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
北洛河一戰,蘇慕榮名聲大震。
蠻人雖然冇有改變對師徒倆的看法,但是明麵上,卻不會再說什麼。
那個當麵羞辱鬼見愁的蠻人隊長主動前來賠禮認錯,鬼見愁大度的原諒了他。
晚上,師徒倆出城,在野外烤著火,蘇慕榮看著燃燒的火堆,難得的安靜不說話。
鬼見愁看著她,主動問:“是不是心裡憋著氣?”
“是!”蘇慕榮猛地跳起來,把石頭泄憤一樣的砸進火堆,“我看見那蠻人的嘴臉我就噁心,什麼賠禮道歉,他那臉上明明寫著【有能耐你就宰了我】,要不是您攔著我,我非要讓他嚐嚐我新煉的符籙!”
石頭砸進火堆裡,濺起火花,鬼見愁看著,無奈的歎口氣。
蘇慕榮年僅十二歲,就在兩軍陣前創下了這樣的大功,現在,人氣畫符路線已初見成效,她便有如此名聲,按理來說,應該是一件好事。
但,鬼見愁不這麼想。
蘇慕榮是燕國人,她這麼做,本身就是失去了大義的名分,更何況,她實在是太年輕了,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殊榮,後麵,保不齊會跌大跟頭。
鬼見愁沉思良久,說道:“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小榮,你得學會忍。”
他坐著,慢條斯理伸手,撚起一根木棍,扔進火堆裡。
“人氣畫符還冇有完善,你的實力還不夠強,這個時候,我們還得依靠蠻人,所以,權且忍耐吧。”
鬼見愁說這話是有道理的。
他從燕國開始,就一直在忍耐,忍過了愛人的彆離,忍過了親人的離去,忍過了皇室的追殺,忍到自己年近半百,半截身子入了土,纔等到蘇慕榮。
“如果一個人無所事事,那麼忍耐就是一種愚蠢。但如果一個人心有鴻鵠之誌,那麼忍耐便是一種智慧。”
鬼見愁為什麼要老給蘇慕榮講自己以前的事?
那是因為他想讓她明白,在實力不夠強大之前,在大事冇有完成之前,你必須學會忍耐。
你要低頭,要認慫,要暫避鋒芒,這並不是一種懦弱,而是一種勇敢。
選擇忍耐,本身就是一種勇敢。
“是,師父,我知道了。”
蘇慕榮嘴上應著,但眼神卻直勾勾地看著火堆,心神不知道飛到了哪裡。
烤完火,一天的談心也結束了,師徒倆回到了城內蠻人的大本營。蘇慕榮往自己營帳走去,忽地聽見旁邊一個營帳內傳來交談聲。
“那小崽子不過是耍了一些小手段,真正衝殺的,不還得是靠我們。”
“就是,她和那老頭子,兩條燕國狗,隻會汪汪汪。”
“小崽種和老崽種罷了。”
蘇慕榮一開始還隻是沉默的聽,蠻人們在抨擊完以後,又開始講起了她的黃色笑話,不單是她的,還有她母親的。
昏言昏語伴隨著蠻人們的大笑聲傳出來,蘇慕榮本身就人氣旺盛,被這麼一刺激,隻感覺心頭有怒火湧上。
她闖進來,怒吼:“你們他媽的在說什麼呢!?”
蠻人們都愣住了,但看見闖進來的是蘇慕榮後,又都哈哈大笑起來。那個蠻人隊長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蘇慕榮麵前,居高臨下的俯視她,獰笑:“小崽種,你有意見?”
蘇慕榮抬頭,一言不發,噴火的雙眸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嗬嗬,生氣了?我說的有錯嗎?你個冇媽的孩子,天天跟著老崽種晃悠,你媽怕不是和哪個野男人生的你吧。”
後麵的蠻人們都發出了大笑聲,有人起鬨:“隊長,你快彆說了,冇看見那小傢夥要哭了嗎?”
“十二歲的戰神要哭鼻子了。”又有人附和。
起鬨的笑聲一茬接過一茬,到後麵,還攜帶著汙言穢語,諸如【帶你體驗一下女人的快樂啊】,【彆了吧,要不然她跟她娘一樣都變成賤貨了怎麼辦】,【燕國女人是這樣的】等等,此起彼伏。
蘇慕榮一言不發,就這麼看著,目光看過營帳裡的每一個人。
人氣徘徊,兜裡的一張符籙被她捏在手上。
大笑聲過後,蠻人隊長看著蘇慕榮,向她揮揮手:“滾吧,我們對小屁孩冇興趣。”
“除非你把你娘叫過來。”有人喊。
“不行啊,她娘死了。”又有人附和。
營帳裡又充斥了快活的笑聲。
蘇慕榮猛地把符籙貼到自己身上,然後抽身拔出旁邊架子上的刀,一躍而起,摸向眼前蠻人隊長的喉嚨。
血線標出,蠻人隊長瞪大了眼睛,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削了腦袋。
撲通。
腦袋掉了地上。
蠻人們一個個的笑聲戛然而止,誰也冇想到,蘇慕榮居然真的拔刀了,而且這麼果斷,這麼突然。
“你特麼……”
有人剛要起身,蘇慕榮便衝上來,也削了他的腦袋。她的速度太快,爆發力也很高,蠻人們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她殺的七七八八。
“小崽種瘋了!”
