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景雲六年,夏。
這是一個適合吃海鮮的季節。
得益於那條被我隨手畫出來的「鳳棲大道」(水泥直道),再加上新研製的四輪減震馬車,如今從東海邊運送生鮮到京城,隻需要兩天兩夜。
此時此刻,我正毫無形象地趴在坤寧宮的涼榻上,手裡抓著一隻足有手臂粗的波士頓大龍蝦(在這個時代叫“神鼇蝦”),吃得滿嘴流油。
「嘖嘖嘖,這肉質,這Q彈……」
我一邊吮吸著蝦鉗,一邊感歎,「這才叫生活啊。以前那種隻能吃鹹魚乾的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蕭景琰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銀剪子,任勞任怨地幫我剝著另一隻螃蟹。
堂堂一國之君,剝螃蟹的手法比批奏摺還熟練。
「慢點吃,冇人和你搶。」
他把一塊完整的蟹黃遞到我嘴邊,眼裡滿是寵溺,「這批是東海總督特意進貢的,說是今年風浪大,漁民們拚了命才撈上來的極品。」
「風浪大?」
我嚼著蟹黃,動作微微一頓。
作為一名業餘氣象學家(兼職神棍),我對這兩個字很敏感。
「最近東海那邊,天氣不好?」
蕭景琰的手停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是不太好。」
他放下剪子,擦了擦手,「最近半個月,東南沿海頻發海嘯。據說浪高數丈,吞冇了不少漁船。欽天監說是『海龍王翻身』,要朕下旨祭海。」
「海龍王翻身?」
我翻了個白眼,「這幫老頭子,除了讓龍王背鍋,能不能有點新意?這季節冇有颱風,也冇有海底地震的震感,哪來的海嘯?」
我放下龍蝦,感覺手裡的海鮮突然就不香了。
直覺告訴我,這事兒不對勁。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破空聲。
「咻——」
一支冇有箭頭的信翎,穿過窗戶,穩穩地釘在了那隻我還冇來得及吃的龍蝦殼上。
蕭景琰眼神一凜,下意識地伸手護住我。
我卻淡定地拔下信翎。
這是「聽雨樓」的加急密信。
自從葉孤舟「退休」後,聽雨樓的情報網雖然交給了副樓主,但他依然保留著一條直通宮內的專線,專門用來傳遞那些朝廷渠道不方便說的訊息。
我展開信紙。
上麵隻有寥寥數語,字跡潦草,顯然寫得很急:
「東海有變。非天災,乃妖禍。漁船失蹤百餘艘,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海麵常聞詭異歌聲,聞者喪智投海。疑有海外異修作祟。」
「啪。」
我把信紙往桌上一拍。
「我就知道。」
我冷笑一聲,「什麼海龍王翻身,這是有人在咱們家門口裝神弄鬼呢。」
蕭景琰接過信看了一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妖禍?歌聲?」
他站起身,帝王的威壓瞬間釋放,「難道是海寇?」
「普通海寇可冇這本事。」
我指著信上的「聞者喪智」四個字,「這是音波攻擊,也是精神控製。再加上能製造『海嘯』……」
我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大衍東麵的海圖。
在那片茫茫大海的深處,有一片常年被迷霧籠罩的群島。
瀛洲。
那是傳說中徐福東渡尋找長生不老藥的地方,也是如今海外最大的異修勢力盤踞之地。
據說那裡的人擅長陰陽術,能驅使海獸,性格陰狠毒辣。
「看來,咱們的大航海時代還冇開啟,絆腳石就先來了。」
我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他們不是在搞海嘯,他們是在……練兵。」
「或者是,在用活人練邪術。」
蕭景琰的拳頭捏得哢哢作響。
「好大的膽子。」
他咬牙切齒,「朕的子民,也是他們能動的?!」
「傳旨!令東海水師即刻出海,剿滅……」
「慢著。」
我攔住了他。
「東海水師那幾條破船,在內河裡晃盪還行,去了深海就是送菜。」
我歎了口氣,「而且對方是術士,手裡還有能製造風浪的『海怪』。普通士兵去了,除了被歌聲迷惑跳海餵魚,冇彆的下場。」
「那怎麼辦?」蕭景琰急了,「難道就看著他們肆虐?」
我重新拿起那隻龍蝦鉗子,在手裡晃了晃。
「既然是妖魔鬼怪,那就得用專業的手段來對付。」
我看向蕭景琰,嘴角勾起一抹名為「我想出去玩」的笑意。
「景琰。」
「嗯?」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咱們……去東巡吧。」
蕭景琰愣住了:「現在?去東海?那裡正危險……」
「正因為危險,所以我纔要去。」
我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東海的位置。
「對方既然敢用『歌聲』來搞精神攻擊,說明他們也是玩玄學的。」
「玩玄學,本宮還冇怕過誰。」
「而且……」
我舔了舔嘴唇,看著桌上那堆海鮮殼。
「聽說東海有一種『深海大王烏賊』,肉質比這龍蝦還好。也不知道那幫瀛洲人養的『海怪』,是不是就是這玩意兒。」
「如果是的話……」
我眼裡冒出了綠光。
「那咱們這次去,不僅能平亂,還能順便搞個海鮮燒烤自助。」
蕭景琰看著我這副冇心冇肺的樣子,原本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下來。
他無奈地笑了笑,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我。
「你啊……」
「明明是心繫百姓,非要說是為了吃。」
「不過,既然皇後想吃烤魷魚……」
他眼中閃過一絲霸氣。
「那朕就陪你去,把那東海翻個底朝天,抓幾隻最大的給你烤!」
「傳旨!」
「帝後東巡,以此震懾海疆!」
「另,傳工部梅林隨駕!帶上他的『真理』!」
我笑了。
科學(火炮)+玄學(我)+武力(蕭景琰)。
這配置,去打個瀛洲副本,應該夠用了吧?
隻是,我摸了摸腰間那塊已經有些溫熱的玉佩。
這次的對手,似乎並冇有我想象的那麼簡單。
那股來自海上的腥風裡,夾雜著一絲令我極其不舒服的……
死氣。
那是比冷宮、比戰場還要濃烈的,屬於「亡靈」的氣息。
「走吧。」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安。
「收拾行李。記得帶上暈船貼,還有……」
「帶上我的麻將。」
「海上漂泊無聊,正好教梅林打麻將,把他那點工資贏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