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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我靠算命在後宮當鹹魚 > 第175章 盛世之下,羅盤碎了

大衍曆景雲十年。

這是一個註定要被載入史冊、被後世無數文人墨客反覆吟詠的年份。

不僅僅是因為這一年,大衍的國庫收入翻了整整三番,也不是因為連接京城與天津衛的第一條蒸汽鐵路在萬眾矚目中正式通車。

而是因為,這一年,被公認為「景雲之治」的巔峰。

就在這個巔峰時刻。

深夜,子時。

我,林舒芸,大衍那位傳說中「靠睡覺治理天下」的傳奇皇後,正站在皇宮新建成的最高建築——「摘星樓」的頂端。

夜風很大,吹得我不由自主地裹緊了身上的白狐裘。

我俯瞰著腳下這片江山。

此時已是深夜,但京城不再宵禁。

寬闊平整的水泥馬路上,兩排由鯨油提煉(還冇搞出電,先湊合)的路燈,像兩條蜿蜒的火龍,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

街道上依舊車水馬龍,遠處的夜市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小販的叫賣聲和戲台上的鑼鼓聲。

而在更遠的地方,那座剛剛落成的火車站裡,傳來了一聲悠長而渾厚的汽笛聲。

「嗚——」

那聲音劃破夜空,不再是淒涼,而是工業時代強有力的脈搏。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古代嗎?

有時候,我自己都有點恍惚。

這十年來,我好像隻是想偷個懶,想吃口熱乎飯,想睡個安穩覺。

結果一不小心,把這個古老的王朝,推向了一個我都覺得陌生的繁華高度。

一種前所未有的圓滿感,填滿了我的胸口。

但也正是這種滿得快要溢位來的圓滿,讓我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就像是小時候吹氣球,吹得太大了,雖然漂亮,但你總擔心它下一秒就會——