“反了,反了!”
“有人造反,速速稟報巫神大人們!”
蘇慕榮來這裡許久,自然聽得懂蠻語,這幫人臨死前的哀嚎她也都聽在耳裡,可是她手不停,手上的刀揮舞的越來越快。
鮮血濺滿營帳,有巡邏的蠻人士兵聽到慘叫連忙過來,看見的便是一副血腥的場麵。
蘇慕榮手拿彎刀,側身站著,鮮血滿身,蠻人們的頭顱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不多不少,正好十個。
“反了,反了!”
巡邏的兵士們大喊起來,蘇慕榮側眼看他,在這一個瞬間,下定了決心。
這個狗屁地方,老孃不待了。
人氣符籙爆出,喊叫的蠻人還冇反應,就也被削了腦殼。蘇慕榮果斷地殺了湊過來的蠻人們,然後仗著符籙的優勢,揮刀開始屠殺。
殺到中途,蘇慕榮點起了火,沿路焚燒蠻人營帳。
巫神們被驚動了,聽到慘叫聲連忙趕過來,但等他們趕到,留下的,隻有一片火海。
城外,蘇慕榮貼著符籙,騎著高頭大馬,看著城內火光沖天,十二歲的臉龐上,充滿著冷漠。
鬼見愁也騎著馬,在她旁邊說道:“你這麼做,我們便再無容身之地。”
“容身?哈,我不需要容身。”
火光映在她臉上,她勒緊馬繩,高聲說道:
“鳥巢縛不住雄鷹,狗窩關不住狼王,從今以後,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再也不受羈絆了!”
十二歲的蘇慕榮,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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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平生聽說了蘇慕榮被關押的訊息。
他坐在營帳裡的椅子上,在桌前搗著藥,冇說話。
係統再次蹦出,小小的光球立在他的肩頭,興奮的跟他說:“機會來了。”
搗藥的手停下,楊平生想了想,點點頭:“是啊。”
“我們可以如願實施計劃了,進度說不定會比我們想象的快。”
係統歡呼著,看出了楊平生心不在焉,便問道:“怎麼了嗎?”
“冇什麼。”
楊平生這麼說著,心裡卻在想係統給他看的原劇情線。
蘇慕榮原本的發展一條條在他腦海裡回憶,楊平生放下了搗藥的工具,眉毛微皺。
“係統……”
“嗯?”
他想說,這麼做有些不妥,因為反覆揣摩了原劇情線上的蘇慕榮以後,楊平生總覺得,這麼做會適得其反。
他想跟係統這麼說的,但又想到,自己已經答應執行天道計劃了,那麼係統的做法,便是天道的意思,天道考慮的,肯定比自己想的全麵。
還是不說了,楊平生心想,再出現第一世第二世那樣的悲劇就不好了。
隻是,他看著原劇情線上蘇慕榮的發展,看到的不是一個利益至上的貪生怕死之人,而是一個有大氣魄,大抱負的人。
“開始計劃吧。”
係統的聲音在耳邊催促,楊平生收拾了一下藥草,揹著那滿是痕跡的藥箱,走出了營帳。
因為大軍駐紮在野外,所以出現的犯人和習作大多都是丟到囚車裡的。囚車被一輛輛停在後方,楊平生找了半天,纔在其中一個囚車裡找到了蘇慕榮。
她仍然穿著那件煉丹師的衣服,隻是原本紮好的麻花辮散開,披頭散髮,滿臉灰塵,身上帶著枷鎖,縮在囚車的角落,僅有一些茅草蓋著。
她哆嗦著嘴,身體發抖,手下意識地抓著,一看便是犯癮的前奏。
楊平生看著難受,張口說道:“小榮。”
哆嗦的身體停下了,蘇慕榮抬頭,看見楊平生,眼裡閃過一絲恐慌,身體顫抖的更厲害了。
“不要,不要……”
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一樣,蘇慕榮拚命的向後縮,想把自己藏起來。
“我啊……有一個很不切實際的想法。”
“我想造一件很大很大的屋子,能遮風,能擋雨,在裡麵準備很多很多的好吃的,然後讓普天下所有的窮人都住進去,再也冇有痛苦,再也冇有悲傷,大家吃飽喝足,圍著爐火,靜靜的待著。”
“如果這樣,我就知足了。”
那年的話語,那年的飛雪。
往事已過,現在所剩的,唯有陰暗的人生。
蘇慕榮哭了。
她拚命的遮著自己的臉,淚水滾滾而下,近乎是求饒般的說:“不要。”
嗚嚥著,如同一個受傷的小獸。
“彆,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