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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開拔費與邊境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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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7日,亞利桑那州圖森市,一場秘密會議在沙漠中的私人牧場舉行。

與會者構成的“利益聯盟”出人意料地跨界。

有傳統農業與畜牧業的農場主。

邊境牆切斷了邊境的牧場,他們的水源被截斷。

有依賴季節性工人的蔬菜農場,現在工人進不來,番茄爛在地裡。

有做跨境貿易和物流的公司老闆,現在物流卡車通關效率大大降低,每天通過率不足10%,大部分時間都在排隊。

有貨源主要依靠墨西哥的市場老闆,現在貨源被斷了,有破產的風險。

有邊境走私集團的頭目。

有帶美國人去墨西哥看病的醫療中介。

還有一些依靠遊客生存的邊境小鎮的公務員。

他們都有著共同訴求:阻止邊境牆繼續修建,恢複跨境流動。

經過一番商議之後,他們決定組織人手,進行一場聲勢浩大的抗議,阻止邊境牆修建下去。

8月15日,當邊境牆施工隊抵達諾加利斯以北的最後一個空白段時。

等待他們的是超過3000人的抗議人群,以及一個已經搭建了五天的“自由營地”。

老人,婦女,兒童手拉手坐在規劃牆基上,用身體阻擋牆體的修建。

幾十輛拖拉機,卡車,私家車組成鋼鐵屏障,阻攔施工隊通行。

營地裡有著大量的帳篷,移動廁所,食物分發點和醫療站。

甚至,他們還在這裡架設衛星天線,通過九黎星鏈網絡向全球直播。

施工隊長看到這種情況,隻能無奈呼叫支援。

一小時後,亞利桑那州國民警衛隊第158步兵團抵達。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震驚全國。

國民警衛隊指揮官,拉美裔中校馬科斯·奧爾蒂斯,走出指揮車,摘下墨鏡看著眼前的人群。

他認出裡麵有自己嬸嬸,高中老師,經常光顧的餐館老闆。

他冇有下令清場,而是走向抗議領袖老約翰遜:“先生,請讓你的隊伍讓開,我們在執行聯邦命令。”

老約翰遜:“孩子,你的命令是錯的,這堵牆會毀掉我們的家園,你是保護亞利桑那人,還是保護華盛頓的官僚?”

奧爾蒂斯沉默。

他抬頭看到人群裡舉著的牌子:“國民警衛隊是我們自己人!”“彆向鄉親開槍!”

他轉身,對著全團下令:“全體,原地待命。”

然後他接通聯邦緊急事務管理局專線:“現場情況複雜,強行清場可能引發大規模流血,建議暫停施工,進行談判。”

聯邦緊急事務管理局官員咆哮:“這是總統命令!必須執行!”

奧爾蒂斯平靜回覆:“我的士兵68%是本州人,其中43%有墨西哥血統。”

“如果你堅持,請派聯邦部隊來執行,如果他們下得去手的話。”

直播鏡頭記錄下這一切,畫麵傳遍全球。

8月16日,白宮戰情室。

“叛變!這是赤裸裸的叛變!”

司法部長索恩伯勒,揮舞著奧爾蒂斯的報告。

“一個國民警衛隊中校,竟敢違抗總統命令!”

國防部長切尼更冷靜但更憂慮:“問題不在奧爾蒂斯一個人。”

“我們收到另外五個邊境州國民警衛隊的私下詢問,如果接到類似命令,他們該如何處理?”

“很多士兵的家庭利益,都受到了邊境牆的影響,他們很難命令士兵去支援修建邊境牆。”

“如果強行推動,可能會引發嘩變。”

總統老布什盯著地圖:“那就用正規軍。”

“調第1裝甲師南下,三天內清除所有障礙。”

切尼苦笑:“總統先生,這需要國會批準緊急撥款,而且,軍隊可能不會那麼配合。”

“什麼意思?”

“意思是,”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鮑威爾將軍語氣沉重,“我們的軍隊,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國家機器了。”

8月17日,國防部預算分析中心。

一份內部評估報告擺在各軍種參謀長麵前:

陸軍:年度預算1420億美元,其中“自籌收入”(基地商業化,服務外包,海外安保合同)占比31%

海軍:年度預算1610億美元,“自籌收入”占比28%(主要是港口服務,商船護航收費)

空軍:年度預算1530億美元,“自籌收入”占比25%(主要是機場商業化,空中運輸合同)

各基地指揮官40%以上運營資金需自己“創收”,對國會撥款的依賴度大幅度下降。

軍隊與駐地經濟深度綁定。

例如:

