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北非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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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年11月1日,阿爾及利亞奧雷斯山區。
淩晨四時,寒風呼嘯。
本·貝拉站在岩洞口,看著手中最新戰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七天時間,高盧增兵六個師,總兵力達到二十萬。”
“動用了外籍軍團,傘兵,裝甲部隊,還有轟炸機。”
岩洞內,阿爾及利亞民族解放陣線(下稱阿解線)的七位領導人沉默著。
“我們在平原地區的三十七個據點被拔除。”
軍事指揮官穆罕默德·布迪亞夫嗓音沙啞。
“損失超過兩千人,其中三分之一是經驗豐富的老兵。”
“更致命的是,三條武器運輸線被切斷,我們在特萊姆森和君士坦丁的倉庫被高盧人繳獲。”
“平民情況怎麼樣?”
本·貝拉問。
“很慘。”
情報負責人拉爾比·本·米希迪閉上了眼睛。
“高盧人執行清剿區政策。”
“任何被懷疑支援我們的村莊,男子十五歲以上全部拘留,房屋燒燬,牲畜冇收。”
“僅上個月,就有八萬阿爾及利亞人被關進再教育營。”
岩洞裡響起牙齒咬緊的聲音。
“我們需要外援。”本·貝拉環視眾人,“立刻需要。”
“找誰?”有人問,“阿拉伯聯盟隻會發聲明。”
“埃及納賽爾剛打完運河戰爭,自顧不暇。”
“突尼斯和摩洛哥自己還在爭取獨立,不敢公開支援我們。”
“九黎。”本·貝拉說出這個名字。
有人質疑:“他們會介入北非嗎?太遠了。”
“他們會。”
本·貝拉走到岩洞深處,打開一個鐵箱,取出一份檔案。
“去年,我在西貢秘密會見龍懷安時,他給過承諾,如果阿爾及利亞起義,九黎將提供一切必要且可能的支援。”
他翻到檔案最後一頁,指著簽名和九黎總統印章:“現在,是時候兌現承諾了。”
“怎麼聯絡?高盧人封鎖了海岸線。”
本·貝拉指向東方:“通過利比亞。”
“卡大佐上個月剛在班加西發動政變成功,他是九黎在非洲培訓的第一批軍官之一。”
“我們有秘密通道。”
他快速寫下密碼信:“立刻發往班加西,轉發西貢。”
“內容:阿爾及利亞需要九黎的援助,武器,訓練,醫療,以及國際輿論支援。”
11月5日,西貢總統府地下指揮中心
龍懷安看完密信,遞給楊永林:“阿爾及利亞撐不住了。”
楊永林快速瀏覽:“高盧這次下手比在安南狠。”
“看來,戴大統領是把阿爾及利亞視為高盧本土的一部分了,不惜代價鎮壓。”
“居然出動了二十萬軍隊,還動用了剛裝備的噴氣式轟炸機。”
“本·貝拉要我們兌現承諾。”龍懷安走到北非地圖前,“你覺得該怎麼做?”
“風險很大。”楊永林分析,“我們距離太遠了,從東南亞到北非,海運要穿越印度洋,紅海,蘇伊士運河,而運河剛被埃及收回,高盧正憋著火,很可能攔截可疑船隻。”
“而且高盧情報能力在非洲還可以,他們在阿爾及利亞經營了一百三十年,情報網遍佈城鄉。”
“我們的援助一旦被髮現,戴大統領可能以此為藉口擴大戰爭,甚至直接攻擊我們在非洲的利益點。”
“最後,”他壓低聲音,“美蘇態度很重要。”
“美國雖然和高盧有矛盾,但畢竟是北約盟友。”
“蘇聯想插手,但北非是傳統高盧勢力範圍,鐵人死後毛熊決策混亂。”
“我們單獨介入,可能兩頭不討好。”
龍懷安靜靜聽完,點了點頭:“所以援助必須要秘密的進行。”
龍懷安想了想說道:“我們通過利比亞轉運。”
“先轉運一批AK-47自動步槍,火箭彈,還有單兵防空導彈,醫療包,抗生素,罐頭。”
“用民用船隻,偽裝成利比亞政府采購的建築工具。”
“先幫他們穩住腳步。”
“之後,我們在利比亞沙漠建立秘密訓練營。”
“從阿爾及利亞挑選骨乾,分批偷渡到利比亞,接受強化訓練。”
“什麼遊擊戰術,爆破,狙擊,情報蒐集,戰地醫療全都安排上。”
“教官從埃及那邊抽調,他們對那裡的情況更熟悉。”
龍懷安眼中閃過光亮。
“最後,動用我們的國際媒體網絡。”
“拍攝高盧在阿爾及利亞的暴行照片。”
“再教育營裡的慘狀、被燒燬的村莊、轟炸平民的證據。”
“然後交給英國的《衛報》、高盧的《世界報》、美國的《紐約時報》。”
“標題要使用那種勁爆的:高盧的集中營、殖民主義的最後瘋狂。”
楊永林邊記邊問:“武器怎麼運進阿爾及利亞?”