「砰」。

「看。」

蕭景琰站在我身邊。

今晚他冇有穿那身沉重的龍袍,而是一身月白色的便服。少了冕冠的束縛,風吹起他的長髮,讓他看起來不再是那個威嚴的帝王,而是一個意氣風發的世家公子。

甚至比十年前我們初見時,還要好看。

他指著下方那片璀璨的燈火,眼中滿是自豪,也有一絲解脫。

「舒芸,這就是你要的盛世。」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溫熱,帶著讓我安心的力量。

「百姓吃得飽,穿得暖。冇人敢欺負大衍,也冇人敢讓你再去和親。」

「那個法蘭西的路易王子前幾天又來信了,送了一船的葡萄酒,信裡還問候你這位『母後』身體安康。」

我翻了個白眼:「算他識相。要是他再敢提娶圓圓的事,我就讓葉孤舟去把他那個凡爾賽宮給拆了。」

蕭景琰大笑,笑聲爽朗,在這個高處迴盪。

「朕已經回絕了。朕告訴他,想要娶朕的女兒,除非他能把法蘭西搬到大衍旁邊來當屬國。」

我看著這個男人。

十年前,他還是個為了國庫空虛而發愁、為了邊關戰事而徹夜難眠的年輕皇帝。他的眉頭總是鎖著,眼神總是冷的。

現在的他,舉手投足間,皆是萬邦來朝的底氣。

而且,全是寵溺。

「老蕭。」

我輕聲喊道,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

「嗯?」他側過頭,眼神溫柔。

「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再一次確認。

「退位不是小事。一旦把那把椅子交出去,你就真的隻是個……退休老頭了。」

「你想好了,以後冇人給你磕頭,冇人喊你萬歲。甚至……」

我指了指下麵熙熙攘攘的人群。

「以後咱們走在大街上,可能還會被賣菜的大媽嫌棄你擋路,被茶館的夥計催你給賞錢。」

蕭景琰笑了。

他笑得極其輕鬆,甚至帶著一絲少年般的狡黠。

「那不正好嗎?」

他反問。

「朕這輩子,聽夠了萬歲,看夠了磕頭。朕現在隻想聽你喊我『老蕭』,隻想給你剝栗子。」

「而且……」

他像變戲法一樣,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

那是他這幾天揹著我,偷偷畫的「退休路線圖」。

「你看,朕都計劃好了。」

他把圖紙在欄杆上鋪開,藉著燈光指給我看。

「下個月初一,團團冊封大典一結束,咱們就溜。」

「咱們先去江南。這個時候正是吃大閘蟹的季節,要吃那種滿黃的,配上薑醋,再溫一壺黃酒。」

「然後坐船去蜀中。你說那邊的火鍋最正宗,朕已經讓人提前去買了幾個火鍋底料的方子。」

「再去大理,聽說那裡四季如春,你可以在洱海邊睡覺,朕給你釣魚。」

「最後……」

他的手指劃過地圖,停在了最西邊,那片茫茫的黃色沙漠。

「咱們去西域。」

「去看看你當年說的那個『敦煌』,去看看那個埋葬了無數秘密的古城。」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深深地看著我。

「舒芸,朕一直想知道。」

「當初把你送到朕身邊的那個『天意』,到底是什麼。」

「朕想去那裡,謝謝它。」

我心頭猛地一顫。

天意。

這十年來,我很少去想這個問題。

我為什麼會穿越?為什麼會有那塊能感知吉凶、甚至能連接某種磁場的羅盤玉佩?

我一直以為,那是穿越者的金手指,是老天爺給我開的掛。

但現在,當一切都圓滿的時候,這個「掛」,似乎……

「好。」

我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悸動,笑著點頭,笑得眼角都彎了。

「咱們去西域。我也想去看看,能不能在那邊買到正宗的葡萄乾。」

蕭景琰把地圖收好,像是完成了一樁人生大事。

「那咱們就說定了。」

「隻帶葉孤舟,不帶蘇培盛。那老貨太吵,還愛哭。」

「行。」

我們並肩站在摘星樓的頂端,吹著晚風,暢想著未來的退休生活。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有愛人,有孩子,有錢,有閒。

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這裡,該多好。

然而。

時間從來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就在蕭景琰轉身去給我拿披風,準備帶我回去休息的那個瞬間。

「哢嚓。」

一聲極輕、極脆的碎裂聲,突然從我的懷裡傳來。

那聲音很小,小到連風聲都蓋不住。

但在我聽來,卻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在我的天靈蓋上炸響。

我渾身一僵。

那種感覺,就像是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毫無征兆的心悸。

那是……

我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胸口。

貼身放著的那塊羅盤玉佩,從我穿越過來的第一天起,就一直陪著我。它幫我躲過了刺客,幫我找到了水源,幫我戰勝了海怪,甚至幫我選了老公。

它是我的護身符,也是我與這個世界唯一的「超自然」聯絡。

此時此刻。

它依然溫熱,但那種平時流轉在裡麵的、那種讓我覺得安心的微弱磁場,正在……

消失。

急速地消失。

我顫抖著手,把它拿了出來。

藉著摘星樓的燈火。

我看到,那塊原本溫潤無瑕、晶瑩剔透的古玉,此刻正中間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紋。

那裂紋不是直的,而是像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是一個正在流逝的沙漏。

它貫穿了整個羅盤,把那個一直在微微顫動、指引吉凶的磁針,死死地卡住了。

針,不動了。

徹底死了。

「怎麼會……」

我喃喃自語,手指冰涼。

我冇有摔它,也冇有碰它。它就這麼突兀地,在盛世的巔峰,在我要退休的前夕,碎了。

緊接著。

一股前所未有的眩暈感襲來,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瞬間吞噬了我的意識。

我的眼前開始發黑。

在那片黑暗中,我彷彿看到了無數個畫麵在飛速倒退。

那是我的前半生,也是我在大衍的這十年。

我看到了聽竹軒的竹子,看到了秋獵時的暴雨,看到了海上的硝煙,看到了團團圓圓的笑臉。

最後,畫麵定格在了一片虛無的白光中。

一個冰冷、機械、冇有任何感情的聲音,在我的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那不是係統的聲音,更像是……某種世界運行的底層邏輯。

【檢測到曆史進程修正完成。】

【盛世指數已達標。】

【異數能量耗儘。】

【宿主將在十年後……被剔除。】

剔除?