德州胡德堡基地的軍官俱樂部,同時是當地最高檔的宴會場所,年營收800萬美元。

聖迭戈海軍基地的碼頭,出租給遊艇和商船,年收停泊費1200萬美元。

拉斯維加斯空軍基地的模擬訓練中心,對外承接民航培訓,年收入500萬。

當命令與地方利益衝突時,指揮官傾向於“變通執行”或消極拖延。

報告結論:“美軍正在從‘國家武裝力量’演變為‘擁有武器的商業利益聯合體’。”

“忠誠度排序變更為:1.本單位及下屬福利。2.與駐地社區關係。3.是否符合軍種利益。4.國家利益。”

8月18日,國會山秘密聽證會。

陸軍參謀長卡爾·沃諾上將麵對參議院軍事委員會,語氣像CEO多於將軍。

“各位議員,調動第1裝甲師執行國內任務,涉及以下成本:”

1燃料,彈藥,裝備損耗,預計2.8億美元。

2該師目前在執行商業運輸合同,月收入470萬美元。調離意味著合同違約,需要賠償金約1.2億美元。

3對平民使用武力,將嚴重損害軍隊形象,影響未來商業合作。

預估品牌價值損失:30-50億美元。

4士兵可能拒絕執行或消極應對,後續補充兵員成本增加。

“總計:我們需要至少6億美元專項撥款,才能執行這項任務。”

會議室死寂。

資深參議員約翰·華納不敢相信:“上將,你在跟國會談價錢?這是國家命令!”

沃諾平靜迴應:“參議員,我的士兵也是人。”

“他們需要知道,自己冒著生命危險和被全國唾罵的風險執行任務,背後的國家是否值得。”

“如果國會連基本保障都不給,憑什麼要求他們絕對服從?”

另一參議員問:“如果國會不批準這筆錢呢?”

沃諾聳肩:“那麼第1裝甲師將繼續執行現有商業合同。”

“畢竟,士兵的工資,家屬的醫療,退役後的安置,都要錢。”

“而這些錢,國會這些年給得越來越少了,我們得自己掙。”

聽證會內容被嚴格保密,但訊息靈通的《華爾街日報》第二天頭版進行了報道:

【美軍明碼標價:鎮壓抗議需付6億“開拔費”】

副標題:“國家武力商業化達到驚人程度,忠誠待價而沽。”

8月下旬,諾加利斯局勢僵持。

國會為“開拔費”爭吵不休:鷹派要求“不惜代價”,財政保守派反對“為鎮壓自己人民付錢”。

其他州的國民警衛隊也有樣學樣。

各州擁有了國民警衛隊的支援後,獨立性大大增加。

總統權威受損:命令出不了華盛頓。

司法部威脅起訴國民警衛隊指揮官,但地方法院(受民意壓力)故意拖延受理。

“自由營地”擴大至5000人,組織日益嚴密,有巡邏隊,物資調配委員會,法律支援組,甚至有媒體團隊。

國民警衛隊第158團與抗議者形成默契共存。

士兵幫維護秩序,抗議者為士兵送餐食。

跨境貿易轉入地下:新的走私地道在夜間挖掘,當地警察對此視而不見。

畢竟,這些警察也在這裡麵占有股份。

墨西哥政府秘密支援抗議者,提供物資和外交關切。

九黎星鏈網絡成為營地主要通訊渠道,但九黎官方始終表態:這是美國內政,我們隻提供民用通訊服務。

歐洲媒體將諾加利斯稱為“美洲加沙”,每天直播自由營地的生活。

8月28日,抗議聯盟宣佈成立“西南邊境利益共同體”,釋出《邊境權利宣言》:

宣佈邊境社區有權參與影響自身的聯邦決策。

跨境經濟文化聯絡受憲法保護。

在聯邦命令明顯損害民生時,地方有權“合理抗命”。

雖然冇有直接宣佈獨立,但自由營地的實際運作已像一個影子政府。

老約翰遜在直播中說:“我們不是要分裂國家,我們隻是要華盛頓明白:國家存在的意義是服務人民,不是囚禁人民。”

九黎的戰略分析中心,每天都在研判美國局勢。

龍懷安在內部會議定調:“三個不,三個要。”

三個不:

不公開支援:避免給華盛頓“外國乾涉”口實。

不軍事介入:絕不派一兵一卒。

不煽動分裂:不鼓勵邊境州獨立。

三個要:

要技術賦能:通過星鏈為抗議者提供通訊,資訊,全球傳播渠道。

要示範展示:讓邊境民眾看到另一種選擇,通過“生活家”展示共同體內部邊境自由流動的繁榮。

要人才吸納:對因抗議受迫害的專業人士,開放人道主義接收通道。

生活家平台為“邊境直播”頻道開設了打賞和贈送禮物功能。

全球觀眾可通過虛擬禮物直接資助營地。

所有的錢,都會變成對應的物資,以國際公益組織的名義,送到自由營地的手中。

生活家平台還新增了邊境專題:采訪已抵達九黎的前邊境執法人員,貿易商,牧場主,講述“為什麼選擇離開”。

九黎學者在國際媒體發表分析:“美國正在重複蘇聯錯誤,用武力壓製地方訴求隻會加速地方離心,是美國自己培養出了分離主義勢力。”

