條是那個裝神弄鬼的鬼王。一條是那個平日裡道貌岸然的縣令大人。
兩人被麵對麵綁著,脖子上掛著厚厚的罪狀書。
風一吹,罪狀書嘩嘩作響,像是無數冤魂在控訴。
而在城牆下,幾十個衣衫整潔、手裡拿著銀票的姑娘,正在家人的陪伴下,哭著向城牆上的某個方向磕頭。
而那個方向的官道上。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正緩緩駛離。
「老蕭。」
我掀開簾子,看著身後那座終於雲開霧散的城市。
「你說,咱們這算是替天行道嗎?」
蕭景琰正在給自己擦跌打酒(昨晚用力過猛,手腕有點腫)。
「不算。」
他搖搖頭。
「天道太遠,朕管不著。」
「朕隻是……」
「清理了一下自家的門戶。」
「而且……」
他看著我,眼神溫柔。
「隻要你高興,哪怕是把這天捅個窟窿。」
「朕也陪你。」
我笑了。
靠在他的肩膀上,感覺無比安心。
「那咱們下一站去哪?」
「峨眉山。」
「去看猴子。」
「順便……」
我摸了摸下巴。
「聽說峨眉派的掌門最近在比武招親?」
「咱們去湊湊熱鬨?」
蕭景琰:「……」
葉孤舟:「駕!」
馬車加速,揚起一路塵土。
酆都的鬼魅已除。
而我們的江湖,依然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