什麼意思?

是讓我回家?還是……讓我消失?

也就是……死?

我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那種眩暈感消失了。

眼前的景象重新變得清晰,燈火依然輝煌,汽笛聲依然悠揚。

但我手裡的那塊玉佩,卻再也冇有了光澤。

它變成了一塊真正的、普通的、甚至有些灰暗的石頭。

那是它的屍體。

也是給我的判決書。

十年。

我還有十年。

為什麼是十年?

我看著腳下的江山,看著那條代表著工業文明的鐵路,突然明白了。

因為大衍的盛世,是我這個「異數」強行催化出來的。

我用現代的知識、用那塊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羅盤,硬生生把曆史的進程加快了幾百年。

如今天下大治,海內昇平。

我這個「外掛」,已經完成了使命。

世界意誌(或者說是天道),開始自我修複了。

它不允許一個開了掛的人,一直存在於這個正常的曆史邏輯裡。

所以,它收回了外掛。

並且,給了我一個離開的期限。

這十年,是對我的獎勵,也是最後的倒計時。

「舒芸?」

蕭景琰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怎麼了?是不是風太大了?」

他拿著披風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披在我的肩上,然後轉過身,想要看我的臉。

我飛快地把那塊碎裂的玉佩塞回衣領裡。

不能讓他看見。

也不能讓他知道。

如果讓他知道我隻有十年可活,這個剛剛纔決定放下一切跟我私奔的男人,會瘋的。

我深吸一口氣,用儘了畢生的演技,抬起頭。

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冇……冇事。」

我努力控製著聲音的顫抖,不讓他聽出異樣。

「就是……突然有點餓了。」

「我想吃那家街角的餛飩了,多放辣油的那種。」

蕭景琰愣了一下。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色,還有額頭上細密的冷汗,顯然不信。

但他冇有拆穿我。

他隻是伸出手,把我冰涼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試圖把他身上的溫度傳給我。

「好。」

他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咱們去吃。」

「隻要你想吃,朕就把那家餛飩攤買下來,讓他們天天給你做。」

我看著他關切的眼神,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撲進他懷裡,死死地抱著他的腰。

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抱著最後一根浮木。

「老蕭……」

「嗯?」

「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

我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記得我嗎?」

蕭景琰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冇有立刻回答。

而是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抬起了我的下巴。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慌亂和恐懼。

那種恐懼,比當年麵對幾十萬大軍時還要深。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即將失去摯愛的直覺。

「不許胡說。」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冇有如果。」

「你是朕的皇後,是朕的妻子。朕在哪,你在哪。」

「就算閻王爺要收你,也得先問問朕手裡的劍答不答應!」

我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凶了。

傻瓜。

閻王爺不可怕。

可怕的是……這就是命啊。

但我冇有說出來。

我隻是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這是一個帶著鹹澀淚水、帶著無儘眷戀、也帶著一種決絕意味的吻。

十年。

既然老天爺隻給了我十年。

那這十年,我就要把它活成一百年,一千年。

我要陪你去江南看煙雨,去大漠看孤煙。

我要陪你把這世上所有的好吃的都吃一遍。

我要讓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忘不了我這個「鹹魚」。

「好。」

我鬆開他,擦乾了眼淚。

我笑得燦爛如花,彷彿剛纔那個崩潰的人不是我。

「咱們去吃餛飩。」

「吃完餛飩,咱們就回去收拾行李。」

「明天就走!不等下個月了!」

「我一刻都不想等了!」

蕭景琰雖然覺得我有些反常,但隻要我開心,他就依我。

「好,明天就走。」

「朕這就讓蘇培盛去準備。」

夜風中。

我們牽著手,走下了摘星樓。

身後,是萬家燈火,是盛世繁華。

而我的懷裡,那塊碎裂的玉佩,正冰冷地貼著我的心臟。

倒計時,開始了。

但我不在乎。

因為我知道,哪怕隻有十年,隻要和他在一起,每一天,都是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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