九黎駐聯合國代表公開表態:“我們呼籲美國各方保持剋製,通過對話解決問題。”

“九黎願在雙方同意下,提供中立調解平台。”

這番話讓華盛頓暴跳如雷,卻讓邊境抗議者感到一絲希望,至少有人在國際上為他們說話。

9月10日,華盛頓決定破釜沉舟。

繞過國會,總統動用“應急資金”中的4億美元,作為“部分開拔費”支付給軍方。

同時威脅:如果不行動,將全麵審計軍隊商業賬目,追究違規經營責任。

9月12日,第1裝甲師先頭部隊2000人開拔,目的地:亞利桑那。

但軍隊的“商業基因”此時展現出詭異後果:

部隊調動慢如蝸牛,因為要優先完成手中商業合同交接。

裝備維護“突然發現大量問題”,需要額外時間和資金檢修。

士兵家屬組團抗議:“我丈夫是簽合同保護卡車,不是去鎮壓自己人!”

裝甲師指揮官抵達邊境後,不是立即部署,而是召開新聞釋出會:

“基於最新評估,執行任務的實際成本已升至8.7億美元。”

“此外,我們需要明確的責任豁免條款。”

“任何士兵因執行此任務被起訴,聯邦需承擔全部法律費用。”

“如果這些條件不滿足,本部隊將依據《統一軍事司法法典》第138條拒絕顯然違法的命令,原地待命。”

電視直播中,將軍像承包商一樣列出費用明細表,全美嘩然。

更致命的是其他部隊的效仿:

第101空降師聲明:“除非國會通過《國內用兵特彆法案》明確授權,否則不參與。”

海軍陸戰隊表示:“我們是用來打仗的,不是用來對付老百姓的。”

甚至海岸警衛隊都公開發言:“我們的職責是救人和緝毒,不是封鎖邊境。”

9月15日,《紐約時報》刊登退役四星上將布倫特·斯考克羅夫特的專欄。

“我們的軍人正在用唯一有效的方式抗議:拒絕執行他們認為不合法,不道德,損害自身利益的命令。”

“這不是軍事政變,這是勞務糾紛。”

“隻不過這些‘工人’手裡有坦克。”

文章結尾警告:“當一個國家的軍隊開始和政府討價還價時,這個政府已經輸了,不是輸給敵人,是輸給了自己的短視。”

同日,邊境營地舉行“勝利晚會”。

人們圍著篝火唱歌,士兵脫下頭盔加入。

一個年輕士兵被問到感受,他說:“我入伍是為保衛國家,但現在我不知道國家是誰。”

“是華盛頓那些從未到過邊境的政客?”

“還是我眼前這些鄰居?”

他的排長拍拍他肩膀:“執行命令前,先問問良心。”

“良心說不行,那就等更明確的命令,或者等他們付夠錢。”

9月底,局勢陷入詭異的平衡。

聯邦政府方麵,鎮壓的命令無法執行,權威掃地,但不敢公開承認失敗。

邊境聯盟方麵,雖然實際控製了邊境,但不敢宣佈獨立,擔心引發真正內戰。

軍隊方麵:停在原地,兩邊觀望,一邊接當地的生意,一邊等待更高報價或政策轉向。

國會更是分裂成十幾派,從立即鎮壓到全麵談判各執一詞,天天吵的不可開交。

民意調查顯示,支援邊境社區的居民升至46%,支援聯邦的降至38%,其餘則表示“不知道”。

整體民意向著聯邦不希望看到的方向發展。

歐盟召開緊急會議,“深切關切美國民主秩序穩定”。

蘇聯媒體嘲諷:“這就是美式自由的終極形態:自由地不服從政府”。

九黎繼續“剋製”,但共同體成員國開始公開討論“與美國動盪地區的直接經貿往來可能性”。

10月1日,亞利桑那州州長做出一項曆史性決定:召回本州國民警衛隊,宣佈聯邦命令在本州邊境區域暫緩執行,直至達成各方可接受的解決方案。

這不是獨立宣言,但接近自治宣言。

當天深夜,龍懷安在西貢戰略室看著實時衛星圖像。

他輕聲對幕僚說:“當一個帝國開始用牆隔離自己,用金錢購買忠誠,用恐懼維持統一時,它的衰敗就不是會不會的問題,隻是快慢的問題。”

“我們的任務不是加速它的衰敗,它自己會做到。”

“我們的任務是,當人們從那個衰敗的體係中逃離時,我們這裡有門開著,有燈亮著,有一條可以重新開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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