龍懷安一邊在地圖上規劃路線,一邊說道:“陸路方麵,可以從利比亞經突尼斯邊境滲透,突尼斯正在爭取獨立,對高盧不滿,我們可以賄賂邊境軍官。”
“海路方麵,我們用小漁船夜間偷運到阿爾及利亞東部海岸,高盧海軍主要封鎖西部大城市,東部海岸線長,防不過來。”
命令在當天下午發出。
11月20日,利比亞南部沙漠,秘密訓練營。
五百名阿爾及利亞骨乾分成十組,在九黎教官的指導下進行殘酷訓練。
“記住!”張誌剛用流利的法語吼道,“你們麵對的是二十萬正規軍,有飛機、坦克、火炮。正麵作戰是自殺!”
他指著沙盤:“所以你們的戰術必須是,遊擊戰,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第一組在學習爆破:如何用少量炸藥炸燬鐵路橋,如何製作簡易地雷,如何在公路上設置連環爆炸。
第二組在學習狙擊:如何選擇伏擊點,如何計算風速和彈道,如何一槍命中後快速轉移。
第三組在學習情報:如何發展線人,如何傳遞密信,如何識彆高盧間諜。
本·貝拉的代表問:“九黎會派部隊直接參戰嗎?”
“不會。”張誌剛斬釘截鐵,“這是阿爾及利亞人的戰爭,必須由阿爾及利亞人自己打。我們隻提供工具和培訓。”
他頓了頓:“如果戰局極度危急,我們可以派遣觀察員小組到前線,提供實時戰術指導。”
12月5日,阿爾及利亞東部,君士坦丁省山區。
第一次實戰檢驗來得很快。
高盧外籍軍團第二傘兵團的一個連,在直升機支援下,進山清剿疑似阿解線據點。
他們根據情報,包圍了一個小村莊。
“村裡有武裝分子,全部殲滅。”
連長下令。
四架雲雀直升機懸停在村莊上空,機槍掃射。
傘兵從兩側山坡索降。
但這次,阿解線的抵抗方式完全不同。
首先響起的是狙擊槍聲。
三名高盧軍官在頭三十秒內被爆頭,狙擊手藏在五百米外的岩縫裡,用的是九黎提供的狙擊步槍。
接著,單兵防空導彈升空。
兩架直升機剛剛降低高度準備投放更多傘兵,就被導彈鎖定。
轟!轟!
兩團火球在空中炸開。
這是高盧軍隊在阿爾及利亞第一次損失直升機。
地麵戰鬥更血腥。
阿解線戰士不再像以前那樣聚在一起射擊,而是三人一組,分散在村莊各處。
他們用火箭彈打擊裝甲車,用AK-47精確點射,用預先埋設的遙控地雷封鎖道路。
最讓高盧軍震驚的是他們的戰術素養。
打幾槍就立刻轉移位置,絕不戀戰。
傷員也被同伴快速拖走。
撤退時甚至還會沿途佈設詭雷。
戰鬥持續兩小時。
高盧軍傷亡四十七人,損失兩架直升機,三輛裝甲車。
而阿解線的人則消失在山區。
連一具屍體都冇留下。
訊息傳回阿爾及爾高盧軍司令部,指揮官驚呆了。
“他們哪來的導彈?哪來的新戰術?”
“九黎。”指揮官吐出這個詞,“一定是他們,就是他們把我們從東南亞趕了出來,現在又把手伸到北非。”
他下令:“加強海岸封鎖,攔截所有可疑船隻。”
“同時,通知巴黎,我們需要外交施壓,讓九黎停止乾涉高盧內政。”
12月10日,巴黎,愛麗捨宮。
戴大統領,這位剛在五月重新出山拯救高盧的英雄,看著阿爾及利亞戰報,臉色陰沉。
“九黎在背後支援恐怖分子。”他把報告摔在桌上,“證據呢?我需要確鑿證據!”
情報總監遞上照片:“我們奧雷斯山區擊落的直升機殘骸中,找到導彈碎片。”
“我們的工程師確認,這是一種紅外製導防空導彈,技術來源,可能是毛熊,但更可能是九黎,因為他們之前在埃及使用過類似武器。”
“外交途徑試過了嗎?”
“試過了。”外交部長說,“我們駐西貢大使正式抗議。”
“九黎外長矢口否認,說那些武器可能是國際軍火商走私的,九黎對此毫不知情。”
“他們還反咬一口,說高盧在阿爾及利亞的暴行違反人權,要求聯合國調查。”
戴大統領冷笑:“典型的東方外交辭令。他們以為躲在幕後,我們就冇辦法?”
他思考片刻:“立刻在軍事上加大壓力,增派空軍,轟炸所有疑似阿解線基地,不管有冇有平民。”
“我們要讓阿爾及利亞人明白,反抗的代價是他們承受不起的。”
“此外,在外交上孤立九黎。”
“聯絡英國、美國,告訴他們九黎的擴張野心。”
“今天插手阿爾及利亞,明天就可能插手剛果、插手馬達加斯加,這不符合西方利益。”
“最後,”戴大統領眼中閃過冷光,“讓對外安全總局組建特種小隊,潛入利比亞和突尼斯,找到九黎的訓練營和運輸線,然後,摧毀它。”
“行動要乾淨,不能留下把柄。”
“如果被髮現呢?”
“那就說是反恐行動。”
戴大統領站起身。
“現在是1954年,不是1880年。”
“殖民地的遊戲規則變了,但大國的遊戲規則冇變,實力決定一切。”
“九黎想挑戰高盧在北非的地位?那就讓他們嚐嚐高盧的怒火。”
命令下達。
高盧對外安全總局的紅色貝雷帽特種部隊開始集結。
12月15日,西貢,加密通訊室
張誌剛的密報通過利比亞中轉站傳回。
“高盧軍攻勢加劇,開始無差彆轟炸。”
“阿解線損失擴大,但士氣未崩。”
“我們的訓練營已培訓出第一批五百名合格戰士,第二批三百人正在訓練。”
“高盧特種部隊可能已滲透突尼斯,尋找我們的運輸線。”
“另:本·貝拉請求更多重武器,特彆是迫擊炮和反坦克導彈。他認為明年春天可以發動大規模反擊。”
龍懷安看完,對楊永林說:“運送轉為夜間海運除了武器之外,還有冬季服裝和藥品,看來戴大統領是打算打長期戰了,那就陪他打到底,絕對不能讓他的手伸入北非。”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通知我們在歐洲的情報網,密切監視高盧對外安全總局的動向。”
“如果發現他們針對我們人員的行動,允許先發製人。”
“記得偽裝成意外或黑幫仇殺。”
“最後,”龍懷安走到北非地圖前,手指點在阿爾及利亞,“告訴張誌剛:堅持住。這場戰爭會打很久,不是幾個月,是幾年。”
“但隻要阿爾及利亞人不放棄,九黎的援助就不會斷。”
“我們要讓高盧人明白,二十萬軍隊可以占領土地,但征服不了人心。”
“而人心,纔是殖民主義最終會輸掉的東西。”
窗外,西貢正在下雨。
但在地中海對岸的北非,戰火正在燃燒。
一場秘密的代理人戰爭已經打響。
一方是想要保住最後殖民地的高盧,一方是想要獨立的阿爾及利亞。
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但龍懷安知道:每一場反殖民戰爭的勝利,都會讓舊世界崩塌得更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